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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章 ...

  •   苏嫣又是一连几天不见踪影,连南宫遥也没有露面。敏柔那天想了一夜,各种事情在脑海中交错,可总也理不出头绪。

      为何偏偏是自己?

      而任疏真是否又料到苏嫣会将这些事情告诉自己?

      而南宫遥呢?是否一开始就知道这些事情?

      至于天璇等人呢,她们又知道多少呢?

      这样一想来,敏柔更觉得头疼欲裂,连带着这几日以来精神不济,她醒着时候想梦中也想,可有些事真是越想越乱。

      她甚至有时候开始想自己是否从最初就已经踏入了某个陷阱之中呢?

      也许真如南宫遥所说有些事情还是不清楚的好,那样能活的轻松一点儿。

      “阿肉,你真的打算帮苏嫣这一把?”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不敏柔刚想着南宫遥究竟知道些什么,南宫遥便不负敏柔期望的出现在了门口。

      “这个...苏姐姐说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谢,当然答应她了。”

      “那就等着吧,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她有没有心情来谢谢你。”南宫遥似笑非笑,敏柔刚要问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苏嫣悄然出现“南宫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解了忘忧草的药性,是可以让人恢复记忆,但之后人便会在一天之后死亡。”南宫遥语气平静,苏嫣脸上也不带一丝波澜,“苏嫣,你深爱之人死去之后,你还有心情来重谢?”

      “南宫公子,你忘了一件事,自古爱恨不分家,最深爱的人可能也是我最恨的人,置于谢礼,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秘密,”苏嫣缓缓的说道,说到秘密二字她目光一一扫过南宫遥和敏柔“其实与其说是秘密,不如说是一些别人想要埋过去的事情,但我保证这些事一定会是你们将来极想搞清楚的事情的一部分。”

      “我无所谓,同意与否本来就是阿肉的事情。”

      先前听苏嫣与南宫遥的对话,敏柔也有了一丝犹豫,但见苏嫣的目光探向自己,满是恳求与坚定,敏柔先点点头又是摇摇头,“姐姐,你确定将来不会后悔吗?”

      “后悔么?你二人不如先听听我的过往。”苏嫣说罢拍拍手,先前的两个青衣小婢抬着三个酒坛子过来,“陈年好酒,这种事不如一边喝酒一边说。”说罢又拿出三个酒杯,示意小婢倒上酒,又将二人打发下去。

      苏嫣先干为敬,南宫遥微一挑眉杯中酒也全尽,敏柔握着酒杯想一口喝尽却是着实被呛了几口。苏嫣哈哈笑了两声,又给自己到了一杯酒“先说好,你们就当是个故事听了,但既然是我说故事,中途就各人喝各人的酒莫打断。”

      向你们也都知道无双楼,其实我自小也是在无双楼长大的。那是自小也不过是从五六岁开始,那一年家乡大旱,村里人死的死跑的跑,我和黎风一路乞讨后来到了太平镇。

      后来黎风偷馒头时被一个中年人抓住,我见黎风被抓上前狠狠咬住那个中年人不放。周围的人要将我拽开,谁知那个中年人轻轻摆了摆手,准而对我和黎风说“孩子们,我是无双楼的楼主,你们愿意跟着我学功夫去吗?学了功夫以后就能力养活自己,不必在如今日这般。”

      我当时根本就不知道学功夫是什么意思,黎风比我大两岁,一直如兄长般照顾我,当时我见他答应自然就跟着回去了无双楼。

      无双楼的弟子有的是世家子弟,有的也是像我和黎风这样的孤儿,黎风和我开始安心住下来。老楼主是个好人,苏嫣和黎风这两个名字也是他起的,他也真如他所说的那般亲自教导我和黎风武功。

      现在想想老楼主估计是当时看出了黎风是个练武之才才愿意收留我俩。黎风武功学得很快,我却总是学一块忘一块,老楼主却从未批评过我,只说或许这些武功本来就不适合女孩子学。

      过了大半年的时间,老楼主领着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出现我俩面前。那少年笑如春风,只让人心里觉得很温暖,老楼主说这是他独子岳逸衽。

      之后岳逸衽偶尔会来看我和黎风练武,有时还会和黎风对上几招,二人都是少年心性,有时难免会有擦伤,而每一次都是黎风受伤比较多。

      有一次给黎风上药的时候,我不禁问了句“为什么总是你受伤比较多?”在我看来黎风和岳逸衽的武功差不了多少,可每次几乎都是黎风输。

      “傻丫头,”黎风当时捏了捏我的鼻子,轻声而又郑重的说“你要记得别得罪他。”

      想那时虽然父母过世的早,但黎风一路护着我,一路来我也没有吃多少苦。后来老楼主更是把我俩视作亲生孩子一般,在我眼里岳逸衽和我俩差不多,所以黎风的话我半懂不懂。

      老楼主收了我俩做义子,我看到黎风的脸上也有少见的快乐于是心里更加欢喜,早年我就发现我没有什么武术天分于是转而学习些易容之类的但也不见有成效,唯一让我自豪的就是我的舞蹈。

      记得黎风说过,我跳舞的时候会让人忘记一切烦恼。

      我拼命的练习舞蹈,只是因为随着年岁的见长,黎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他跟着老楼主和岳逸衽出去的日子也越来越多。

      有时候会觉得站在老楼主身边的他让人越来越陌生,而只有私下里他喊我傻丫头的时候我才觉得黎风根本就没有变。

      在无双楼的那段岁月很快乐也有很短,我刚过了十五岁,便由老楼主做了主与黎风定亲。而彼时岳逸衽早已娶了当朝的公主和唐门的二小姐。我曾问过黎风,岳逸衽是真心娶这两房夫人的吗?

      而黎风只说有些事情与我们是无关的,我只需记得今生他只会娶我一个。

      再后来他二人出去办事大半年,回来的时候岳逸衽带回了一个女子,当时岳逸衽眼里的情意我看得出,而那个女子真的很美。

      后来那个叫慕真的女子成了岳逸衽的三夫人,一家人倒也过得和气开心。当然这只是我看到的景象,那时的我一心一意想着的只有嫁给黎风,心里也以为大家都跟我一样活得很开心。

      无双楼里的孩子一个接一个的落地,我最喜欢的还是岳然和岳菱,其实也是因为这两个孩子愿意与我亲近,也许也只因为他们是慕真的孩子,而我平日里还是与慕真比较亲近的,我喜欢这个女子天真无邪的笑。

      转眼间我的十八岁生日过了,老楼主正式发话我的黎风的婚礼明年春天举行。

      此后每一天我都暗暗算着日子,希望那一天早早的来,却不想老楼主突然去世了。

      那一次我看到多年未哭过的黎风红了眼睛,我和他在老楼主的棺材旁边跪了一夜。第二日,黎风对我说,丫头,给楼主守孝三年,到时候咱们离开无双楼我再娶你好吗?

      我点了点头,虽然不清楚为何要离开无双楼,但是黎风做了这样的决定肯定会是有他的理由的。

      这三年,我以为日子还是如往常一般,我还是在无双楼里等黎风,闲暇时就去看看慕真和她的孩子们,还有慕真捡回来那个小男孩。

      岳然和那个孩子年岁差不多,有时候也会吵得不可开交,我和慕真常常笑话他俩,而无论他俩闹成什么样,只要岳菱上前去软软喊“哥哥”两个男孩子便都会停下来,陪着他们的妹妹玩。

      我总以为岁月静好,事事顺心,然而只能说那时这么想的我实在太天真。

      那一个月夜我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推推搡搡叫到了大堂。满满一堂的人,几乎全是无双楼中的重量级人物,然而还有几张陌生的面孔。

      跪在前厅里时,身旁是一脸绝望的慕真,岳逸衽站在我俩跟前,怒气凌人。我一直在找黎风,可是始终找不到他的身影有没有人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嫣,前天晌午时分你在哪里?”尖锐而略带有一份矜持娇贵的声音响起,我依稀记得这份声音是大夫人的,可我究竟不知到底是为什么事,只是说道“回答之前苏嫣只想知道到底所为何事?”

      “哼。”两声轻哼同时响起。

      “前日里一件重要的东西差点儿丢了,而有人看到是真儿去偷的还跟她交了手,而她说那天从晌午到晚饭前一直跟你在一起。嫣儿,晌午时分你在哪里?”岳逸衽一字一句的缓缓说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生气,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究竟有什么大不了。“正如真儿姐姐所说那般,我们确实是在一起啊,那天天热我和姐姐一直在屋里下棋,屋子里的丫鬟都可以证明啊。”

      话音一落,整个屋子里安静的出奇。

      岳逸衽盯着我的眼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说“嫣儿,你要确保你说的是真的?你要知道除了你,再也没有人说过她那一下午是在屋子里。”岳逸衽说到这里,我有些茫然又有些似懂非懂,身旁的慕真突然笑了几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不用难为嫣儿,这件事与她无关,说是我干的就是我干的好了。”

      “妹妹说的好轻巧,你可知件东西的重要性?当然你肯定是知道的,不然怎么会去偷,那芙...”大夫人刚说完一个字就顿住了,显然并想让别人知道内情。

      “岳逸衽,我只问你,无双楼真的就这么重要?”如果眼里的悲伤能把人溺死,我想当时慕真眼里的岳逸衽不知死了多少回,再这样的局面演变下我突然有些不安,原本以为只是一场误会,现在到觉得其实本身就是一场阴谋。

      “无双楼是我的祖业,我必须守护。”岳逸衽回答的毫不犹豫,身旁的慕真不再笑,好像变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华美傀儡,“比什么都重要?岳逸衽?”

      我好像看到岳逸衽眼里有一闪而过的不忍,但终究太快,我都怀疑自己看错了后来也无心去管,因为黎风来了。

      大夫人问了黎风同样的问题,黎风低声回答道“我和嫣儿在后山练剑。”

      我诧异的看向黎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谎。

      “哈哈,你们好得很好得很。”慕真扬起头,目光一一扫过他们,最后触及我,“也罢,嫣儿说谎都是为我所迫。”

      “姐姐,”我看看黎风又看看慕真,一时之间失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依在下之见,这两个女子和黎风都应该关押起来。”

      “关起来在进行处罚。”

      “楼主,这件事情一定要详查很罚。”

      四周一片讨伐的声音,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究竟这是为了什么,突听得娇嫩的一声“不可,黎风不能抓。”明显是个少女的声音,然而她背对着我,我看不清她的面容。

      后来恍惚间发生的事情我都不怎么记得,不记得怎么被投入了地牢,不记得在里面受到的严刑,也不记得自己都招供了些什么。

      其实被困在那里的那么多个日日夜夜,我心心念念想着的只有黎风。

      我从来都是相信他会来救我的。

      每一夜闭了眼,都希望他会走到身旁跟我说“丫头,我们走,再也不回来。”只是睁开眼时,才知道他从来就没有来过。

      之前的时候黎风会跟我讲我们的新家,他说园子里种满了竹子,又从山上引了活水,我肯定会喜欢。

      在地牢里受不住的时候,我会去想我们的家是什么样子的,竹子该有多青翠,流水的声音该有多好听。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地牢里不见天日,等待黎风来救我的日子里我的心慢慢消沉,有时会想他是不是受伤了,不然为什么不来救我,最不愿想的还是黎风在那时为何是要说谎的呢。

      自从踏入地牢,慕真很少说话,丝毫不像我平日见到的那个率真而笑的女子,周围的一切都变了,我越发怀疑这一切不过是我自己的荒唐的梦。

      梦醒了,就什么都好了。

      然而,现实的存在的意义就是不断地提醒我们梦永远是假的。

      我不记得地牢生活的大半部分,正如我不记得是如何和慕真一起从那里逃出来一样。

      我听了慕真的话没有立刻去找黎风而是跟着慕真回到她家躲了一阵。

      虽然逃了出来,然而等待的日子还是一样的难熬。

      几经打听,我知道黎风离开了无双楼,我知道他会在我们的家等我。

      竹林,流水,一切都跟他给我描述的一样。

      竹林中吹笛的是他,然而他身旁依偎的人不是我。走到他们跟前时,黎风有些迷茫的看着我说“姑娘,请问你找谁?”

      这么多年他一直喊我丫头,然而现在他喊我姑娘,他对他身旁那个齐嘉月温暖的笑一如当初对我那般,只是如今对我彬彬有礼。

      我使劲浑身解数想要让他想起我,然而没想到的是这样的做法却让他更加厌恶我,他认定了我是个随便轻浮的女子。

      每每如此齐嘉月总是温婉的一笑,一副柔顺的样子,转身便在我身旁冷冷的笑“他为了活命早就吃了忘忧草把你忘了。”

      “阿风从一开始心里就没有你。”

      这些话我都可以不听不想,可是我想他恢复记忆的一个原因还是因为那天他撒的那个谎。

      明明黎风没有记忆,我急于问他,他不耐。齐嘉月却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从某种意义上我还是要感谢齐嘉月的,因为最终是她给我道明了真相。

      关于黎风如何为了活命为了她而撒了谎,关于所有的人都知道皇上给她和黎风指婚,关于黎风知道他说的那个谎意味着我和慕真都要送命。

      齐嘉月大约没有意识到她正在把我心中的黎风一点儿一点儿撕毁,过往的黎风和现在的黎风在我的心中已经无法重叠。

      我爱黎风可是现在我恨黎风。

      我恨他什么都忘记。

      我恨他没有来救我。

      我恨他的没有解释。

      我恨他低头撒的那个谎言。

      其实那时不用照镜子,我就知道自己的眼神已经变得和慕真一样。当我再次去找慕真时,她好像等了我很久的样子。我只说了我想怎么做,她没有反对只是在必要的时候帮了我一把。

      只是,以后我们很少再见面,有谁会愿意想起一些让人不愉快的经历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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