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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夜潜 开篇就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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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十四年刚过完年,一场风雪席卷了半个大昭,整个冬日未化尽的雪又续上几层,一夜过后,铺满整个京城。
香山坐居京城北,此山多梨树。世人言:香山风景,春景一绝,冬景冠绝天下。
且说春日温暖时,各色鲜花争艳,飘香十里,踏青的人络绎不绝;而冬天,万籁俱静,白雪压在枝头,是文人雅士口中的“千树万树梨花开”,又因此山有几处盛名汤泉,雾气弥漫,更显冬日静景。
冬日的香山向来是京里达官贵人们所爱,一来此地风景宜人,赋有闲趣;二来山上汤泉温养身体,引得贵人们闲暇时来此游乐。
山上有几处私宅,背后的主人都是非富即贵。
冬日的香山格外静谧,夜色渐深,几道人影飞窜在树林枝桠间,惊得枝上积雪簌簌滑落。
月色隐入阴云后面,林子里的光线更加昏暗。
李勉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追击的人,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黑暗中,更适合猎物逃脱,李勉猛一转身甩出一道银色亮光。
“扑通——”,被打中的人喉间发出一点咕叽声响,随即摔下树枝,落在雪地里再无生息。
其他人没想到李勉被追了这么久还有能力还手,一瞬愣神。
李勉才不管,一跃跳下树,借着灌丛的遮掩几下就消失不见。
月光彻底被遮挡,梨香山一片漆黑中,只有几处宅院隐隐透着亮光。
“扣扣——”,指节敲击木门的声音在宁静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
“公子,夜深了,可要伺候歇下了?”门外小厮若竹询问道。
屋内半晌没人回答,若竹心下奇怪,正要推门看看。
“不用,我要歇了,有若枫在。”
听到主子的回应,又有贴身侍卫在里头,若竹放下心来,转身回了厢房。
屋内,林瑧坐在窗前榻上,轻轻合上书,抬眸看了看对面拿剑抵着自己脖子的人。
林瑧又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紧绷绷同样拿剑抵着对面入侵者脖子的若枫。
唔——,感觉枫临要被吓死了,都冒了一额头的汗,还是看这个闯进来的人。
林瑧又仔细打量起面前的陌生人。
那人全身包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到林瑧打量他,那眼睛弯了弯,露出一点笑意来。
林瑧盯着那双笑眼,皱起眉头。
李勉也好奇眼前的人,在自己闯进来之前,这人应该是要睡下了,只穿了中衣,肩上披着披风,膝上搭着层羊绒毯子。
夜里烛火昏沉,给对面的人笼上一层朦胧的光线。弯眉、明目、笔直的鼻梁,轻轻抿住的嘴唇,真真是翩翩公子世无双了。
许是察觉到对面人排斥,李勉收回了视线。
这屋子里应当是铺了地龙,李勉待了一会儿就后背直冒汗。
目光扫到这人的下半身,李勉联想一番,顿觉难办,感觉惹了不该惹的人。
林瑧讨厌别人打量他的目光,心中也开始泛起一股不适,他收回视线看向若枫,好吧,哑巴侍卫要被憋死了。
一只修长素白的手伸出,一根手指头抵着指向外来者的那把剑,推了推——推不动。
在主子的安危面前,若枫不可能退让一步。
李勉眯了眯眼,手上不禁重了些力道。
一丝红线从脖颈上淌下,主人没说话,旁边的侍卫目呲欲裂。
林瑧叹了一口气,道:“这位——少侠,想来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不俗,杀了我对你没有半点好处不说,你自己的命估计也要交代在这儿。”
说着,林瑧抬起目光同面前人对视,“毕竟你身上也有伤,我这侍卫你决计应付不来。你既是替贵人办事,我不妨卖你主子个情面,你现在走,我只当今晚没人来过。”
顿了顿,林瑧又接着道:“你大可信的过我,我常年居住在山上,本就为了避世,不想招惹是非,你现在离开,明日雪一下,想找你也找不到了。”
说着,林瑧又去推若枫那把横在李勉面前的剑,许是怕划伤主子,这次还真推开些许。
李勉思索一番,咳了咳,低声道:“林二公子君子品行,我当然信得过,只是你这侍卫护主心切,怕是一个手抖,小人就交代在这了,且身上伤的确有些重,只好厚脸皮向二公子讨瓶伤药再走。”
林瑧把手揣回来搓了搓,抬抬下巴,指使贴身侍卫,“去给他拿一瓶治外伤的,那边柜子里。”
若枫皱了皱眉,明显是信不过眼前的人。
林瑧语气平和,垂着眼睛道:“放心,他既信我,咱们也要信他对不对,去拿过来吧。”
说着又要去推若枫手里的剑。
这回若枫手快一步,收回剑,紧紧盯着李勉,一步步后退,直到身体抵到柜子边,看了一眼便翻出一个小药瓶,然后停住,丢向李勉。
李勉一手接住药瓶,一手迅速收剑,然后推窗翻了出去,留下一句“叨扰”和窗户落下的咔哒声。
若枫快步走到窗前,重新打开往外看,外面又飘起了雪花,早没了那贼人的身影。
关好窗,若枫便转身朝林瑧跪下,剑被搁在脚边。
林瑧嘴角挂着一点笑意,从毯子子摸出一个镂空银丝手炉把玩,道:“跪什么,这不是没事吗?”
若枫抬起头,打着手语:“小的没有保护好主子,还让主子受了伤,请主子责罚!”
林瑧这才想起来脖颈上的一点小伤口,伸手摸了摸,思索道:“唔,一点小伤而已,责罚……罚你明日去扫廊子的雪好了,起来吧,这么晚了闹这一通,我都困了。”
若枫这才连忙起身,又去取了一瓶金疮药,仔细在林瑧伤口上涂了一层。
然后连着毯子披风抱起林瑧,小心放在床上,又把褪下的外衣毛毯叠好放在一边,拿过锦被给林瑧裹好。
若枫依旧不放心,打着手语问:“那个贼人,真的不要紧吗?”
林瑧摇摇头,道:“应当只是无意闯进来的吧,就当没见过,如今京里不安稳,别插手了,总归与我家无关。”
若枫点点头,解下床幔,吹了灯,轻手轻脚又检查了一遍窗户,才半倚在外间小榻上,闭目养神。
林瑧睡觉时不能有一丝灯光,所以床幔比寻常厚的一些,遮住所有光源。
林瑧盯着眼前的黑暗酝酿睡意,没过一会儿便合上眼眸,意识逐渐昏沉。
今晚,只是和平时有一点不一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