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二十六章 ...

  •   没过多久,兵器碰撞的声音消失不见,整间屋子里一片寂静,最初点燃的烛火早就在众人打斗中被风吹灭了,当下在一片漆黑中,敏柔只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却什么也看不真切。

      房间里只能听得见她背后的宛月的呼吸声,她抹了一把脸上温热的液体,心里有一阵的恐慌。

      她试探着叫了声“慕然”,不多时只听到他闷哼一声,知道他还有力气答话应该没什么大碍,敏柔一颗心才略微放下。她忙去翻找怀里的火石,只见离她不远处发出了微弱的光,慕然将烛台在地板放下,自己利落的从怀中拿出一个小药瓶在手臂上洒下并迅速的包好,见敏柔看着自己,慕然走过去在敏柔面前站住,脸色不明的看着敏柔“伤着没?”

      他一提“伤”,敏柔恍然想起还没有查看宛月的伤势,她只是略懂医术,这下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她刚准备将宛月扶起,却听宛月说道“不碍事的,都是皮外伤。”

      慕然轻哼一声,一把将敏柔拉起远离宛月身边,他站在那里犹豫神仙斜睨人间一般,开口说出的话也冷冷冰冰不含一丝人情味“宛月姑娘,就此别过。”

      宛月听到这话睁大眼睛一脸的不相信,她以为慕然既然救了她,理所应当的就应该暂且收留她。她或许曾想过慕然只是在说笑,但慕然眼中的冷光哪里有假,她只得转向敏柔。敏柔心里何尝又不吃惊,她两颗眼睛瞪得滚圆,指指宛月又指指慕然“她都这样了,你还要赶她走?”

      “不是她走,是我们走。”慕然并没有理会敏柔话语里的怒气,他丢了一些碎银子在桌子上,明显是打算现在就带着敏柔结账走人。

      敏柔只觉得这人当真是冷酷无情,她看了一眼一直缩在一旁泪眼摩挲的宛月,终究心中不忍“怎么可以就这样把她抛下?成衣坊正好需要人手,宛月来帮忙不是正好吗?”

      “莫逞强,你以为你可以保护她?”慕然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敏柔,“管好你自己就够了。”

      敏柔站在原地也不说话,只是瞪着慕然一步也不肯走,她心里清楚慕然说的是事实,然而就要她这样将不会武功的宛月丢在这里实在有违良心。

      “陆姑娘,你跟着慕公子快些走吧,那些人说不定还会再来,”宛月擦了下眼睛,勉强挤出了个微笑“若宛月能得以顺利到达京城,到时候再找陆姑娘帮忙也不迟。”

      “宛月....”敏柔左右还是放不下宛月,她沉思片刻心中有了一个好主意“其实我们可以易容前往京城的。”她对于自己的易容术还是有自信的,想要骗过无双楼的人应该不是问题,她话音刚落宛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转向慕然,用恳求的目光看着他,希望对方能答应这件事。

      谁知对方丝毫不为所动,一开口吐出的还是“不行”二字。

      他不讲明原因,又这般蛮不讲理,敏柔觉得与他在这个问题上再争论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慕然你想现在走就现在走,我与宛月二人天亮再启程。”

      宛月的一颗心几起几落,在敏柔这么说以后不禁流露出感激的目光。

      “你确定要这么做?”慕然的声音平静如湖水,让人听不出一丝波澜,敏柔捉摸不透他此刻心中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宛月这件事她是管定了,当下倔强的看着慕然点了点头。

      “那可由不得你。”慕然话音刚落,她好像听到宛月的惊呼声,她好像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昏沉过去。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慕然这个混蛋竟会趁机点了她的睡穴.....

      敏柔也不知自己昏沉了多久,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天早就亮了,而她与慕然共骑一马,正如前些日子一样。她用眼角余光扫了身后的慕然一眼,后者就当没有看到她飘来的不满一样。她转过身来要跟慕然将道理讲个清楚,慕然见她一动并不动手,只是说道“不想摔下去就老实呆着。”

      但看慕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再一想昨晚宛月哀求的目光,敏柔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虽然她也知道带上宛月一路上可能多有不便,但宛月一个弱女子他们就这样把她丢下着实说不过去。昨晚无双楼的追杀她又不是没有见到,宛月并不会武功想要一路撑到京城该是有多艰难,只怕最后就算到了京城也只能剩半条命。

      念及此,敏柔觉得无论如何也得带上宛月,她料定慕然不会让她从马上摔死,使了一个巧劲便想从马上跳下。她还没有折腾几下,那马突然受了惊吓般要将二人甩出去,慕然大力一拉缰绳,那马不住嘶鸣,他勉力而为竟是让那马嘶鸣的更加厉害,那马见没有将二人甩下前蹄一抬在路上飞奔起来。

      敏柔脑袋被慕然一把按下,二人紧紧贴在马背上,霎时间只听得耳边风声,这马本是清羽楼精心挑选的良驹,受惊之下速度更是惊人。

      “这下满意了?”慕然嘲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敏柔一张嘴风立刻灌入嘴里,她想要从马背上抽出一只手捂住嘴说话可又不敢冒着从马上摔下去的危险,恍然间她听到慕然嗤笑一笑,她还没有来的及看到他笑的样子,那笑声已经不见想来连嘴角的笑意也已消失。慕然原是两手撑在两边将她护在身下,这下右手按住敏柔让她可以抽一只手出来。

      “女中豪杰怎么现在连话也说不出来了?不是要想方设法回去救人吗?”

      “要不是你昨晚点了我睡穴,现在我们三人早就平安出城了,见死不救,这种事你也做的出来?”敏柔虽然单手捂住了嘴,可是抬脸说话的期间风还是嗡嗡的往嘴里灌,她这一句话说出来句子也被风撞得七零八落,这话说出来也就显得滑稽可笑。可她也就好奇了怎么同样的情况下慕然说话还是一如既往。

      “不自量力。”慕然突然将右手松开换回原本的姿势,此时马一个颠簸,敏柔单手抓住马背一个不稳险些掉下去。也好在慕然本来将她护住,否则这一下子下去,她不摔伤也得被马踩伤。

      “管好你自己就不容易,还妄想去救别人?”眼见一路狂奔,那马似乎有些累了,速度也就不如刚才那般,慕然一个起身抓好时机勒紧缰绳,终于将马制住。

      “那就什么都不管吗?慕然你难道没有心吗?”这个道理她自然知道,可每每遇到这样的事情,并不是忍住不插手就可以不插手的。小时候当她和小慈孤遇到困难时总是想着如果有人来帮一把该有多好,可始终没有人,大家都会觉得麻烦怕被她们缠上。她自己知道别人的事最好少管,可是如果自己遇到这样的情况,难道不希望有人能来帮自己一把吗?

      “利害比较,孰重孰轻不用你来教我。”

      以后的日子里,敏柔有时回想起慕然的这句话,也许从那天起她悄悄的在心上给慕然竖起了一道墙。

      孰重孰轻,慕然你难道所有的事情都要放到枰上称量一下吗。

      这句话敏柔没有问出,她试图问过正如她试图回去找宛月一样,都是无果。

      诚然,现在他们是合作关系,他自然要考虑到她的利益,可如若有一天真的发生什么事,自己可以信任慕然这个朋友吗?

      早已有前车之鉴教给她这个江湖不可靠人心不可测,敏柔反复思量了几天还是决定且行且看,毕竟慕然的病一旦治好,他二人之间也就可能没有太大的交集。

      没有帮上宛月,敏柔心里也愧疚了一段时间,然而他们回京城没有几天宛月竟出现在清羽楼希望敏柔能收留自己,宛月平安出现敏柔自然高兴,她虽然好奇宛月是怎样躲过无双楼的追杀的,但每每提及这个话题宛月的脸色都有些难看,敏柔也没有再过这个。这次在收留宛月的时候她心里也隐约有些疑惑,但难得慕然并没有反对,宛月便也留在清羽楼中帮敏柔准备成衣坊的事。

      因知道了元朗失忆的真相,回到京城之后敏柔反而有意无意的避开去元府,她有些怕知道敏慈不肯与她相认的原因。她一门心思全扑在成衣坊上,每日奔波于寻找成衣坊的合适位置,然而一无所获。某日的一早,她刚要出门却被慕然叫住,并领去了城中最繁华的地段,他二人在一处铺子前停住,她略微一愣看到身旁的慕然微动嘴角“你看这个位置可好?”。敏柔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个铺子地处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之一,周围全是胭脂铺珠宝店并上点心铺等许多女儿家爱来的地方,她本身就想开一个只面向女性的成衣坊,位置选在这里岂不是妙极。宛月的事情后,她多多少少与慕然保持了一定的距离,除了每天给他熬药送药之外,二人并无交集,她从未想过慕然会帮她找好铺子的地址,毕竟她以为慕然所说帮她开成衣坊也只是出银子而已。敏柔当下高兴的点了点头跟慕然到了谢,她一脸的兴奋想要进去好好看看自己的铺子可到底不是自己花钱买的,在慕然面前她多少还想将兴奋收敛一下。慕然看她那副马上就想冲进去但又努力克制的表情,嘴角一软不自觉的露了些许笑容,敏柔用余光扫到原本只是感觉慕然笑起来怎么可以这般好看,在他笑着她进入铺子的时候敏柔听到自己的心“噗咚”的跳了一下,她跟在慕然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自己在心里苦笑,明明知道所有的一切温柔不过是他导演的一场戏,怎么刚刚就会心跳那么快呢?

      成衣坊位置既然选定,还有选择绸缎供应商招选合适的绣娘等一堆琐事,敏柔原本以为这些事情忙下来至少得需要几个月成衣坊才能顺利开业,她以为慕然帮她也就帮到定成衣坊的位置而已,可她低估了慕然的做事效率。一下子,万事俱备,只等她画出设计图绣娘们缝制好衣服成衣坊就可以正式营业。

      她心中虽然有一些构想,可真要画出来的时候却不如她想的那般顺利,几天熬下来能用的设计图也就那么一两张,如若没有设计图成衣坊开业永远那么远,她打定主意这几天就算是通宵熬也要将设计图画好。

      敏柔所住的地方原本与斐然轩很远,这次回来之后君晟主动提出要给她换个住处,这一换竟是换到了斐然轩的二楼,与慕然的房间离得相当近。她自然像君晟提出另搬别处,君晟这个家伙只说这样方便她给慕然熬药,她自然猜不出君晟的真实意图,可他说的虽然有些强词夺理但勉强总有几分道理,敏柔也只得随他去了。

      这一夜敏柔也不知熬了多久,等到筋疲力尽打算伸个懒腰时,她屋子里的烛火突然一下子全部灭掉。空气中弥漫一股危险的味道,敏柔将手中的笔放下,换上淬了毒的银针在黑暗中暗自防备,手心却已出汗。

      慕然今夜外出不在斐然轩中,她只能靠自己,然而良久黑暗里没有一丝声响她只能听到自己一声比一声响的心跳声,敏柔几乎是以为自己敏感过度。她凭着感觉在黑暗中摸索,打算去将窗子推开好讲屋内的一切看个究竟,她刚一动,几道凌厉的剑风向她扫过,她几次险些被剑划到好在及时躲开。

      她拼命向窗边跑去,一面移动一面凭听力发出银针同时躲开对方的攻击。

      对方人数至少三人,她每次都是侥幸逃脱,然对方招式虽狠但明显不欲取她性命只是打算将她生擒,想明这个道理敏柔更是有恃无恐,她脚下速度加快贴着墙边一顿摩挲好不容易找到窗户。只听黑暗中有人低咒一声“不好,她打算叫人!”

      “老大,不能生擒不如杀了这个女人?反正一样能让姓慕的小子痛苦。”

      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入敏柔耳中,对方已起杀机,敏柔“哗啦”一把推开窗户,对着夜空里大声喊着“有刺客!有刺客!”斐然轩周围本来巡视的人不在少数,她这一声喊却没人响应。那三人因临时改了主意,这下对敏柔的攻势密集起来,敏柔一面勉强支撑一面打算一跃到窗上。

      “老大,姓慕那小子眼光这样不怎么样,你看这个女人,哈哈。”

      肆无忌惮的笑声传入敏柔耳中,对方似乎以为解决掉敏柔易如反掌,这下竟有心情调笑。

      他们这般无所顾忌,斐然轩周围又竟然没人守护,这一切分明是早有预谋,斐然轩周围的人早已被有心的人调走。

      “少说话,杀了她才是正经!”

      敏柔心里略微一盘算,轻微一动故意让对方的剑从自己的肩膀上划过,对方见一击得手明显得意,敏柔瞅准这个对方大意的时机,从斐然轩上一跃而下。斐然轩不过两层,她如若能逃离斐然轩,凭着对地形熟悉这个优势,找到侍卫抓住这三人不是不无可能。

      可她到底低估了对方那一剑的狠辣,现在里她的整个左半肩膀犹如被人放在烤架上烧烤一般,她一跃而下对方也没有落后马上紧随其后。她一路躲闪,眼见途中没有碰到一个人,心里不禁越发焦灼。

      这一系列事情发生的如此突然,在这疯狂逃命的时刻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甚至不知道为何会受到这般追杀。

      她脚下一没注意一下子被石头绊倒,刚要爬起来那三个蒙面人早已将她团团围住。“仔细看这女人长得还挺清秀,不如咱们兄弟三个先乐一乐,哈哈。”

      敏柔假装做出一副极其害怕的神情,嘴里不住说着“不要不要。”她暗地里手里扣好银针,只等抓好时机一击成功,她的这一批银针是涂着剧毒的,只是为何这三人身上都被银针擦破过却迟迟不见毒发?

      “老二!既然能活捉就先活捉回去交给主人处理。”三人中的老大明显有些不满。

      “三位大哥,奴家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般穷追不舍。”

      “哈哈,小娘子,你什么也没有做错,错就错在你是慕然心爱之人。”这人说道慕然时眼里明显一抹狠光,敏柔心里一紧,在这一刻她才开始明白过来慕然要她假扮成他心爱之人的用意。她原本以为只是为了菱儿能远离江湖纷争,现在看来是要让菱儿远离一切危险。

      “三位大哥,慕然那个家伙并没有那么重视奴家,求你们还是给我条生路吧。”

      “呸!以前以为你俩之间的传闻是假,现在人人皆知慕然为你撒千金修成衣坊,就连祖传的镯子都给了你,这还不够重视?你这个女人少耍花招。”那个被叫做老大的人显然看穿了敏柔所说的一切都是假,看到猎物在自己脚下乞求让他的内心有种莫名的满足感。

      敏柔将他的话在心里思量了一下,又摸摸戴在手上的银质镯子,不禁苦笑。

      怪不得慕然送给她时说要她天天带着,怪不得他会莫名其妙的好到为她做一切事情。

      他做事还真是讲究轻重,自己也就是他一枚最无足轻重的棋子。像这般将所有的危险都引向自己这边,若真当自己是朋友他怎么做的出来。

      “快点儿起来跟我们走,咱们也不会太...”为首的那人将剑直抵敏柔,他话音还没有落敏柔手中的银针射出直接扎入他眉心,那人表情一狰狞瞬间倒地没了声息。

      剩下二人像敏柔扑去,敏柔刚要出手只见那二人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痕,下一秒已经直挺挺的倒地。

      她的前方,慕然提剑而立,那两人的鲜血顺着他的溯光剑滴滴流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二十六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