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人间》就是个夭

11、第010天 他们好臭

　　当局者迷，温洹的一句话让在场的几个人猛然大悟。

　　在这个世界，各种资源紧缺，人们用各种营养剂、能量膏代替了食物，但是水资源却还没有可怕的替代品，水资源作为重中之重联合政府一直严格把控，但越是这样，越是成了有些人眼中的肥肉。

　　“如果他们真的把手伸到了水资源，”盛九州叹口气，“这盘棋红城不过是个棋子。”

　　敢在水资源上面开刀，目标不可能只是一个红城，红城只是他们的第一步。

　　高振远和盛芃的电话几乎同时响起，两人接听电话之后面色凝重，京市那边要召开紧急会议，具体内容不得而知，两人连夜赶回了京市，至于盛九州，他不放心温洹，决定暂时留在红城。

　　老爷子在红城也有居所，就在内区B栋，与高柏汀他们这栋比邻，嘱咐两人注意安全之后，老爷子来到自己的居住，关好房门，关闭了房间所有的电信网络，这才掏出一部厚实的老式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伙计，起来干点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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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洹隐隐感觉到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但他有限的脑容量也想不了太多，毕竟眼前的蜂蜜太美味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温洹就把蜂蜜罐放在了床头柜上，小小的一罐蜂蜜，一天过去，就只剩下小半罐了。

　　温洹看着蜂蜜，心里飞速盘算着，既然他能够找到水，那么也能找到蜂蜜吧？得想办法出去才行。

　　“温洹，今天跟我去上班。”高柏汀敲敲餐桌，“蜂蜜我会再给你找，只要你乖乖的。”

　　嗯？温洹的眼睛亮了，“好，我肯定会乖的！”

　　他一只小虫子，别的不擅长，听话那可是拿手本事，除了高柏汀，别人的话都不听就是……嗯，还有爸爸妈妈外公的话也可以听。

　　高柏汀站起身，顺手将一件厚实的防风绒外套披在温洹身上，给他整理了一下头发，“调查组今天肯定会去巡查总局调阅水源卷宗，龙正清也会到场，他如果找你说话的话，不理他就是，想骂他也可以骂他！”

　　温洹虽然脑子转得慢，但提到龙正清，他眉头皱了起来，“嗯，我不喜欢那个爷爷。”

　　他伸出胳膊任由高柏汀替他拉好拉链，又主动凑上去蹭了蹭男人的下巴，在他的嘴角印下一个短暂的吻。

　　这是他学会的新技能。
　　高柏汀说这是配偶之间做任务的必要步骤，即便是不做任务的时候，只要心里想要亲近，也只执行这个步骤。

　　高柏汀被这个吻弄得心里不上不下的，但是再不出门真的要迟了，这小东西肯定是故意的，他只能捏住他的下巴，用力回应一记。

　　温洹很喜欢这个步骤，高柏汀的回应更是让他晕乎乎的，但很快他就被半抱着出了门。

　　半小时后，黑色越野车停在巡查救援局大楼门前。

　　虽然整座红城因为水源污染而人心惶惶，但是应急大楼内部依然秩序井然，全副武装的巡逻队穿梭不息。当高柏汀牵着温洹的手大步跨进大厅时，四周原本紧张压抑的气氛骤然凝固了一瞬。

　　虽然个个挺直了脊梁敬礼，但是眼神却止不住往温洹身上飘。

　　“天呐……总巡查真的带人来了。”

　　“那就是那个……结婚申请上的I级配偶？”

　　“长得真好看，听说是个外围区捡回来的。”

　　“长得像天仙一样，看起来好小啊，总巡查平时冷得像台杀戮机器，私底下居然好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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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观的队员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紧接着在接触到高柏汀冷冽如刀的目光后，吓得立刻噤声散开。

　　高柏汀伸手把温洹衣服上的兜帽给他带上，声音没有一丝温度，“你们没事做了吗！”

　　温洹对那些探究的视线浑然不觉，他已经习惯了被高柏汀拎着走路，整个人几乎半挂在高柏汀的臂弯里，像只随风飘荡的小尾巴。

　　调查组的临时办公地点暂时安置在高柏汀他们这边，昨天对温洹的询问让他们吃了瘪，今天几个人正商议着如何挽救。

　　高柏汀的办公室就在隔壁，他平日里出任务的时候比较多，这间办公室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来过，把温洹安置到自己办公室，便来到了隔壁的联合办公室。

　　龙正清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工作服，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数据文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滑下一半，整个人看起来依旧是那个操劳过度的老好人模样。

　　对于那些长篇大论的数据和理论，高柏汀听得有些头疼，但有一点他听明白了，在过去的一周，自然资源部联合科学院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更加可喜可贺的是，在发现原水的水池附近，勘测组发现了一条暗河，暗河里面的水质是没有被污染的。

　　更加可贵的是，这些水源里面都含有丰富的Fly因子，如果下一步能够成功分离复制Fly因子的话，水资源危机就能被彻底解决。

　　“但是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个新的困难。”龙正清推了推眼镜，“提取Fly因子的速度比较缓缓，我们在短时间内很难恢复到之前的供水水平，所以我建议红城应该更加严格管控水资源……至于水污染的原因，我个人觉得……如果这个人对今后的水资源净化能够提供帮助，看看调查能不能宽大处理？”

　　梁飞业看了一眼高柏汀，又看看龙正清，清了清嗓子，“龙部长，这是两码事。我们这次来的主要任务是要找出水污染的罪魁祸首，不管他有多深的关系，不管他有多硬的后台，只要他动了水资源，那么路就只剩下一条了——”

　　啪，啪啪！
　　高柏汀忍不住鼓掌，这两只狐狸一唱一和演得还真是精彩，就他妈报出温洹的身份证号码了！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局是针对自己的，或者说是针对他们高家的，至于温洹，只不过是个临时闯入的倒霉蛋儿，即便是没有温洹的出现，水资源污染的帽子恐怕也要落到自己头上。

　　“我请问一下，二位这是有了确定的嫌疑对象？”

　　龙正清顿了一下，“……这倒还没有，只是，只是根据现实情况合理排查，柏汀啊，你也要理解。”

　　“那是自然，我要是不理解，你们昨天根本进不去我家门，但我也想说，如果有人想要嫁祸，我也不不管他有多深的关系，不管他有多硬的后台，只要他动了我的家人，那么路也就只剩下一条了。”

　　会议室的气温骤然下降，就在气氛僵持不下之际，门口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声响，温洹的小脑袋探了过来。

　　龙正清脸上依然带着笑意，“柏汀啊，调查组也只是例行调查，但是你把家属带到机密办公区域，是不是不太合适？”

　　啪嗒，高柏汀把身份卡片拍到了桌子上，“你们看清楚，他们的身份级别和我一样，这里他自然能来——”

　　“那个，高柏汀，你们这里好臭啊。”温洹捂着鼻子打断了高柏汀，“他们两个是不是在这里上厕所了？”

　　温洹原本在隔壁办公室休息，但他很快闻到了一股熟悉又令人作呕的味道。

　　这味道很难形容，类似是植物腐烂与微弱化学药剂的腥甜味，虽然极其寡淡，但是对于拥有蜉蝣敏锐嗅觉的温洹来说，简直比下水道还要刺鼻。

　　他察觉到这味道应该就是来自隔壁，所以想着过来提醒一下高柏汀。

　　推开门的那一刻，温洹马上确定这刺鼻的味道就来源于屋里另外两个人，那个让人讨厌的副组长和那个让人不喜欢的老头。

　　温洹的话让三人都呆住了，高柏汀虽然不知道温洹这话从何而来的，但能让对面两人不痛快，他心里倒是痛快了。

　　“龙部长，梁副组长，我先失陪一会，有事叫我。”

　　高柏汀带着温洹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压低了声音，“怎么了？你是不是也觉得那俩人有问题？”

　　这话一出口，高柏汀也吃了一惊，但他就是觉得温洹这小东西应该是察觉或者发现了什么。

　　“高柏汀，那个爷爷还有那个副组长好臭啊！”温洹捂着鼻子，小脸皱成一团，语气特别认真，“他们身上有一股腐败的臭味……但又不太像，又好像是那个实验室污水池的味道……我实在是熏得受不了，我们能不能回家？”

　　回家暂时还不能，但这个信息让高柏汀想到了什么，实验室污水池……那不就是被污染的水资源吗。

　　京市调查组的人和龙正清身上的味道一致，也就是说他们在短时间内接触过同一样东西，到底谁是主导或许不重要，他们是穿一条裤子的敌人。

　　不过，梁飞业心机深沉，龙正清老谋深算，这两人防线极严，想从他们嘴里撬出证据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是，调查组里可不全是一块铁板。

　　他们把吴洪这个草包带过来当障眼法，自以为聪明，但聪明反被聪明误，对付吴洪就简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