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七章 ...
-
苏嫣说道这里停了下来，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你们想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苏嫣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又继续说道“齐嘉月被我亲手杀死了，而我将自己的面容彻底变成了齐嘉月的样子，而这张人皮面具才是苏嫣真正的样子，你们说，黎风他马上要死了，我是不是该让他想起苏嫣这么个人呢？”她说话声音软软的，每每又带了一点儿孩子气的天真，然而明明应该是一段很疼痛的过往，却被苏嫣一带而过，南宫遥面无表情的拿着酒杯，他知道苏嫣换相貌这件事，这也是南宫遥觉得苏嫣是个恐怖的女人的原因。
敏柔宛如听天书一般，等故事完毕，苏嫣杯中酒尽，她自己却是泪水在眸中打转“苏姐姐，你还是再想想吧。”向来都是由爱生恨，敏柔觉得其中说不定还是有什么误会，她不想苏嫣以后为之后悔，但她又有些希望黎风能恢复记忆，去解开当年的真相。
“他病入膏肓，本来就活不了多长时间了，选择解开忘忧草的药性至少可以给他一个清楚的前半生。”苏嫣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复仇这件事她花了十几年去做，十几年她是以齐嘉月的身份活着，然而此齐嘉月早就非彼齐嘉月，这个齐嘉月有脾气会明着来，这个齐嘉月会不断的惹黎风生气，这个齐嘉月也许还会给黎风下点儿慢性毒药。“我是不会后悔的，我也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后悔。”
“苏嫣，后来你去查了吧？关于那件差点儿丢失的东西。”敏柔还在想苏嫣刹那间决绝的表情，却冷不丁听到南宫遥这么问了一句，“南宫遥，果然你记得，那我就告诉你，那是半块芙蓉锦，其实也可以说是半块锦芙蓉。看你皱眉头的表情就知道你怀疑我在胡说，可是那件东西后来我亲眼所见绝对不会有假，那半块锦芙蓉上绣的是木芙蓉，最奇特的是上面的花跟真的木芙蓉一样一天会变三次颜色，要我看来只是一块绣的很好的锦缎，陆妹妹的绣艺这么好我想这也是能绣出来的，你说对吗？”苏嫣一只手搭在敏柔肩膀上，虽是隔着薄薄的衣料，敏柔也能感到那只手上彻骨的凉意。
“姐姐莫开玩笑了，这我怎么能绣出来。”苏嫣一个人现在盯着她不放本来就奇怪，南宫遥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再说绣这个并定是需要什么特殊材料的，简简单单一般是绣不出来的。”
“正是，里面关于绣的部分我不清楚不过也知道那副锦芙蓉定是费了不少心血绣好的，却被分作了两半，所以说这里面绝对藏着什么秘密，”苏嫣拿开了手，又端起酒杯一示意“至于是什么秘密，这些就只能自己去查了。最后一杯酒，谢谢陆妹妹的成全。”苏嫣这最后一杯酒委实喝的急了，呛出了好几口，她喝完将酒杯直接推给了敏柔。
敏柔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有些犹豫，她是想再确认苏嫣心中真实的想法，这么做她真的会高兴吗？苏嫣像是看透了敏柔想说什么，轻轻的摇了摇头“这么多年我在等有你这样一个人出现，知道你会来，我想我这么多年的心愿该实现了，你说我狠毒也好怎样也好，这个忙你要帮我。”
“阿肉，帮她就是了，这件事情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苏嫣是个恐怖的女人，这是南宫遥心中一直的想法，在南宫遥看来复仇是应该，可是利用自己去复仇甚至做到这个地步是南宫遥所不理解的。
“苏姐姐，一切皆是痴念，我帮你。”敏柔将杯中酒饮尽，从袖子里拿出几枚绣花针，利落的在自己的手腕上划开一道血口，待血放到半杯满时，苏嫣从敏柔手里拿过酒杯，“银票什么的我早就准备好了，明日早些离开吧。”苏嫣没有再说什么离别的话，却是在离别时在敏柔手心写下“小心”两个字，敏柔看向她时苏嫣面无表情，敏柔朝她笑了笑，心中却是一片苦涩，苏嫣入了局然后自己迷失了一生，而自己又是走进了谁设好的阴谋里，在扮演着怎样的一种角色。
“阿肉啊，你不要，银票我可全都拿走了。”闻言再看南宫遥一脸无事的样子的，敏柔立马飞奔过去将那些银票护在怀中“公子，那可是小的卖血的钱，你就可怜可怜我吧。”何况这些苏嫣留下来的钱，她想做点儿别的。
“卖血吧，你卖的也不利索。”
“公子，卖出去的可是一条人命，你会利索，我做不到。”南宫遥略一闪神，明显对敏柔话语中的敌意略有惊讶“那要看是谁的命，如果是你的，本公子也许会考虑一下。”
“小的谢谢公子的体谅，只是不知我的命早就被卖给谁了。”银票到手了，谁害怕他，什么揽月山庄破烂师傅猪头公子，回头收拾了东西赶紧离开才是真。
“这个我也不知道，本公子只知道你的命一次是我救的还有一次是师傅救的，”南宫遥看了一眼敏柔，复又笑了，他拍了拍敏柔的脑袋“阿肉，别这么紧张的表情，我们谁也没有害你不是吗？你要是再不放心，不如就从了本公子算了，以后绝对的安全。”
“这个....公子的话我肯定相信，别的还是免了吧。”从了他？估计自己真是哪天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道。“阿肉，你真是没良心，公子我难道对你不好吗？”南宫遥半真半假的说道，却见敏柔顿了两三秒，“公子自然是世上最好的公子，每个月都按时给我薪水，这么好的公子上哪儿去找。”若是平日，听敏柔这么说南宫遥倒也习惯，只是今日南宫遥总觉得敏柔有些怪，而她一说这些话自己的心里好像有猫在轻轻挠爪子一般。
“二位，我家夫人呢？”一个青衣男子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他一进屋一把抓向敏柔的手腕，南宫遥霎时将敏柔掩在身后，也不说话只是看着青衣男子。那青衣男子一脸焦灼“姑娘，在下鲁莽了，只是想知道我家夫人是否已经拿到药引了？”
“你家夫人刚走不到片刻。”南宫遥话音刚落，那青衣仆人发疯一样冲了出去，敏柔觉得蹊跷心中的不安越盛待要跟出去，却被南宫遥揪住衣领一下子带了回来，“绝对不会是什么好戏？你还要去看？”
“公子，现在不是这个问题，外一.....”
“外一什么？”
“外一苏嫣和黎风之间有误会才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怎么办？”
“那也是他们之间的事情，苏嫣说了让我们一早离开，你就不该再插手这件事。”关于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南宫遥没有兴趣，他现在只想着一心回到揽月山庄处理一些事情，而敏柔不这么想，南宫遥始终将她拎在空中，敏柔左晃右晃始终踢不到南宫遥“南宫遥你这个死妖孽，外一真出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这样啊，但是阿肉你别忘了，血是你自己放的，帮苏嫣也是你自己答应的。”南宫遥直接将敏柔丢到了地上，敏柔摔了个生疼站起来不忘瞪上南宫遥一眼便跑了出去，南宫遥思索片刻摇了摇头终究还是跟着敏柔一道去了。
奔出竹屋不多久，敏柔看到那青衣仆人的身影，刚要去追，腰上被南宫遥一带便在竹林之间起起伏伏。“就你那个武功修为，估计是追不上他”敏柔没有开口去戳破南宫遥的谎言，毕竟现在赶到苏嫣他们那里去才是最重要的。
敏柔紧随那青衣仆人跑进屋里，苏嫣手里拿着一只碗正在给床上的黎风喂药，她脸上的温柔是敏柔没有见过的，那青衣仆人也不顾得什么主仆之礼，上前想要把碗打掉，苏嫣并没有阻止他，那碗在地上转了个圈什么也没有洒出来——碗里的药早就没有了。
青衣仆人霎时间红了眼眶“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啊？”
“罗准，下去吧，这件事与你无关。”苏嫣还未开口，黎风挣扎着起身挥了挥手，因为生病的原因，黎风分外憔悴，与苏嫣坐在一起别人怎么也不会看出这是夫妻二人。
“老爷，当年的事明明.....”青衣仆人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黎风打断，苏嫣明显听到了当年两个字，“夫君，罗准这话什么意思？你不是....”
“罗准糊涂了，我累了，你们先让我休息一下。”苏嫣扶着黎风躺下后，一行人刚准备出去，黎风却将罗准留下。
“睡觉之后他才会想起从前吧，真是傻了，差点儿就以为他已经恢复记忆了。”苏嫣自嘲的一笑，但心里还是不知为何有一份不安，她定了神又看向敏柔二人“你们又是为何来这里？”
“她想来看看自己的血是不是真的这么神奇。”还没等敏柔说什么南宫遥抢先一步回答。
三人心思各异，一时间都不再说话，没过多久罗准开了门，只说黎风醒了。
苏嫣恍然记起还没有戴上面具，立马匆匆离开了。
敏柔与南宫遥互相对视了一眼，敏柔想问罗准些什么，却又被南宫遥拦住。罗准看了二人一眼，大声说道“两位，该是离开的时候了，我送你们出去吧。”说罢自顾自的在前面带路，刚出了屋子没多久，苏嫣正往这边走，待她走近，罗准毫无预兆性的突然跪下“夫人，罗准有话要说。”
“快点儿，我还要进去照顾老爷。”苏嫣的脸上有期盼，兴奋，不安甚至还带了一丝丝得意，但眼里是深深的恨意。
罗准先是朝屋子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虽然老爷不让我说，但罗准就是今日里豁上去违背毒誓也要跟夫人说清楚。小的的命是老爷救的，这点儿夫人您清楚。”
苏嫣又想起了从前，怎么会不清楚，黎风出门办事带回来一个面黄肌瘦的小孩子，当时苏嫣看到罗准的第一眼就想到小时候的他们。
“老爷救了小的一次，但其实还有第二次。无双楼出事那天晚上，小的原本在老爷屋里侍奉，一不小心触到开关进到了密室，老爷刚要把小的放出来，岳逸衽在这时来了。岳逸衽口口声声说慕真和你相互勾结想要盗取无双楼的宝物，若是老爷想要救你只需到时候说当日中午和你在一起，老爷不信，岳逸衽说了半天，老爷也没有答应只说要去找你。岳逸衽这才说出真相，慕真他没有能力保护，但希望能保住你这个妹妹。老爷被他说动，岳逸衽便也走了，我在密室后面吓得摔倒被岳逸衽听到，老爷当时捡起地上的一本书只说是书掉到地上了。”罗准一点儿也没有停顿，这些话在他心里憋了很多年，正如苏嫣时时刻刻想着复仇一样，他也时时刻刻想把这些话告诉苏嫣，“夫人，你不信，对吗？这只是我要告诉你的事情的一部分，关于什么齐嘉月和忘忧草那都是用来欺骗世人的。你和慕真被抓，老爷悔恨难当，救你不成只一心求死，这才给了奸人机会伤的他奄奄一息，得知你和慕真逃走，老爷总算松了一口气，忘忧草却是岳逸衽强逼着他喝下去的，说是治病其实就连我也知道，治病只是一方面，要老爷真正忘记过往才是最重要的，岳逸衽一走，老爷拼命用手指将药抠出。忘忧草，失去记忆什么的都是骗世人骗岳逸衽的，夫人你杀死齐嘉月也好，这么多年做的所有的事也好，老爷心里全部都清清楚楚的！”
罗准着一袭话不亚于一颗惊雷，苏嫣当下变了脸色但还是强装镇定“你骗人！罗准，说这些慌你又有什么好处？”
“夫人，小的得不到任何好处，刚才老爷在屋里把小的留下就是要小的发重誓绝对不能将这些告诉你。夫人，你真的错了。”罗准红着眼眶，低声说出这些话，“老爷也许曾经想过告诉你真相，只是在你变成了齐嘉月的模样之后一切就已经晚了。”
“骗人！罗准，你骗人，我不信！”苏嫣像是失了神的玩偶一样反复的重复着这几句话，她推开罗准，跌跌撞撞的跑进屋去。
敏柔想过这是一场误会，想过她或许可以拦下苏嫣，可她没想过真相是这样的，而自己成为了断送黎风生命的引子。敏柔险些站不稳，南宫遥用手扶了她一把“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告诉她真相，换做是我，我也不会相信你。”
罗准苦笑，看了屋子一眼，那一眼好像看穿了整个屋子看到了屋子里的人一般“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因为我和老爷一样，不想她再受伤害。”话音刚落，罗准的口中吐出一滩黑血“说出真相我才死的安心。”
南宫遥皱眉再看了屋子一眼，拉了敏柔“阿肉，我们该走了。”
一卷画被人从屋内大力抛出，敏柔捡起来展开，画上的碧衣少女怀抱一只白色小猫，笑容明媚，眼角眉梢都带着些许温柔，身后的少年虽然眉眼冷峻，但嘴角的弧度透露了他的好心情，那一年，他们正年少，郎情妾意，好不美好。
敏柔看着这幅画有些怔忪，“阿肉，快些走了。”这时候谁出现对他们都是一种打扰吧，敏柔捡起来画来小心的抱好，随即快步跟上南宫遥，走了不多时身后传出爆炸声，再一看正是黎风的住处。
“一起赴黄泉吗？真是苏嫣的做法。”南宫遥的声音里也多了几许感慨，敏柔抱紧了手中的画，突然觉得有几分冷意。
敏柔原本以为他们会立即启程回揽月山庄，南宫遥却说要在长乐城稍作休息。
从离开苏嫣那儿以后，敏柔的心里一直有些低沉，南宫遥并没有多说什么，等到了客栈进屋之前，他敲了敏柔的额头一下“阿肉，你和苏嫣又不是同一类人，何需想那么多？”
敏柔本来就不是一个觉多的人，这天夜里躺在客栈的床上更是睡不着，白天发生的一幕幕在她脑中不停地回放，苏嫣的一举一动在敏柔的脑海中是鲜活的，而敏柔隐隐约约的觉得苏嫣的过往中有很多她认识的人。
敏柔一直觉得生活顺其自然就好，不下小被卷入江湖及时脱身就好，而经过苏嫣的事情，敏柔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想法，难道真的就要这样什么也不去考虑一步一步的按照别人的计划去走只为早日脱离江湖？
这样的自己，被任疏真下毒也只能无可奈何，被别人利用而不自知也怪不得任何人。
想苏嫣也是只是想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就好，却落得如此下场。
内心有一个声音在挣扎着在喊着不要。
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被别人利用，受迫于别人的压抑好像一下子要爆发。
敏柔从床上坐起，窗外的月光正好，借着月光她再次展开那幅画。
任疏真给她下毒又如何，自己一定能找到破解的方法。
绣活天下第一，绣针杀人于无形，这样的名声既然已经宣扬出去，不好好利用岂不可惜。
既然自己的血能解忘忧草的药性，这种事情既然只能接受不如再好好的利用一下。
无力改变的事情就好好利用，有能力改变的事情一定不要让自己后悔，心中的压抑好像一点儿儿消散了，至少未来自己知道应该怎样去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七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