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爱人》程言非

55、遗失的过去——简单的喜欢

　　六年前的回忆就像瀑布倾泻一样打在我的心上，那些哭过的、笑过的、恨过的、爱过的记忆。
　　我默默地流下两行泪，然后慢慢地说出：“我——爱——他——”
　　“以存，你在说什么？你爱谁？”皓言十分的诧异。
　　我抓住皓言的衣襟，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放肆地哭喊：“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我爱他，圣羿！”
　　“以存——”皓言的语气是那样小心翼翼。
　　我搂住皓言的脖子：“我的心好痛好痛啊，我好爱他，我爱罗圣羿……这里好痛好痛，怎么办……”我按着自己的胸口，就快要喘不过气来。
　　“真是——圣羿吗！”
　　那么刻骨铭心的，我怎么可以这样心狠的忘记，还忘记了那么久，以至于爱上别人呢。“我全部都想起来了，六年前的事，我全都想起来了。”
　　皓言用一种怜爱的目光看着我：“真的深爱过他吗？”
　　“爱到可以没有他只想他好……爱到离开他也还爱他……”我哽咽着说，泪流不止。
　　没错，我怎么不爱他，若不爱他，我怎会在六年前离开他远走国外，越是深切的爱，就越是什么都可以割舍只愿他能好好的；若不爱他，在国外的我怎会在发现有了他的孩子后，平安地将孩子生下，并决定将孩子托人送回给他，只为留给他一个寄托……我自己孤单没有关系，我只希望他能活得有希望。原来罗圣羿并没有骗我，心芝是爱的存在，存之以心，为什么我到现在才记起来过去呢。
　　平缓下心情，我慢慢地整理出过去的记忆。虽然跟罗圣羿的结识是建立在巨大的伤痛上的，可是世界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人有我这样的幸运，幸运地收获到罗圣羿最专注的爱。我们从互相仇视开始，却因一些小意外慢慢放下警戒的心，最后生死相爱了。

　　再次深深回忆：
　　自当罗圣羿跟我承认已经和刘雨晴分手之后，刘雨晴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我本以为他开始对我很好了，可谁知有一天他又莫名其妙跟我发脾气，还摔碎了我最喜爱的玻璃花瓶。
　　“你这个无赖，我恨死你了！”我并不是太看重这个花瓶，只是我难过他对我那样凶。
　　罗圣羿死死盯着我的眼睛狠狠说：“从明天开始，你不必再去学校了，我不会让你再去学校。”
　　“你到底在发什么神经！你又犯病了是不是！无聊啊你——”说着我就要挥手打他。
　　可是罗圣羿却将我轻轻一推，我正好不偏不倚地摔在地上的碎玻璃片上。我皱了皱眉头，翻开手掌发现自己受伤了，还流了好多的血，顿时一阵心酸，顾不上跟罗圣羿对骂，而是难过地悄悄落泪。
　　“以存，你还好吧，手给我看下！”罗圣羿冲过来蹲在我身边。
　　我气愤地紧紧收起手掌，只是低着头嘤嘤抽泣：“不要你管。”
　　“对不起，是我不好，你流了很多血，快给我看看。”罗圣羿焦急得无所适从。
　　“怎么，你也知道是你不好吗，干嘛你要莫名其妙冲我发脾气嘛……”我既然会软弱地冲罗圣羿撒娇，从什么时候我变得不像我了。
　　罗圣羿将我的头抱在怀里：“对不起，我只是……只是看到你跟那个李天恒走在一起，我心里不舒服。”
　　听到这里，我整个人都呆了，罗圣羿这是，这是在吃醋吗？！可他不爱我，又何来吃醋这个说法呢，还是他太大男人主义了，不允许任何人碰他的玩具吗！
　　“而且那个玻璃瓶是李天恒送给你的吧，你就这么重视那个破瓶子吗！”罗圣羿像一个任性的孩子一样。
　　我慢慢迎上罗圣羿的目光，缓缓告诉他：“我不是气你摔碎这个玻璃樽，我只是不喜欢你莫名其妙对我发火。今天我在楼梯扭伤了脚，赫儿扶我出学校的时候，我不小心又绊了一下，经过我身边的天恒才扶了我一把，赫儿临时有事，所以才拜托天恒送我回家，天恒虽然勉强答应了，可是后来我还是拒绝了，我自己打车回来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以存——”罗圣羿紧张地连连向我道歉。
　　“你干嘛这么介意，我跟天恒都没有什么关系了，你到底在介意什么！我们本来就互相看不顺眼，你何必又来干涉我的人生，你干涉我的还不够多吗。”我都觉得自己的生活很另类。
　　“快点让我看看，我帮你止血。”罗圣羿一心要拽出我的手看。
　　我坚持不让罗圣羿管：“我不用你管啊，走开！”
　　“对不起，”罗圣羿一脸懊恼，“这次是我不对，我错了，你不要任性好不好，赶紧止血好不好？”
　　真是奇怪，为什么罗圣羿开始服软了？他这么容易就跟我道歉，他不是一直都死不认错的吗！我就像看一只怪物一样看着现在的罗圣羿：“你真是莫名其妙……不是很讨厌我吗，何必还要假装关心。”
　　罗圣羿竟然像个犯错的孩子低下头，慢慢转过身，才说出：“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以前我对你不好，其实只是心里不舒服，不喜欢被人摆弄了命运。但我发现我已经慢慢喜欢上你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背对着我才能将内心柔软的说出口！我凝视着罗圣羿的后背，无限感慨：“你喜欢我？这不可能……”
　　“以存，”罗圣羿突然转过身紧紧抱住我，“所以，请你不要再看那个李天恒一眼，心里面不可以有别人好不好？”
　　这算是怎样，他罗圣羿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莫名其妙，为什么就是不肯还我一个平静的世界呢！“你怎么这么奇怪！为什么总是要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糟你才高兴，你让我好好地过我平静的日子不行吗！没有理由的，几个月前，你不是在我面前说爱刘雨晴爱得死去活来的，从什么时候开始会喜欢我？”我整个人都快要被弄疯了。
　　“自从你在溜冰场上冲我回头一笑的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上了你。”罗圣羿没有放开他的怀抱。
　　我才想起，那天罗圣羿伤好没多久，见我整天闷闷不乐，就在礼拜天带我去滑冰。那是我第一次完全释放我自由的心，站到冰上没有多久就找到了感觉，也许是天生的吧，不一会儿我就自由地在冰上飞舞，还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罗圣羿，开心地炫耀着我的天赋。虽然小时候爸爸不许我学跳舞，可是我就是可以不自觉地翩翩起舞，在冰上的自由感觉跟跳舞一样，让我痴迷。于是，就是那时我的一笑就让罗圣羿爱上我了吗？
　　“你胡说，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啊，我这么好骗吗，还真会有一笑倾心啊！”我从不相信太唯美的桥段。
　　“我没有骗你，那天我看到了世界上最美的笑容。也许你自己不知道，那天以前，你从来没有对我笑过，你笑起来真的好美，那一刻我的眼里只看得见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居然发现罗圣羿也会说甜言蜜语。
　　终于我没有再嘴硬，心想也难怪，怪不得罗圣羿对我的态度比以前好很多，虽然脾气还不是很好，至少比以前好很多了。可是那天，我没有给罗圣羿承诺，而是对他表明我对他还是没有感觉，并且近期内我只想继续我的学业。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我要快乐一点就好。
　　在校医室拆掉了手上的纱布，前些日子被玻璃割破的伤口已经痊愈，却流下深深的疤痕。我一直盯着手上的伤疤看，校医老师见到便安慰我说会慢慢消掉的，我却被这疤痕弄得心里莫名其妙的悸动。
　　“蓝以存，你最近怎么一副没精神的样子啊，见鬼了啊！”我前面的同学转过身来对我笑着说。
　　却引来旁边的同学嘲笑我：“她一定是晚上运动太激烈了，所以啊，白天才没精神。”
　　还没等赫儿替我开骂战的时候，我就拍案而起，冲着那个胡说的同学大吼：“你最好把你嘴巴放干净点，如果再胡说八道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有种就在学习上跟我对着干！”说完我继续坐下来看书。
　　赫儿却很开心地感慨：“太好了，这才是我认识的蓝以存嘛！我认识的蓝以存又回来了！”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嘴角扬起一抹微笑，不错，没有人可以影响我，我还是以前的我，我骄傲着我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