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爱人》程言非

52、八年前——温柔陷阱

　　不多久，又几声敲门声响起，我谨慎地看着门口，闷声不吭。
　　敲门声响了很久，门才终于慢慢被打开了，我才发现是刘妈送饭菜上来。刘妈走到我身边，放下饭菜，然后替我用毛巾擦拭着我未干的头发，那样温柔地擦着。
　　“小姐真漂亮，只可惜还有几分孩子气，可惜啊——”刘妈的眼神让我看到了怜爱，是我之前不让大家叫我少奶奶，所以刘妈就一直叫我小姐。
　　其实在刚才我已经决定了不再说话，所以我一直没有对刘妈讲话。
　　“少爷真的很过分，他一贯都是这样的，不是你的错。”刘妈开始温柔地替我梳头发。
　　这时，我默默流下一行眼泪。
　　刘妈替我拭去眼泪，轻轻抚摸着我的脸说：“小姐，今天在外面是不是碰到什么人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刘妈不提还好，一提我就委屈，于是一把抱住刘妈嚎啕大哭起来，我只管哭，仍旧不说什么，于是刘妈也没办法，只好抱着我仍由我哭。
　　待我发泄完心中的委屈之后，刘妈再次小心翼翼问我：“如果你相信刘妈，以后有什么就对刘妈说，刘妈会尽最大能力帮你的。”
　　我咬了咬牙，才挤出：“刘妈……真的不是我的错……”
　　见我又掉了泪，刘妈立刻又替我擦掉眼泪：“不哭了，乖，哭多了对皮肤不好的，有什么就跟刘妈说，没事的，啊！”
　　“刘妈，今天刘雨晴又来找我了，是她来找我的，她说是我破坏她和罗圣羿，她一次又一次莫名其妙地打我，真的不是我的错啊……”我还是忍不住哭了。
　　后来刘妈劝我劝了很久，我才终于忍住不哭了，就这样，刘妈陪我到很晚很晚。当我快要睡着的时候，罗圣羿回房了，我一见罗圣羿就将刘妈抱得更紧了。
　　“刘妈，很晚了，你回去睡吧。”罗圣羿说。
　　我哀求地望着刘妈，死死抱着刘妈不肯放手，刘妈却无可奈何地看了看我又望了望罗圣羿。
　　“好了，让刘妈回去休息吧。”罗圣羿生生地将我拉开。
　　我眼睁睁看着刘妈走了出去，想要抓住刘妈却抓不到。房间里又只剩下我和罗圣羿，我又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什么时候变得可怜得像个小白兔了，好了，别哭了……”罗圣羿想要替我抹去眼角的泪，然而我躲开了。
　　我紧紧抱住自己，蹲在地上。罗圣羿再一次轻轻地靠近我，轻轻地想要将我揽进怀里，可我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冷战，然后甩了他一巴掌。打完罗圣羿我就后悔了，立刻后悔地哭了，我害怕他又对我怎样。
　　“你想要打我就尽管打吧，我不会还手的。”我搞不清楚罗圣羿的眼神，他这算是在怜悯我吗？
　　可我哪里还敢打他，但我真的好恨他，心中一时间涌出了所有的哀怨，下意识地，我又打了罗圣羿一巴掌。不断地落泪，我不断地打了罗圣羿一巴掌又一巴掌，直到泄尽了恨，只剩下哀。
　　“累了吧，累了就上床睡吧，来。”罗圣羿说完想要抱我。
　　“啊~啊~”我紧张地胡乱地挥打着拳头，我是再也不敢让罗圣羿碰我的。
　　罗圣羿抓住了我的双手，在我额上轻轻吻了一记：“放心，我不会再伤害你的。”
　　我该相信他吗，我还在犹豫的时候，罗圣羿已经将我轻轻抱到床上，替我盖好被子。可我还是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罗圣羿，因为不确定，所以我的自我保护意识还是很强，我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紧紧环抱着自己，保护着自己。
　　虽然我尽量闭着眼睛，可是我仍然迟迟没有入睡。很久之后，也许是罗圣羿以为我睡了，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听到罗圣羿的“对不起”，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可是我忍住了，只在心里说：你终于知道对不起我了，可惜，我不会接受你的“对不起”的，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经过罗圣羿这么一闹，我把我原来想要提出的要求忘了个一乾二净，现在的我，能自保就已经不得了了，哪里还敢要求太多啊。
　　也是自那以后，刘雨晴没有再来找过我，虽然感到奇怪，可我也不敢问罗圣羿，生怕触怒了他，再让自己受伤。不过罗圣羿那天以后，真的没有再碰过我，这让我很庆幸，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罗圣羿总是满脸的伤痕回家，虽然不是我揍的，我却也感觉痛快。可是每天都这样，我就有些奇怪了，据公公说罗圣羿已经好多天没去公司了，那么他去了哪里，弄得这伤痕累累的。
　　我只是心里好奇罗圣羿的动向而已，表面上还是对他不理不睬的，这就是我对他无声的反抗和报复。
　　直到有一天，罗圣羿伤得特别严重，身上也出现好大几个伤口，但他不肯去医院也不肯下人帮他包扎。当然，不管怎样，我都不会管他的，他是死是活于我都无关痛痒。
　　罗圣羿脱去外衣倒在了床上，我不想看见他一身伤的龌龊样子，就出去了，躲在书房上网玩。不久，刘妈拿了一个盒子过来放在我面前：“小姐，帮帮少爷吧。”
　　我打开一看，才发现是急救用品，可是我是真的不想管罗圣羿的死活。“刘妈！”我不大情愿地说，“你去好了，我才不要去管他，他死了最好！”
　　“可是少爷不让我们管他，现在除了你，我们都没办法啊，他又不肯去医院。就当刘妈求你了，好不好？”刘妈哀求地看着我。
　　面对刘妈的恳求我又不忍心拒绝，可是要我去伺候罗圣羿，我真是宁愿死。
　　“小姐，其实少爷也没那么坏，人是霸道了点，可是本性还是好的，这些年可惜圣羽不在家，不然少爷的脾气也不会变得这么差的。”刘妈努力劝我。
　　“圣羽是谁？”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说如果圣羽在，罗圣羿不至于这样坏。
　　“圣羽是我们家二小姐，现在在英国念书，少爷虽然脾气不好，可是对这个妹妹却是好得不得了……要是小姐在家，少爷怎么也不至于会犯这么多错，至少小姐都能劝得动少爷，圣羽小姐说什么少爷都听她的。”
　　这就好笑了，像罗圣羿这样的人，居然还会这么疼爱妹妹，真是奇了怪了，早就知道罗家还有一个小女儿，只是奇怪一直没有见过面。年纪那么小就一个人在国外念书，真不容易，据说罗家很重视儿女的教育，都是从小接受最高等的教育。
　　“小姐，刘妈拜托你了，照顾一下我们少爷吧！”刘妈再次央求我。
　　我也实在狠不下心来，毕竟我不是罗圣羿，于是我只好答应了。我鼓足了勇气进了房间，一开始不知所措，犹豫了很久，终于决定先帮罗圣羿脱去带血的衬衣。
　　我推了罗圣羿一下，于是罗圣羿睁开了眼，也吓了我一跳。
　　“既然这么害怕，就离我远点。”罗圣羿的声音听起来虚弱了很多。
　　纠结了很久，我才说出：“这么糟蹋自己，你是很想死是不是！”
　　“你不是很想我死吗，应该高兴才是！”罗圣羿居然还敢开这种冷玩笑。
　　要不是他现在已经伤痕累累，我真恨不得揍他一顿：“是啊，我是很想你死，可是我希望是我亲手结果了你！”
　　“那就说好了，如果有一天我要死，一定要是死在你手上哦！”虽然没正经的罗圣羿也挺讨人厌，可是我倒还是比较喜欢现在这样的罗圣羿，至少随和一点。
　　“闭嘴啦，来，转身。”我很负责地帮罗圣羿脱掉衬衣，准备帮他清洗伤口。
　　可是当罗圣羿脱去衬衣的时候，我才惊讶地发现罗圣羿的伤口竟然这样深：“怎么弄得这么严重，你这几天是去什么地方了？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还不肯去医院，你脑子没问题吧！老实说，你这一身到底怎么弄的？”
　　“罗嗦，”罗圣羿呼吸急促地说，“你都不管我的事的，怎么今天这么罗嗦！”
　　“你说不说啊，说不说，说不说……”我不停按压着他的伤口。
　　罗圣羿终于忍不住放大了声音：“哎，你别以为我受伤你就可以乱来了！”
　　“那你到底说不说，嗯？！”这次我是真的很严肃的。
　　“我去找祝颖要底片了，”罗圣羿冷笑一声继续说，“这女人居然软硬不吃，可恶，一百万她都不要，真不知道她留着那些鬼照片干嘛！”
　　听到罗圣羿提到的人和事，我立刻怔住了，一瞬间，我有一点感动，不过也只是一点点。“你要底片干嘛？”我问了一个天底下最白痴的问题。
　　“为了换你自由呗，笨！”罗圣羿漫不经心的说。
　　感动又多了一点点，我们都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而结婚的，可是，罗圣羿为什么突然有了让我自由的想法呢。“你才笨呢，笨到去找祝颖，她认识那么多社会上混的人，那些人不怕死也不怕进监狱的，你去找他们有鬼用！再说了，祝颖只想用它威胁我不让我和天恒再在一起，你就算给她再多钱她也不会给你的。”
　　见罗圣羿没有力气说话，我继续说：“你就是为了这个才弄得满身伤的吗？笨！”我始终还是心软的人，不管他以前多过分，可是这一刻，我心里真的很难受。
　　“你到底要不要给我止血哎，我快死了，还在那里罗嗦！”
　　“闭嘴啦。”我一边忍着眼泪，一边小心翼翼地帮罗圣羿清洗伤口，然后上药，最后包扎。
　　看着罗圣羿一直闭着眼睛，我想多半是睡着了，就替他盖好被子，然后小声地说：“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傻的事了，笨蛋。”
　　“对不起——”不知道罗圣羿是不是在说梦话，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我说的。
　　我尽力忍住眼泪，高傲地扭过头：这样就算你在道歉吗，你早该跟我说对不起的，这样你就想让我原谅你吗，不可能，不可能，若不是你我不至于失去一切！
　　很奇怪，受伤的罗圣羿反倒不让人觉得那么讨厌，好人做到底，既然答应了刘妈，我也就要负责到底，这一晚我一直都在照看着罗圣羿，生怕他伤口发炎、发烧。
　　事后隔了一段时间，刘妈有一天在我身边告诉我罗圣羿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心肠却是好的。可刘妈突然这样说，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于是我说：“他心肠会好到哪儿去！”
　　“小姐，你也别这样说，若不是为了保住你的名声，少爷也不会放弃自己的感情选择这桩婚事，那种事传出去对女孩子的影响比男孩子大得多。我知道你心里对少爷没有感情，可是少爷之前也并不认识你呀，少爷心里面不痛快是必然的，突然间要放弃他交往了三年的女朋友和一个不了解的人结婚，换做谁也不可能轻易接受的，看在少爷为你的份上，对他好一点，也对自己好一点。”刘妈耐心地劝我说。
　　我不反对刘妈的话，可是也不能接受刘妈的话：“哼哼，他对我做了那么糟糕的事，然后考虑到我的名声陷入这场婚姻，我还要谢谢他吗？如果不是他，我就不会有今天，我需要感动他做的一切吗！太可笑了！”
　　“小姐——”刘妈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待我停顿了片刻后，我平淡地对刘妈说了一句：“不管他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原谅他的，不过，看在他为我受伤的份上，我不会再折磨他了，更不会折磨自己了。”
　　其实我心里在这一刻已经决定好跟罗圣羿来一场谈判，我需要计划一下遭逢变故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