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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eers 13 迟玓&崔正 ...

  •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晃便是半个多月。

      经过规范治疗,崔尚冬身体恢复状况很不错,各项复查指标渐渐回归正常,医生评估过后,通知家属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办理出院这天,姚珊一边收拾病房里的生活用品,嘴上不停道谢:“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小迟,要是只靠我们母女两个人,这段时间真不知道要熬成什么样。”

      崔尚冬坐在床边,难得主动开口:“小迟,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迟玓微微颔首:“叔叔不用客气,回去后一定要严格忌口,千万不能再饮酒,好好静养,定期回院复查。”

      崔正瑢站在一旁,看着眼前一幕,心里却清楚,出院,并不代表所有麻烦就此落幕。

      办完出院手续,迟玓上前,顺手将打包好的行李一一搬上车,细心关好后备箱。

      等崔尚冬和姚珊坐稳,坐在副驾的崔正瑢也系好安全带,迟玓才启动车子。

      车子缓缓停在老旧小区的楼下,楼层不高,楼道看着有些年头。

      姚珊率先推开车门,转头看向迟玓,热情发出邀约:“小迟,都送到家门口了,干脆上楼坐一会儿,喝杯水再走吧。”

      崔尚冬也跟着附和一声:“是啊,上来歇歇脚。”

      迟玓微微顿了顿,斟酌片刻,委婉婉拒。初次登门未免太过仓促,对方又刚刚出院,不宜过度打扰。

      “谢谢叔叔阿姨的好意,今天就不上去打扰了。叔叔刚出院,身体还虚,需要安静休养。等在家里先缓上两天,身子养得好些,到时候我过来接你们一家人,咱们到外面找地方一起吃顿饭。”

      见他已经这样说,姚珊与崔尚冬便不再执意挽留。

      崔正瑢下车,回头看向迟玓,眼神里藏着几分复杂。

      迟玓朝她轻轻点了下头,目光示意她安心上楼,有事情随时给他发消息。

      “那我们先上去了,你开车回酒店路上小心。”崔正瑢低声说道。

      “好。”

      崔正瑢便跟着父母转身,提着零碎的生活用品走进单元楼道。

      迟玓目送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重新坐回车内,调转车头,独自返回医院附近预定好的酒店。

      老旧的居民楼户型狭小,屋内陈设简单陈旧,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油烟味。

      一进门,姚珊随手放下手里的杂物,径直坐到沙发上,神色认真地看向刚关好门的崔正瑢。

      “瑢瑢,现在到家了,咱们就好好说说你和小迟的事情。”姚珊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们在一起两年多,我们也是这次才知道他这个人。这段时间他出钱出力,确实是个有心的孩子,但是你们之后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有没有往结婚那方面考虑?”

      崔正瑢指尖微微收紧,她不是没有畅想过和迟玓的未来,只是两家之间悬殊的差距横亘在前,她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我和迟玓有认真规划往后,只是一切还没定下来,我想着稳定之后再跟你们细说。”她轻声回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崔尚冬咳了一声,缓缓开口:“瑢瑢,爸也不是要逼你。可你要看清楚现实,对方条件这么好,这样的人,家世复杂,咱们普通人家,最怕最后只是一场空。”

      姚珊跟着接话,心思明显更深:“话虽这么说,但看得出来小迟对你是上心的。如果两个人真心打算长久相处,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安排双方家长见一面?”

      崔正瑢心头一紧。

      她还不曾带着迟玓正式站稳迟家,崔尚冬和姚珊竟反倒先提起了双方家长会面,节奏快得让她猝不及防。

      “妈,这件事急不得。迟玓家里那边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需要一步一步来。”

      “有什么特殊不特殊的,既然谈恋爱奔着长久去,见家长本就是理所应当。”姚珊眉头微蹙,语气不由得加重几分,“难不成,他只是打算和你谈谈恋爱,根本没有想过给你一个名分?”

      崔正瑢被这句话问得心口发闷,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迟家那边当初勉强接受她的过往。

      她明白母亲言语背后,藏着对这段关系能够改善家里处境的期许。

      姚珊见女儿执拗,也不再刻意试探,索性把心里的想法全盘托出,眼底藏不住的精明和算计。

      “说实话,这段时间小迟的所作所为,我们都看在眼里。你爸这次生病,从头到尾,出钱、陪护、跑前跑后,没有半点敷衍,待人谦和有礼,做事沉稳靠谱,行动力更是没话说。”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热切:“关键是他人品好,家世更是顶尖的,样貌气度也样样出众,简直挑不出半点毛病。我们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优秀的年轻人,对你更是实打实的真心。”

      一旁的崔尚冬也连忙附和,语气里满是认可,实则满心算计:“确实难得。瑢瑢,还是趁热打铁最好,趁着他现在对你上心,赶紧定下来。有了这层关系,不止是你以后衣食无忧,我们家里也能跟着沾光,往后日子也能轻松不少。”

      姚珊趁热打铁,直白道出了心底最自私的想法:“瑢瑢,听妈的,别再拖拖拉拉的了。这么好的女婿,多少人挤破头都遇不到!咱们普通家庭,能攀上这样的人家是你的福气!”

      “我看你们就尽早把婚事定下来,早点结婚踏实。万一拖久了,人家反悔,或者被别的小姑娘盯上,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崔尚冬脸色一沉,带着常年暴躁强势的性子,语气强硬又霸道,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迟玓家世、人品、能力样样顶尖,对你又够真心,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你敢放走?趁着他现在对你上心,愿意为我们家付出,抓紧把婚事敲定,别在这磨磨唧唧犹豫不决!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必须早点定下来,不仅是为了你以后衣食无忧,更是为了我们这个家!你要是敢拖、敢耽误,就是蠢、就是不知好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围着利益和好处,全然没有半点真心为女儿顾虑门第差距、婚后磨合的心思。

      他们只看见迟玓的光鲜优秀,只想着牢牢抓住这门大好亲事,改变家里普通拮据的现状。

      “等等再说吧……”

      崔正瑢站在原地,听着父母赤裸裸、毫不掩饰的贪婪话语,心底一阵冰凉。

      她早就知道父母功利自私,从小到大从未真心疼爱过她,凡事只想着自己。

      可此刻亲眼看着他们,因为迟玓的家世和付出,一门心思想要催婚攀附,丝毫不在乎她的处境、她的压力,心口顿时像是堵了一块巨石,又闷又痛。

      他们从来不在意她过得累不累、难不难,只在意她能不能给家里带来好处,能不能抓住这棵可以依靠的大树。

      崔正瑢喉间微微发涩,斟酌着字句开口回应二人:“迟玓这边我心里有数,婚姻不是仓促敲定就能安稳的,迟家那边的情况复杂,贸然提起订婚,只会徒增许多麻烦。”

      姚珊脸色也开始有些发沉,眉头拧起:“瑢瑢,你别一副不上心的模样,这件事你可不能犯糊涂。”

      崔尚冬猛地抬手,重重往桌沿一拍,大病初愈的身体还带着虚弱,可脾气依旧火爆:“我把话说清楚,这件事由不得你拖着。等过两天小迟过来吃饭,你就顺势跟他提一提订婚的事。”

      “爸!”崔正瑢猛地抬眼,眼底泛着一层水光,声音微微发颤,“感情是我和迟玓两个人的事情,能不能不要这样急着拿婚事去换取别的东西?”

      “换取?我们这哪里是换取!”姚珊立刻拔高声音,“父母还不是为了你以后的日子,你想想,如果不是我们提醒,你糊里糊涂谈恋爱,到最后被人辜负了,找谁哭去?”

      崔正瑢只觉得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们口中是为她考虑,可字字句句,都在盘算迟玓背后能够带给这个家的好处,没有人试着去体会她夹在两个门第悬殊的家庭之间,日夜悬着的心。

      她不愿再继续这场争执,再多争辩,只会引来父亲更加激烈的训斥。

      “我有点累了,想回房间静一静。”崔正瑢避开他们的目光,匆匆转身走进狭小卧室,关上房门。

      房门合上的瞬间,外面姚珊还在絮絮叨叨和崔尚冬继续商量,盘算着见面时该怎么开口,才更容易促成婚事。

      崔正瑢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抬手捂住脸,无声的委屈漫了上来。

      胸腔里沉甸甸的闷意压得她喘不过气,满心疲惫,她没有力气再去琢磨父母的盘算。

      撑着墙面慢慢站起身,草草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褪去外衣便直接趴倒在床上。

      纷乱的情绪裹挟着巨大的倦意,几乎是沾到枕面,她便沉沉地坠入睡眠。

      一晃便是两天之后。

      迟玓亲自驱车过来,接崔正瑢一家人外出用餐。

      他没有就近挑选伍阳县城内的餐馆,而是直接定下了松城市区一家名气颇高的高档餐厅。

      抵达之后,服务员引着一行人来到包厢,迟玓提前预定了这里最大的包间。

      没过多久,一道道菜品陆续送上餐桌,冷盘海鲜、热菜汤羹、精致点心层层叠叠,满满当当地铺在宽大的大圆桌上。

      姚珊环顾满桌佳肴,不由得有些局促,又忍不住暗自惊叹,悄悄扯了扯崔正瑢的衣袖,压低声音:“这也太铺张了。”

      崔尚冬也跟着开口:“是啊小迟,实在太客气,未免让你太过破费了。”

      迟玓淡淡笑了笑,语气从容:“算不上什么,之所以选这里,只是希望这次饭局可以正式一些。今天这顿饭,其实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和二位好好聊一聊我和正瑢之后的打算。”

      姚珊闻言瞬间来了精神,连忙把腰背微微坐直,目光落在迟玓身上,早早便做好了交谈的准备。

      崔正瑢坐在迟玓身侧,心头微微一紧,指尖不自觉轻轻攥了攥,耳尖悄然泛起一丝热度。

      她隐约猜到迟玓打算谈及二人的未来,可当着父母的面,心底依旧免不了忐忑不安。

      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桌上精致的菜肴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崔尚冬神色沉静,目光落在迟玓身上,带着审慎的打量。

      迟玓缓缓开口,目光坦诚地看向对面二人:“我打算和正瑢订婚。如果各类琐事都能够顺利处理妥当,最快两个月之后就可以安排下来。这个想法是我过来接二位之前才确定的,正瑢暂时还并不知晓。”

      话音落下,崔正瑢浑身一怔,猛地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迟玓,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心脏砰砰地剧烈跳动起来,全然没有提前收到半点风声。

      崔尚冬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既然都谈到订婚事宜了,按理就该安排双方家长见上一面。过段时间我们挑个日子,我和瑢瑢她妈一起去一趟锦城,和你的父母吃顿饭,当面好好商谈相关事宜。”

      他稍稍前倾身子,神色郑重,直接表明自己的条件:“说实在的,我和瑢瑢她妈嫁女儿,别的倒没有过多苛刻的要求,但有两点,我需要提前跟你说好。第一点,你一定好好对待我女儿,不能让她受委屈。”

      稍稍停顿,崔尚冬继续往下说:“这第二点,便是彩礼。彩礼不多不少,希望你拿出两百万。你也清楚,我和瑢瑢妈妈现在住的房子已经二十多年,太过老旧,拿到这笔钱,我们刚好可以换一套好一些的房子,改善家里的居住条件。小迟,叔叔知道你有能力,这区区两百万,对你来说应当算不上难事吧。等订婚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把彩礼过给我们。我们也就这两点要求,你觉得如何?”

      包厢内的气氛骤然安静下来。

      姚珊坐在一旁,安静观察迟玓的神色,没有插话。

      崔正瑢猛地一怔,方才脸上那一点对未来的期许瞬间消散。

      她完全没有料到父亲会当众开出这样的条件,心底翻涌上来一阵难堪与心寒,几乎是瞬间明白过来,什么才叫真真正正的不要脸。

      她再也坐不住,急切地开口指责:“爸,你提这样过分的要求,我们不会答应的,我也不会让迟玓顺着你的,你不能这么过分,这件事——”

      话音还没有说完,迟玓便轻轻打断了她:

      “叔叔阿姨的这两点要求确实不难,我可以答应。”

      崔正瑢倏然转头看向他,满眼错愕,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迟玓面上神色依旧平和,可心底已经一片清明。

      这一刻他彻底读懂了从前崔正瑢和他提起原生家庭时那些欲言又止,原来她的父母并不称职,并没有多爱她。迟玓亲眼看到老两口自私贪婪的底色,也真切意识到这二十年来,她在这个家里,过得有多不容易。

      彩礼他是可以给到他们,但迟玓心中已经快速盘算出对应的应对之策。

      “叔叔阿姨,彩礼我可以一分不少给你们。只不过有两个前提,第一,等我们婚后,需要把正瑢的户口从家里迁出,落到我的户口本上。第二,拿到这笔彩礼后,二位需要签署一份书面协议。”

      话音落下,包厢里气氛陡然一变。

      姚珊当即皱起眉头,崔尚冬脸色沉了下来,当即出声表达不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签协议,还要迁出瑢瑢的户口,这难道不就相当于直接买断亲情了?”

      姚珊跟着连连摇头,满脸不认同:“要是还要这么麻烦签协议、折腾户口,那这两百万我们拿得也太不值当了。”

      崔尚冬脸色越发阴沉,胸腔里憋着一股火气。

      崔正瑢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对面的父母,出声站在了迟玓这一边:“爸妈,我觉得迟玓提出的条件并不过分,我同意他的提议,希望你们可以好好考虑,答应下来。”

      这番话彻底惹恼了崔尚冬,他当即面露愠色,厉声呵斥:“你看看你!非但不向着自己爸妈,反倒胳膊肘往外拐,实在太不懂事!现在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包厢气氛紧绷,崔正瑢唇瓣微颤,还想再说些什么,迟玓轻轻抬手,示意她不必继续争辩。他的姿态从容,丝毫没有打算就此让步。

      “彩礼我可以给到三百万。”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崔尚冬与姚珊双双噤声。

      谁也没料到迟玓会直接把数额往上抬了一百万,刚刚还争执不休的两个人,骤然之间都愣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相互对视,心底飞快地盘算起来。

      可迟玓并没有给他们太多遐想的空间,语调平稳,继续补充:“不过,刚刚说好的迁出户口、签署协议这两项前提,不会有任何改动。钱可以多加,条件不会放宽。叔叔和阿姨觉得怎么样?”

      崔正瑢侧头看向迟玓,心底五味杂陈。

      她明白迟玓并不是想用金钱简单解决矛盾,而是想用更高的筹码,逼迫父母正视边界,避免往后无休止的索取。

      崔尚冬皱紧眉头,巨大的诱惑摆在眼前,她一时之间竟难以抉择,但心底的怒火早已被沉甸甸的利益冲散了大半。

      一旁的姚珊眼底早已写满心动,趁着父女二人沉默僵持的间隙,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崔尚冬的手臂,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劝道:“尚冬,我看这样也蛮不错的。不过是迁个户口、签个协议而已,多大点事。正瑢无论如何都是我们的女儿,血脉亲情摆在这儿,一辈子都跑不了的。”

      这话彻底点醒了犹豫不决的崔尚冬。

      他紧绷的脸色缓缓松弛下来,心里的计较和不甘,在三百万彩礼的诱惑面前彻底烟消云散。

      他故作深沉地沉吟几秒,最终松了口:“行,既然小迟你这么有诚意,我们就答应你的条件。那么就三百万,户口迁出、签署协议,这两样都没问题。”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敲定了所有条件。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不舍,方才还厉声呵斥女儿、据理力争的两人,在加价一百万之后,立刻全盘妥协。

      崔正瑢坐在一旁,从头到尾静静看着这一幕,浑身瞬间变得冰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一刻,她终于无比清晰地看透了自己在父母心中的价值。

      刚刚两百万的时候,他们百般挑剔、斤斤计较,又是控诉买断亲情,又是怒斥她胳膊肘外拐;可仅仅多加了一百万,他们就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所有底线。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他们疼惜的女儿,只是一件可以明码标价、随意议价买卖的商品。

      巨大的心酸与失望堵在喉咙里,让崔正瑢瞬间失语,眼眶控制不住的泛红。

      迟玓将她所有的落寞与心寒尽收眼底,无声抬手,在桌下轻轻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力道温柔又坚定,默默给她所有的支撑与安抚。

      他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对这对自私功利的父母彻底没了最后一丝好感,面上却依旧神色平静,淡淡开口:“既然叔叔阿姨已经同意,那等双方家长见面之后,我们就拟定协议、敲定订婚所有事宜,一切按约定来。”

      姚珊满脸笑意,连忙点头应声:“好好好,都听你的安排!”

      崔尚冬也面色舒展,满心都是即将到手的巨款。

      包厢里菜肴依旧温热,可这一顿饭的氛围,早已不复方才的松弛。

      偌大的包厢里气氛缓和,只有崔正瑢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心里对原生家庭最后一点眷恋和期待,彻底彻底,荡然无存。

      饭局草草收尾,桌上的菜肴也几乎没怎么动。

      迟玓没有多做停留,依旧耐心尽责,亲自开车,将崔尚冬和姚珊送回了老城区的那个旧小区。

      车子稳稳停在楼下,老旧的楼道斑驳破败,正是他们住了二十多年的家。

      崔正瑢坐在副驾驶,没有下车的意思,转头看向车窗外的父母,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爸妈,你们上楼好好歇着吧。我就不跟你们回去了,我已经请了大半个月的假,堆积了不少工作还要忙,我跟迟玓这就回锦城去了。”

      她心底一片澄澈。

      这个所谓的家,她真的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短短半月,看透父母自私凉薄,看透自己在他们心中不过是可以高价售卖的筹码。

      这里没有温暖、没有疼爱,只有算计和索取,她只想立刻逃离,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那片天地。

      姚珊闻言毫不在意,摆摆手随口道:“行,工作忙就回去吧,年轻人事业要紧。和小迟回去的时候,一路上开车慢点。”

      崔尚冬则还想着那三百万,根本无暇挽留女儿,只是敷衍嘱咐一句:“一路小心,有事联系。”

      从头到尾,老两口没有不舍,没有关心。

      崔正瑢轻轻颔首,不再多言。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掉身后压抑陈旧的一切,也彻底隔绝了她二十年来卑微渴求亲情的执念。

      迟玓看了一眼身侧沉默沉默失神的女孩,轻声开口:“真的不上去再坐一会儿吗?”

      崔正瑢摇摇头,嗓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卸下重负的疲惫:“不了,我们走吧。”

      迟玓没再追问,发动车子,调转方向,径直驶离了伍阳县。

      路途漫长,车厢安静。

      崔正瑢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底终于慢慢卸下所有委屈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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