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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家 勉子哥家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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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勉出了小院翻出墙,又在墙下蹲着一动不动,确定里面的人没追出来,原本跟在后面的人也没出现,这才放下心来,几下窜上树枝,视野顿时开阔起来。
他扶着树干,凝视安静的雪夜,只有偶尔几只鸟雀扑棱着翅膀,惊得几丛雪簌簌落下。又回头看那院子,站在高处,终于得以见其全貌。
京城中比这院子奢华的比比皆是,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即便李勉不懂贵人们喜欢的山野雅趣,却也知道能在香山上住着的非普通富贵人家,且方才他闯进的那间屋子,屋里的摆设布局,规格不差皇子府。
再加上……,李勉摸了摸下巴,思索一番,自他猜出院落主人的身份便觉得真是巧。原因无他,李勉替八皇子办事,而八皇子妃应当是里面那位的亲小姨,唔……,这算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所以,刚刚他拿剑指着的,是在京城早已销声匿迹的镇北侯林秉深的二子,他名义上的顶头上司,京指挥使林玦的亲弟弟——林瑧。
说起来,这位二公子幼年时,聪慧之名曾响彻京城,镇北侯府失势后消寂了一段时间,即便后面侯府起复,再问起时府里对外只说是养病,便再少人见过了。
回想起来,刚刚那屋子确实弥漫着一股药味。
想着想着,院落的灯都灭了,想来若不是自己打扰,人家早歇息了。算了,不想了,得罪便得罪吧,回去同他姨夫说清楚,以后告罪便是了。
李勉收回目光,轻巧跃下枝头。
扑通——,好像有什么东西摔了。
“嘶——,忘了身上的伤了!倒霉!”
李勉从雪地里坐起来,摇摇头甩开沾上的雪,又去拍身上的,摸到一个硬物时愣了愣,才想起来林二公子拿的那瓶伤药。
拿出来一个青色小瓷瓶,拔开盖子闻了闻,一股清香,“应当不是毒药吧。”李勉边想边撩开衣服,伤口不严重,只是被沾了雪水的衣物捂着,有点泛白了都。
李勉扣了一点点抹在伤口上,冰冰凉凉的,疼痛顿时缓解了一点,这让没用过什么好东西的穷小子稀罕半天,心中愈发觉得那位二公子真是个好人。
小心收好药瓶,李勉借着月色,从小路绕着往京城赶去。
夜晚京城宵禁,城门紧闭,外人自是进不去,但李勉跟了八皇子后怎么也有点好处拿,得了个小总旗当,也是吃上皇粮了。
几片云飘来,又将月色遮住了,李勉收敛着脚步,翻进自己的小窝铺里,摸索着点上蜡烛。
豆大的火焰亮起,将狭小的空间照亮,一张床,一个小木桌,一个小板凳,一个堆放衣物的小柜子,就是李勉的办公所了。
李勉反手脱了上衣,露出一身精壮的皮肉,随手拿起桌上的水壶灌了几口,冰凉的水入喉便激的李勉瞬间清醒了,这才把剩下衣服全脱在脚下,又翻出一张布巾,用壶里的水打湿,抹了把脸,避开伤口简单擦了两下身子,这才换上干净的衣服,身上终于舒服几分。
把换下的衣服藏好,李勉伸展几下身体,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替八皇子办事是在暗地里,每次都是回来第二天再悄悄去皇子府。
外面雪更大了,影影绰绰的,几乎要看不清路,只有城墙上点着几个火,偶尔有守城的士兵走过。
李勉也不提灯,揣着手往城楼走,路上遇到一队士兵,正是他手底下几个,看到他喊两声“李总旗”,也是冻的发抖。李勉点点头,继续往卫所走。
打开卫所的门,灯还亮着,原本要交班的人早走了,估计是把事甩给手下的人跑回去躲被窝里了。李勉走到熄了的炉子旁坐了一会儿,直到东方既明,外面传来人声动静,这才起身往外走。
路上遇到几个同为总旗的,都知道他轮休几天,寒暄着调笑两句年轻人,再无非是些媳妇孩子的事儿,李勉笑着打岔,好不容易糊弄过去,肚子早饿的咕咕叫,只好转道去了早市,狠狠干了两碗汤面,这才慢悠悠往家走。
李勉家在京城边缘,倒是离他卫所不远,拐到自家巷子时,远远便看到一个屁股正撅在自家门口捣鼓。
李勉走过去,用脚轻轻一踢那屁股一下,屁股主人便往前一下栽进雪里。
“哎!谁呀?唔——,小舅!”屁股主人穿得像个糖葫芦球,圆的可以在地上滚,扭头看见李勉,也顾不上哭,爬起来就抱住李勉的小腿乖乖叫人,正是李勉三岁的大外甥李吉文。
“嘿嘿,臭小子又趴在地上玩,等会就让你娘收拾你。”说完李勉伸手把地上的脏小孩捞起来抱着,捏了捏人家的小脸蛋儿,然后往院里走。
李吉文摇头躲开李勉的手,稚嫩的嗓音回道:“唔唔我要告诉你姐姐你踢我,你姐姐才要收拾你呢!”说完挣扎着从李勉身上下来,往屋里边跑边喊“爹爹,娘亲!小舅回来啦!嗯,他还踢我,我都摔了!”
听到叫喊,李勉的姐姐李芝从灶屋探出头,擦了擦手,道:“不是你听说你小舅今天回来一大早就蹲门口去接了吗?人刚回来又吵架了。哼!你小舅是脚痒了,你给挠挠,看他还踢不踢!”又转头看向李勉,上下打量一番,嫌弃道:“看你那埋汰样儿,
等会吃了饭好好洗洗再睡,别给我新换的棉花被弄脏了。”说完拍拍手进灶屋去了。
同时李勉的姐夫陈连舒,也从堂屋走出来,抱起李吉文,朝李勉笑笑,“云飞回来啦,快洗手吃饭,你姐一大早去买菜做的。”
李勉喊了姐夫,又摸摸李吉文的脸,小屁孩还脸皮薄,扭着头不让捏。然后看了看厨房,先回了自己的房间,跟他上次走时没两样,除了床铺上新铺了一床棉被。
这院子并不大,总共四间屋,大的一间他姐和姐夫带着孩子睡,小的一间他睡,另外还有一间堆杂物的连着做了厨房,再就是一间堂屋了,他姐夫做木匠,那件杂屋和院子里都是他姐夫接的活儿和工具。
饭摆在堂屋,李勉撩帘子时饭已经摆好了,都是几道他姐的拿手菜,尽管他吃了两碗面才回来,还是给面子的干了两碗饭才停。歇了一会儿又听他姐的洗了个热水澡,这才埋进自己的床铺里,深吸一口气,已然昏昏欲睡,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沉沉睡去。迷糊中听到他姐夫进门,把小外甥李吉文塞进他的被窝里,李勉顺手把热乎小孩捞过来,抱着怀里软乎的小孩肉再次睡着。
等李勉醒来,是被李吉文挠醒的。这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了,也不叫人,钻到另一头挠李勉的脚心。李勉撩开被子,小屁孩儿穿着中衣,头发乱遭的,见李勉醒了就嘻嘻哈哈的要跑。
“嘻嘻,小舅你脚痒踢我,我给你挠挠。”
但是李吉文到底人小腿短,还没溜下床就被李勉一把抱回去塞被窝里一通挠。
“还真敢挠我脚,你娘不收拾你,我收拾你。”
“哈哈哈哈哈!小舅!别挠了!我亲亲你!”
最终这场战争李勉获胜,李吉文抱着李勉脖子叭叭在人脸上亲了两下,这才乖乖缩在被窝里,不动了。
闹了一通,两人都出了些汗,李勉把臭小孩儿揽在怀里,下巴抵在人热烘烘的脑袋上,闻着李吉文身上的小孩味,和新烘洗的被子上炭火残留的味道,出去办差事多日的劳累终于缓解几分。
被李勉困住的小孩不老实,没安静一会儿又悄悄伸手去挠李勉的侧腰。
“嘿你这小孩儿,不长记性是不是?”
然后还没等李勉反击,李芝的声音在屋外响起。
“臭小子醒了就赶紧起来!回来了整天窝在床上像什么样子!赶紧给你外甥收拾好了滚出来!”
不怪李芝性格有些泼辣,姐弟二人还没成年时,父母就相继离世,李芝不争不抢,如何守得住这间父母攒下的院子,又如何养大李勉。后来陈连舒入赘到李家,李勉在卫所寻了个差事,日子才真正好起来。
李勉挠挠头,捏了一把李吉文的小脸蛋子,道:“就放你这一马。”接着捞过床脚小孩子的衣服,一件件给套牢实了。
李吉文滑下床,自己两下穿好鞋朝李勉略略略几下一溜烟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