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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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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想回来,汀江本就与主神一族无关。
溪梧揉了揉额头,对三位神官摆摆手:“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眼看溪梧非但没有表态,还下了逐客令,日官急了:“可是殿下!这件事……”
这件事您一定要顶雷兜底啊。
溪梧克制着心中的窝火,好脾气地笑了笑,道:“汀江乃古族遗地,既然他古族都不上心,我为什么要去操这个心?”
“何况,我也无权进入汀江。”
“可是殿下,您是神女,您如今回来了,彭商帝尊他……”月官还想争取。
“你们倒是很了解彭商帝尊。”
“非也。”月官连忙道,“只是彭商帝尊素来为人公正,众仙们都看在眼里,且殿下心系苍生,小臣们觉得殿下不会坐视不管,所以小官才敢斗胆请殿下,再者殿下如今位至神位,因灾事去汀江,帝尊岂会有怨您。”
“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去?”溪梧言罢,便要转身下山。
“不可啊殿下。”星官慌张上前一步,仓促拱手,“殿下,汀江如今为彭商帝尊管辖之地。”
“那怎么办?”
三官语塞。
作为嫡界一层一层选拔起来的天臣,谁是大王小王他们都心里门清。彭商帝尊虽未溪梧长辈,可溪梧他们何尝敢冒犯。
“此事就此搁置,你们都下去吧。”
像泼了盆刺骨的冷水,三神官纵使心中千般不如意,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毕竟他们是文人,比不得武将,还是要讲究点矜持文节的。
“是。”
三人齐齐弯腰鞠了一礼,垂头勾着腰离开溪梧的视线。
溪梧这才缓了口气,默不作声自手心凝出水月箜篌,将其化作一缕水蓝色灵丝悄然跟在三人身后。
嫡界的人向来爱损人利己,他们安排的人各个暗藏心思。这一点,溪梧怎么会看不出来。
初次回来尽管带着些儿时的记忆,若真的和古族那群高台杠上,她未必能胜天半子。
唯独能与其抗衡的,怕是要自身雄厚的实力了。
就算古族十根筷子抱成团,她今朝打不过,以后未必打不过。
溪梧想到此处,混沌的思绪莫名拨开了一片迷雾,瞬间一片清明。
俗话说,潜龙在渊,腾必九天,先忍吧。
她闭上双眸深吸一口气,抬手换回了水月箜篌。
......
半夜,十神殿内灯火如昼。
殿内仙气袅袅,彭商帝君端坐主位,手里盘着一串紫檀珠子,不怒自威。
坐下十大长老左右各站一列,持着白玉色神牌,屏息敛声。
而大殿中间,三位神官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气氛冰冷僵持,连呼吸都显得格外醒目。
末了,一旁煮茶的仙子端来一盏翠绿清茶呈给帝君,帝君接过浅浅抿了口,这才望着地上匍匐的三人冷冷开口:
“这件事为何不早些同我们说?”
话音刚落,紧接的是一阵瓷器摩挲的声音,日官只觉后背一寒,忙将额头抵着地面,道:“回,回帝君,小臣们是打算来告知与您的,但但溪梧神女回来了。”
“溪梧殿下回来了?”帝君手中动作顿了须臾,眼底微不可察闪过一抹惊愕。
日官道:“是,下官今日去寒山时,恰巧碰见与溪悦有几分神似的女子回来,我们本是想着上前试探一二的,没成想果真是溪梧神女。”
“因此我们觉得既然殿下都回来了,这件事自然不能蒙蔽了殿下,就......”话还未说完,月官声音越来越小,目光投向满身凌然的彭商时,她嘴皮子嗫嚅须臾,浑身哆嗦仿若大厦将倾般,连对着彭商磕了几个响头。
头骨撞地引得阵阵砰响,月官神色惶然,连声音都带着玉碎地颤栗。
“下官之错,求帝君宽宥。”
玄衣长老冷冷瞥了月官一眼:“因而你们就将这件事说与了她?”
月官后背冷汗涔涔,磕头的动作还未停止。
另几位长老见玄衣发了话,也纷纷火上浇油。
“玄衣长老还用得着问?”
“我就说下面上来的人不中用,你瞧瞧,溪梧才归来就迫不及待表忠心了。”
“你们不能干,这十二界有的是人干。”
“要我说,直接从翰林院中去选,家世学识样样上乘,也不用担心胳膊往外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唾沫分子都快要将地上的三人淹没。
眼看月官孤立无援,日官果断抬起头解释:“帝尊,长老,此事怪不得月官,一切都是我自作的主张。”
“帝尊,不能就这般饶恕了他们啊。”
“够了!”彭商狠狠将手中茶盏掷在地上,瓷盏迎地而碎,破碎声生生盖过了众长老的议论声。
彭商双目赤红扫了眼在场的众人,大手一挥,一道灵风刹时扑向日月星三官。
猛烈的风夹裹着彭商的盛怒,猛烈而霸道地打在他们身上,三位神官被打出数米远,凌乱的倒在地上。
场面来的迅即,方才还面面相觑的两排的长老登时玉牌掩面,皆大气不敢出。
彭商冷哼:“好一个按规矩办事,溪梧回来了,你们是不是就打算得鱼忘筌?可别忘了你们的今天是如何来的,若没有本座,你们恐怕至今还是下界的几个小喽啰。”
三位神官强忍着痛跪回原处,颤巍巍道:“不,不是的帝君,我们下次不会再犯了。”
彭商冷眼看着地下跪着发抖的三人,只觉心里莫名解气。
风流逆转啊,曾经溪悦有多风光,她女儿就有多狼狈。
念及此处,彭商挥了挥手,“罢了。今日之事我暂且饶过你们,你们都起来吧。”
日官闻言,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忙不迭行了个大礼。
“帝君慈悲!”
彭商单手支着下颚,戏谑地望着地上卑微发颤的几人,心里头升起一股说不上来的狂喜。
这种感觉好似单枪独马以寡胜众,让人格外解气。
他们这位溪梧神女,恐怕还不知道她走的每一步,都是他们专门为她设的局。
想到这里,彭商竟有些好奇,素来慈悲为怀的上古神族,才回来就撞上这么大的窟窿,会作何想呢?
日官几人才站稳身,彭商咳嗽了一声。
“溪梧没有和你们说些什么?”
三官又临地而跪。
日官道:“殿下问长沧司命知不知情,我们回答不知。”
月官咬牙道:“溪梧主神还说这件事都是因为诸位尊者管理不周。”
星官弱弱道:“日官本想争取,并解释这件事您们也有苦衷,结果她非但不信,还说此事与她无关。”
“哼,她倒是会摒责!”玄衣忍不住嗔怒。
彭商冷嗤一声,从仙娥手中重新端回一盏新茶,有意无意地晃了晃茶盏,察觉到茶水上面浮了层浅绿的茶毫,他皱了皱眉头,垂首缓缓向盏中吹了口气,抿了口后,又重放回仙娥手中。
“这茶恰到好处。”
一旁的仙娥掩嘴笑了笑,道:“帝尊喜欢,是奴家之幸。”
“您们也来尝尝,这是本座昨日命人从仙台带回的。”
彭商说罢,指尖微动,诸位长老面前瞬间多出了一盏新茶,众长老受宠若惊,忙不迭接过茶饮起来。
“好茶啊!”边称赞,还不忘拍马屁,“帝尊果真是大慈大悲,臣等谢过帝尊。”
彭商嘴角凝着笑,眼底却阴冷得令人发指。
茶是好啊,只是少了些火候。他如今位至帝尊,任然被压了一头,这再香的茶都显得寡然无味了。
彭商摩挲着白玉指扣,忽觉得地上几位分外刺眼。
“三位也想留下来吃茶不是?”
日官吓了个激灵,忙拱手道:“今日小官已然承蒙帝尊的恩泽,实属感激不尽,哪儿敢再搅了帝尊的清闲。”
“那还不走?”玄衣冷不丁呵斥,“没点眼力见。”
“是。”如此回答,三人却无一人起身。
“走什么?”
彭商面露不悦,白玉指扣狠狠砸在桌面,发出的声音令玄衣手头一抖,连道:“是臣没眼力见。”
才说完,低头一看却见杯中的茶水洒了大半。玄衣脸色一白,垂首低眉不再言语。
三官无可奈何,只好规规矩矩跪在地上。
彭商冷哼,心情终于畅快。这十二界,谁人见了不尊称他一声帝尊呢?就连古族十大长老都对他俯首称臣,青鸾圣女都要恭敬唤他前辈呢。
十二界,从来是看实力办事,当年溪玥主神惊艳一方,凭他随口一说便嫁给了芸乾。
她溪梧再大的本事,敢翻了他不成?
……
待到后半夜过去,日月星三官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藏书阁。
刚入阁内,却见溪梧端坐在紫檀木书桌前,双手交叠撑着下巴,似乎是早料到他们会到此处,书桌旁边还刻意热了一壶茶。
壶里的水刚烧满时辰,昏暗的灯光下正咕咚咕咚冒着热气。
“参见殿下。”三人连忙屈身跪地,行了一礼。
“都起来吧。”
溪梧垂着眼眸,从一侧的茶具里取来了三只茶盏摆在面前,用丝帕裹住滚烫的壶柄,一仰一抑间三只茶盏便装满了热腾腾的茶水。
沸水入嫩茶,往往欺了茶香。
溪梧不懂茶道,但一套动作下来却行云流水,有模有样。
水满则溢,茶满欺人。面前的三盏茶无论分量,浓淡样样恰到好处。
三人默不作声地站着,喉结干涩地滚动。
溪梧端起自己那盏抿了一口,这才将面前的三盏茶,往前推了一寸。
“诸位奔波辛苦,初次见也没有像样的礼物送给你们,反而与你们闹了些不愉快实属有惭愧,方才长沧送来了一盒茶叶,我瞧着成色不错就煮了些,你们也尝尝?”
日月星官受宠若惊,恭敬推辞道:“啊,这……能再见到殿下已是小臣们莫大的荣幸,若再喝殿下亲自沏的茶,那有逾规矩。”
“在我这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溪梧摩挲着茶盖,神情俏皮,“你们就喝吧,我幼时不曾在茶道上下功夫,还要指望诸位品鉴呢。”
见三人还愣着,溪梧歪了歪头:“怎么?诸位是不愿赏脸么?”
“啊?小臣绝没有。”
“那既然没有,为何……?”溪梧眉头微蹙。
日官忙双手端起一盏茶,开水冲泡过的瓷器,里里外外烫的钻心。日官咬着牙,颤抖着双手递到嘴边饮了小口。
烫水入喉,疼得钻心。
日官隐忍着刺痛,双手作揖。
“好茶。”
溪梧目光荡起一丝惊讶,缓缓掠过他,转而看向另外两人:“月官,星官,你们不喝吗?”
月官,星官眼神闪躲,忙道:“殿下误会了,殿下亲自沏茶已是我们的荣幸,岂会不喜欢。”
说罢,月官,星官慢吞吞端起茶,颤抖着端到嘴边饮了一口,下一秒月官便被烫得剧烈咳嗽起来。
察觉到自己失了态,月官登时惶恐跪地,声色发颤。
“殿下,小臣,小臣……”
日官,星官见状,也齐齐跪在地上。
溪梧平淡扫了眼三人,她神色冷淡下来。
嫡界选拔人才,最看重实力与风骨。堂堂主神的神官,更是有代主神协理神山之责,了解苍生之事。
按规矩,神官不需要跪任何人,包括她。
唯独的,只是一个忠字罢了。
毕竟日月星三官和长沧在外代表着溪梧,唯唯诺诺的,反而显得她刻薄了。
念及至此,她抬手收回滚烫冒热气的茶盏,揉了揉太阳穴。
淡淡道:“你们都起来吧,苦练多年到如今这个位子,也不是让你们来跪我的。以后你们见了我只需颔首就行了。
烛火盈动,橘黄烛光打在溪梧半边面容上。众人便见神女双瞳莹莹,眶底泪光如蝶,她周身清冷疏离,眉目间的疲惫好似一根紧绷的弦,稍不慎就会倒在他们面前。
日官心头不禁升起一股愧疚感。
“殿下……”日官欲言又止。
溪梧抬眼,心中终于清明。
她拿起桌旁的两卷文书,递到月官星官面前:“月官星官,你们将这卷文书分别送到咸池神君和文昌神君那里。”
月官和星官接过文书,茫然对视一眼,默然退去。
这时,日官屈身跪了下来。
未待他开口,溪梧悠然端起一盏凉了半盏的茶,一边有意无意晃动茶盏,轻抿了小口,一面轻叹:“看来彭商帝尊的茶也差了些意思,入水虽好,可品起来依旧平淡得很。”
日官怔愣少许,明白了她言外之意,但明白不代表拆穿,更应明里装糊涂。
他额间贴地,勉强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狼狈:“殿下,小臣听说汀江如今伤死惨重,彭商帝尊他已然不顾及鲛人一族的安危。可汀江,可汀江是神族的死穴啊。”
“我无权入汀江。”
“殿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