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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破冰一瞬 通报风波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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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校通报的余温,在江山学府里持续发酵了整整一天。
早读课的氛围格外微妙。走廊里偶尔路过的学生,总会下意识往三班靠窗的这一桌瞟上两眼,窃窃私语的细碎声响若有若无,句句都绕不开金朝翻墙被通报的事。
自升旗对峙过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彻底降至冰点。
原本只是疏离陌生的同桌距离,此刻多了一层无声的隔阂。课桌中间那条浅浅的分界线,像是被无形的冰墙彻底封死,泾渭分明,互不侵扰。
金朝一整天都没再主动和沈洐说过一句话。
他依旧是那副散漫桀骜的模样,上课趴着走神,下课和朋友嬉笑打闹,仿佛那场全校通报、那份德育处分,压根影响不到他半分。旁人看在眼里,只当他照旧顽劣无所谓。
只有金朝自己清楚,心底压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滞闷。
他不怕处分,不怕检讨,更不怕全校人的议论。这么多年肆意妄为,各类通报批评早已见怪不怪。可他唯独没料到,素来沉默孤僻、从不与人深交的沈洐,会用最规矩、最决绝的方式,给自己钉上一次难堪的公开处罚。
因此这一日,他刻意避开所有和沈洐有关的交集。
不侧目、不搭话、不打量。哪怕余光无意间扫到身旁少年认真刷题的侧脸,也会迅速移开视线。
沈洐依旧是老样子。
不受周遭流言影响,不理会两人之间的僵持氛围,日出而学,日落而归,上课专注听讲,下课安静刷题,周身清冷依旧,仿佛周遭所有喧嚣、隔阂、对峙,都与他毫无干系。他平静得太过彻底,看不出半分情绪,无歉疚、无动摇,始终恪守着自己的原则与规矩。
下午最后一节是化学课,是王山烬的课。
不同于朱小琼的死板严苛,王山烬向来通透幽默,最擅长调节班级氛围,也最懂得照顾学生情绪。他一进教室,就敏锐察觉出了靠窗一桌的僵硬气氛,以及班里隐隐不散的议论风气。
他没点破通报的事,照常笑着开课,课堂节奏松弛有度,穿插着趣味知识点调侃,紧绷的班级氛围渐渐缓和下来。
课中后段,王山烬在黑板写下一道拓展性化学综合题,题型灵活,结合了实验与计算,难度远超课本随堂练习,属于拔高题型。
“这道题留给大家当堂尝试,不限时间,能写多少写多少。”王山烬放下粉笔,笑着补充,“难题就是用来突破的,别畏难,大胆试错。”
班里瞬间响起一阵低声哀嚎,不少学生对着题干皱眉苦思,笔尖迟迟不敢落下。
金朝单手撑着下巴,懒散地瞥了一眼黑板上的题目,很快失去兴趣,指尖把玩着笔杆,一副提不起劲的模样。
身旁的沈洐,已然低头静静演算起来。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响平稳规律,不急不躁。暖黄的夕阳透过玻璃窗落进来,铺满他的课本与草稿纸,柔和的光影冲淡了他周身几分清冷,侧脸线条柔和了些许,安静又专注。
整节课大半时间悄然流逝,班里大半学生依旧卡在题目中段,进退两难。
临近下课,王山烬巡回查看大家的做题进度,一路走过,看着无数残缺空白的卷面,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
走到金朝桌边时,他早料到这里会是空白一片,本打算径直走过,还是习惯性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惯有的轻松打趣:“金朝,别看热闹了,多少写两步。难题不会做正常,但别全程放空啊。”
金朝抬眼,散漫地扯了扯嘴角,没应声,也没动笔。
王山烬也不勉强,笑着摇摇头,转身走向下一桌。
下课铃准时响起。
王山烬收拾好教案,临走前环视全班,目光最终落在僵持的两人身上,笑着随口安排了一句:“这道拓展题难度偏高,明天课前我重点讲解。沈洐思路稳、底子扎实,金朝你可以多问问他,今晚晚自习你们同桌俩互相交流一下,取长补短。”
一句话,直接打破了两人刻意维持的零交流僵局。
这是老师安排的同桌互助,光明正大,无法推脱。
班里瞬间有几道目光悄悄投过来,带着看热闹的意味。毕竟谁都知道,两人如今形同陌路,还隔着通报批评的过节。
金朝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底掠过一抹不耐。
他本以为,两人会一直这样僵持疏离下去,互不干涉,彻底陌生。却没想到,王山烬一句随口的安排,直接撬开了两人冰封的关系。
全班人陆续起身下课,打闹声、说笑声响彻教室。
同桌之间互相讨论题目,前后桌追逐嬉闹,周遭热闹喧嚣,唯独这一方课桌,依旧安静得格格不入。
喧闹声里,沉默良久的沈洐,率先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褪去了往日的冰冷疏离,带着一丝平淡温和,是僵持整整一天以来,第一次主动和金朝说话。
“这道题,你哪里看不懂?”
没有对峙,没有疏离,没有刻意的冷淡。只是纯粹、直白的同桌互助询问,礼貌又平静。
金朝抬眼,对上他澄澈安静的眼眸。
夕阳最后的余晖落在沈洐眼底,化开了连日来的冷漠,那双素来无波的眸子,竟隐隐透出几分柔和。
看着少年坦然平静、毫无芥蒂的模样,金朝心底积压了一整天的滞闷与别扭,忽然就松了大半。
他慢慢想通。
沈洐的举报,从来不是针对、不是记仇,更不是刻意刁难。
他只是恪守规矩,公私分明。违纪该罚、违规必究,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原则,无关好恶,无关交情。他举报自己,是遵守校规;此刻主动开口配合老师的安排,是本分。
从头到尾,他只是太规矩、太清醒,从未有过半分私心。
而自己这一整天的别扭、僵持、耿耿于怀,反倒显得有些狭隘幼稚。
金朝喉间微动,散漫的神色柔和下来,没有了之前的针锋相对,也没有了刻意的疏离。
他扫了眼黑板上复杂的题干,随口说道:“好多地方绕不过来。”
沈洐微微颔首,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中间推了一点,留出两人都能看清的位置,指尖轻点在第一步推导:“从这个反应条件入手,先区分产物。”
晚风轻轻吹起窗帘一角,落在两张挨近的草稿纸上。
横亘在两人之间一天多的冰墙,在这一刻,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激烈的和解,没有刻意的道歉。
只是一次简单的搭话,一次坦然的对视,一次安静的讲解。
僵持过后,隔阂渐消,属于他们的同桌关系,终于迎来了第一次温柔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