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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七章 ...

  •   乍见是慕然,敏柔在心里苦笑,就算她责怪慕然一手将她推向危险,可在这清羽楼内此刻又有谁能来救自己呢?

      她不是没有试着相信过慕然,她以为他是真把她当成了朋友,可一旦信任了一个人再遭到背叛与不信任一个人自然不一样。或许慕然为来之前敏柔是被动的接受这个现实,现在她瘫坐在地上,面对慕然想要拉她起来的手,敏柔本能的躲了一下,她刻意避开了慕然的目光,可在听到慕然问她“还好?”时还是忍不住内心纠结了一番,她抬眼望向慕然,一眨眼间隐约觉得对方眼里好像有一丝的担忧但她又随即自嘲,她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受人利用摆布,一个任疏真就已经够了。

      “你可知那些人为什么会来袭击我?”敏柔弹了弹身上的泥土,与慕然面对面而站。

      “不知。”今日之事本就发生突然,他刚进清羽楼没多久正往斐然轩的方向走只见宛月疯狂的往这边跑来,一问之下他才知道敏柔在斐然轩遇袭,宛月跑来搬救兵。他这般心急赶来却不明她为何以这般眼神看着自己。

      “因为他们把我当成你心爱的女人,当初只说是要护她远离江湖纷争,作为朋友我愿意帮你。可你就是这样对待朋友的吗?”

      月光下的慕然微皱了眉头,他冷声说道“我从未想过要置你于危险之中。”

      他说的这般坦然,这番对话倒好像敏柔在无理取闹一般,敏柔抿了嘴不再吭声。对方既然不承认利用她,她再问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慕然却霎时间抓住她的手腕,将那镯子脱下抓在手里,那银镯上样式简单只点缀了一颗黄色水晶,那黄色水晶在月光的映射下泛出柔软的光,敏柔盯着那镯子不由得恍惚了一下,当初慕然送给她这个镯子说是对她的谢礼,她被上面的宝石迷惑了眼还兴高采烈的跟慕然道谢,而这个镯子不过是让世人相信他对她有多好的证据之一而已。如若不是,他送她镯子这种事情又怎会人人皆知呢?

      慕然当然不知她心中所想,他见敏柔盯着那镯子出神,便将手心摊开,将镯子凑近敏柔跟前。敏柔疑惑的看了他一眼,却听慕然说道“看仔细了。”他的手指在黄水晶的右侧轻轻一点,那镯子突然间生生的从那里裂开,敏柔瞪大了眼睛,敢情这镯子还是带开关的。

      那镯子一眨眼的功夫变成了一把小巧的匕首,慕然将它握在手里,在空中随便一划,一片掉落的叶子便划到瞬间裂成无数片“这把匕首利可销金,若想把你卷入危险之中也就不会将它给你防身。”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慕然不是一个喜欢向别人解释的他,当下他越是这样敏柔越是觉得他不可相信。

      慕然将匕首一弯,那匕首又再次变成镯子,慕然拉过敏柔将镯子套进她手腕“除了相信我,你还有别的选择?”

      敏柔在心底叹了一口气,她不得不承认慕然所说的事实,相信他也好不相信他也好她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但她还是要一个承诺,哪怕是给自己一点儿心理安慰也好“你敢保证不瞒我任何事情?”

      她的目光倔强中又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乞求,慕然盯了她良久,终究说道“然今日在此承诺,若有任何欺瞒你之处,此树今日之下场乃然他日之形状。”他话音刚落,一掌劈向二人身旁一棵年数不是很久的银杏树,树干晃动了几下,那棵树终究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他看向敏柔,示意她跟上前来,“到书房来,我有事跟你说。”

      慕然凤眸里的坦然让敏柔略微心安,倒下的银杏树成了她心中刚刚栽下的信任之树。

      那一晚敏柔良久都没有睡着,她将今夜发生的事都完完整整的想了一遍。慕然将她叫到书房说了关于一副芙蓉锦绣图的事情,这副锦绣图上次南宫遥提过,敏柔仅仅知道这幅锦绣图中可能藏有武林秘密也可能有血玲珑。而慕然这次清清楚楚的跟她说他要这幅芙蓉锦绣图,希望敏柔能帮她。芙蓉锦绣图跟她没有半点关系,敏柔又能帮上什么忙。慕然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了“赝”这一个字,她就一下子明白了他是想她制造出一幅赝品,可她不能迷迷糊糊的帮这个忙,她探寻的目光看向慕然后者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为了菱儿的病,若是没有血玲珑他可能永远也好不了。”那是敏柔第二次见到慕然的脸上露出那种表情,第一次是他们在河边相遇时,那时的慕然头发遮住了大半边的脸只能看到他嘴角悲凉的笑,彼时的慕然眼里透露着无法言语的悲哀,他的声音也低沉下去不似往日那般冷清不食人间烟火,此刻的他是一个真真切切的人,在为自己心爱的人忧心的人。敏柔鬼使神差的答应了慕然,可事后又暗自后悔,她每次总是这样轻易就想要帮助别人,宛月如是慕然如是,可每每又不一定能最终帮倒忙。

      这件事过去之后,慕然未再提芙蓉锦绣图的事,敏柔一头心思几乎全扑在设计图上,偶尔宛月会来看看她,敏柔知晓那晚是宛月碰巧听到她的呼救这才有慕然来救他,对宛月比往常更好。宛月打算在京城重开胭脂坊,她与敏柔说京城怎样也是天子脚下无双楼不敢在这里轻易惹事,她本身还是有些积蓄又说的在情在理,敏柔也就没有再拦她。胭脂坊早早的开了起来,宛月成日里奔波于胭脂坊的事,到了晚上也会给敏柔讲讲城里的奇闻异事,其实京城里传的最多的不外乎是皇家那点儿事,再就是京城各个富商家的公子小姐们,慕然与敏柔的事也算是京城里老百姓津津乐道的一件绯闻,虽不知具体如何宛月只觉得敏柔与慕然二人并不全如外界所传的那样,她一向觉得人言可畏有些传言又着实夸张就向敏柔自动忽视了关于慕敏二人的传闻,这一日宛月又是疲惫而归,敏柔在斐然轩里早已泡好茶备好点心,宛月坐下来擦擦汗喝了口茶水,带着一种羡慕的语调说道“敏敏你可知道元氏绸缎庄?”

      敏柔心里突的一跳,但也只是点点头“这么大的绸缎庄自然听过。”

      “你知我店里今日来了谁?”见敏柔摇头,宛月继续说道“今日铺子里来了元家的人,那位小姐长得真是水灵我都自叹不如,原本以为是元家的小姐,谁知一打听才知不是这么会儿事。元家那少爷据说小时候身体不好,曾经在乡下的姨妈家调养过一段时间,回来的时候不知怎的就把这位姑娘带回来了,一开始只说是自己在乡下认的感情极好的妹妹,谁知后来元少爷大病发了可等这病好了,却对父母说要娶这位小姐。如今二人年岁也大了,估计今年年底说不定就要成亲了。妹妹,你说这位姑娘是有多好命。”

      敏柔听着听着只觉得自己周身的力气全被抽光,整个人软软的坐在那里使不出一分力气,她勉强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故作感兴趣的问道“那位小姐可知叫什么?”

      宛月思量了一下,笑着说道“说来也巧,与你的名字可就只差一个字,听人们说姓陆名柔。”

      “是吗?那还真巧。”敏柔轻声说道,心里有种直觉告诉她这就是敏慈。她的妹妹敏慈要和她心爱的人结婚了。

      随后宛月再说什么见她又没大有兴趣便也作罢,等到晚间给慕然熬药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明明只要银针轻轻一刺滴几滴血进去就好,她却生生的在手指上留下了一个极大的口子,慕然瞅见随手丢了药给她便也什么也没有问。

      她一直在屋子里呆呆坐着,等到天终于全黑,再也忍住奔向元府,她想要去向敏慈问个究竟。

      她在乎元朗,在乎元朗娶别人,可她更在乎元朗娶的是不肯与自己相认的妹妹。

      心底不知道她更纠结于敏慈不与她相认这件事,还是二人有婚约这件事,她劝自己更在乎前一件,可嫉妒悲伤的心情快要将她淹没。

      可她又能怎么样呢?

      她的一份爱恋还没有说出口现在只能永远的埋在心底。

      元朗的屋里传来阵阵笑声,她认出了那是敏慈的声音,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敲门的手都是那般沉重,她想要今夜将一切都问明白,可是谁又能保证敏慈就一定能跟她说不与她相认等一系列的事情都是误会呢?

      到底还是敲了门,敏慈开了门看到她站在门口下意识的就要关门,敏柔一把将门抵住,屋内传来元朗询问来客的声音,敏慈这才将她请入屋内,敏柔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敏慈,而敏慈低下头走在前面明显避开了她的目光。

      元朗见是她笑着让她坐下,“好久不见,近日来可好?”

      敏柔点点头,然后一动不动的盯着敏慈“这位姑娘真的和我妹妹很像我一直在找我妹妹所以才几次三番冒昧打扰。”

      敏慈微微一笑“这位姐姐,怕是你认错人了,我自小无父无母更无兄弟姐妹。”

      “是吗?无父无母更无兄弟姐妹?”敏柔将她的话重复了一遍,此刻她真的很想上前大声质问敏慈究竟为什么要这样说。可想到元朗在场,他二人又是有婚约的,终究在这里闹起来不是很好。

      “不过陆姑娘,说来也巧。你二人一个祖宗,就连名都差了一个字。”元朗打趣说道。

      “是啊,真巧。可惜柔儿没有福气没有陆姑娘这样的姐姐。”

      “你也可以有的。”敏柔看着一直笑得恰到好处的敏慈轻声说道,她不明白敏慈怎么就可以这样说话,这样对她呢?这是她的妹妹吗?或者她真的认错了人。

      “柔儿没有这个福气。”敏慈这般说道,她的话里自有一番意味不明的斩钉截铁,她二人之间更是有一种剑拔弩张的氛围,元朗又岂会看不出,只是他并不知这两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女孩子为何要这般。

      元朗心中一直存有疑惑,这下二人都在场他于是问道“柔儿,你说我失忆之前会不会认识陆姑娘,总觉得她很眼熟似的。”

      “没有!”他话音刚落敏慈就急忙否认道,或许是察觉到自己有些太过焦急,她又解释道“我是说怎么可能呢。陆姑娘,你说是吧?”

      “或许是吧。”敏柔嘴角嘲讽的一笑,她说不是难不成自己还能否认?否认了又有谁会信呢?“看来真的是我认错了,叨扰了。”眼前的人明明长着敏慈的脸,为何与她印象里的妹妹相差的那么远,这些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让她变成这样?敏柔只当自己是面对了一个易容成敏慈的人,这个地方她不想再来。

      她没有妹妹,她也没有喜欢的人。

      她刚走出不远,听到有人喊自己,敏慈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见敏柔回头,敏慈清晰的喊了一声姐姐。

      她一步一步走近敏柔“这一声姐姐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了。”

      “为什么?”步步走进自己的少女有着自己梦中最熟悉的模样说出的却是最陌生的话语。

      敏慈闻言在她面前“噗咚”一下跪倒在地“是我不对,但希望姐姐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们了。”

      “理由呢?”心疼,愤怒,不解将敏柔的心脏填满,而敏慈只顾着哭一句话也不肯说,她上前想要将敏慈扶起来“我问你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朗哥哥心中根本只有你一个,这么多年我只是你的替身!”敏慈大力一把挣脱开了她,再抬眼她眼里全是恨“那日你掉入山崖,朗哥哥伤心欲绝。若不是被我拉住,当时他早就跟着你跳下去了。我那时小什么也不懂,你不见了就希望朗哥哥不要离开我,谁知朗哥哥一会元府就大病一场,病好了却是谁也不认识却只记得记忆中有个‘柔儿’,小贺说我这一辈子只能当成你,不然迟早被元府赶走!朗哥哥对我那么好,年底我们就要成亲,你说,你要我怎么认你?认你我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

      “你一点儿不顾姐妹之情,不要我这个姐姐了吗?”敏慈说出的事实是这般伤人,她不想也不愿承认,此刻只想把自己的耳朵捂起来什么都听不见。

      “从你掉下悬崖抛弃我那刻开始,我就没有姐姐了。我想要一个安稳的家,你不能给我,但朗哥哥能。所以,以后不要来找我们!”敏慈一直哭着说完这些话,“否则不要怪我!”敏慈原本只是请求她现在话说到这里已经带了危险的威胁意味。

      她能怎么办呢?敏慈本来就不是她的亲妹妹,她的妹妹现在还在好好的上着高中说不定已经上了大学。可是怎么可以?敏柔心底一阵恶心,浑身也脱了力气,敏慈的话不亚于在她心口挖了一刀又不能喊疼。

      她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面无表情的淡漠说道“知道了。”

      敏慈惊喜的抬了眼眸,她这一笑刺痛了敏柔的心,她上前想要一把抓住敏柔,却被敏柔轻易闪躲而过,她悻悻说道“谢谢,我知道你对我好,是我对不住你。”

      “不谢,我的妹妹早就不在了,这次是我错了。”敏柔别过脸根本不想再去看她,只有敏慈外壳的陌生人怎么可能是她的妹妹呢?敏柔也不想多待,道别也不说一声转身离开,她不想让自己没有出息的在这里哭出来。

      她没有看到敏慈脸上明显一怔的表情,也没有看到匆忙赶来的元朗,更没有听到敏慈是怎样的抱怨了她的无理。

      她躲在屋子里,想要睡可偏偏睡不着。

      她盯着头顶天青色的帷幔,好想一下子进入那个冷清的世界,将所有的一切全部抛开。

      人心这个东西太过微妙,她想她是一辈子也读不懂弄不明白,人怎么可以可怕到那个程度。

      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她也不想理会是谁有什么事,这下要真有刺客她也懒得应对,索性给她个痛快让她回去原本的世界该多好。

      屋里的烛火被人点燃,一块金属被扔到她的脸上,她的脸生疼这才用手拿金属,递到眼前一看,只见是一块黄澄澄的金子,她本应该笑的这下却举着这块金子无声的流泪。

      难道是老天责怪她太过爱钱,这才要这般考验她?可是与人相比,只有银子是不会骗人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银子会让别人来想骗你来害你,可银子本身不会骗你。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亲情友情爱情,连银子也没有。

      她不要,不要就这样可悲可怜的过一生,只有一样能抓住的话她一定会活的安稳舒心一些。

      用再想,友情她还在思量,爱情已经灭亡,那么她能抓在手里只有一样。

      原本已经低落到谷底,这下子却又昂扬了斗志,她一跃起身心中想到要快些画出设计图快些开成衣坊早日挣到银子,却忘记了屋子里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看了她一眼,只留下一句“早早休息”便关门而出。

      他一番夜半送金上演的莫名其妙,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心里难受?

      难道幕然在跟踪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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