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铠》小清杉

37、今与昔 深夜，

　　深夜，所有人都回屋休息了，只有宋乐还坐在后院。

　　刘姨再一次检查完门锁后，在宋乐身旁坐下：“小乐，怎么还没睡？”

　　“在等爸爸。”宋乐乖巧回答。

　　“他好像有要处理的事情，你不用太担心啦。”刘姨心疼地揉了下宋乐的发顶，“没事的，你爸很厉害的。”

　　“阿姨怎么知道？”宋乐抬起脑袋。

　　“感觉吧。”刘姨故作思考，但没思考出什么实际内容，“你看他总板着个脸，电视里的大佬都是这么演的。”

　　宋乐被逗笑，她明白刘姨看似随意的回答，是为了哄她高兴。

　　刘姨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她身边还有很多很好的人，这都是她的荣幸。

　　“阿姨……”宋乐看着自己脚尖，“你说爸爸会不会生我的气了？”

　　“啊，为什么？”刘姨疑惑道。

　　“因为我，总是不听话，没有按照爸爸安排的去做，还让他担心。”

　　刘姨认真听着，微微点头：“问题不大，他可能连生气的情绪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

　　哎？

　　“其实我有时候在想，我要是做的再好点，是不是很多事情都会不一样，可越想，似乎越困在里面了。”

　　“小乐。”刘姨拉着宋乐的手，握在手心，“你已经做得非常非常好了，你是阿姨见过最棒的孩子。”

　　“其实，不瞒你说，阿姨有时候也会自责。”

　　“阿姨感到自责？”

　　刘姨笑着说:“对啊，我之前总是在想，我们这些做长辈的真是太没用了，不能为后辈遮风挡雨，要让你们来承担这么重的责任。”

　　“没有的……”

　　刘姨轻轻遮住宋乐的嘴，示意她听自己说。

　　“但是事实就是如此啊，铠甲选人，又不是我光焦虑就可以改变的。与其一直在想无法解决和改变的事情，不如想想以后怎么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帮到你们。”

　　“我做不到替你们去战斗，那我就做自己擅长的。”

　　“我擅长做饭啊，我把饭做得香一点、有营养一点。我多些社会阅历，如果你们有所困扰，我就尽力倾听和分忧，然后再给你们备好受伤可能用到的药膏……”

　　“现在想想，能做那么多事，我也蛮了不起的。”刘姨温柔地说。

　　“阿姨……”宋乐有所动容，眼睛酸酸的，“你真的好好，像……妈妈一样。”

　　刘姨听到这两个字，声音也一下子卡住。

　　她一生没有孕育自己的亲生孩子，可道馆里每个她带大的孩子她都是投入了十成十的心血，这声“妈妈”很轻，却能拨得刘姨心弦直颤。

　　“小乐想妈妈了是不是？”

　　宋乐没有否定，点点头。

　　“嗯……我见过你妈妈。”刘姨突然说。

　　“什么？”宋乐惊讶地望着刘姨，“您见过我妈妈？”

　　“小傻瓜，阿姨和你妈妈算是同龄人啊，当时又是她和你爸救了我，我怎么可能没见过？”刘姨开玩笑地戳了戳宋乐脑瓜。

　　宋乐也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抿唇：“那阿姨，你印象里，我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呢？”

　　刘姨陷入回忆。时间虽然久远，但她记忆里的身影并未有一丝模糊。

　　任谁看了宋知音都会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吧，她想。

　　“她是一个非常温柔、优雅、和善的人。”

　　刘姨细细说着，罗列了很多很多优点：“对了，你妈妈她长得也非常漂亮，我当时见她的第一眼，就觉得她像书里讲的、下凡的仙女。”

　　宋乐安静地听。突然，刘姨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悄悄告诉你，我当时其实看你爸不太顺眼。”

　　“嗯？”宋乐好奇地睁大眼睛，“为什么？”

　　“理由很明显啊。”刘姨一脸认真，“你妈妈这么好，你爸站在旁边有点多余你知道不？”

　　宋乐哭笑不得，只能配合着点头。

　　“不过，我和你妈妈其实只有一面之缘。”

　　刘姨慈爱地抚摸宋乐的脸蛋，似乎想透过这张相似的脸，去看另一个人。

　　“当时的我和家里闹掰了、离家出走，谁承想在路上遇到了危险，然后才结识的你爸妈。”

　　“你妈妈她明明还比我小一岁，给我上药和鼓励我时却是一副和蔼长辈的样子，她得知了我的行为，没有指责和说教我，你猜猜她对我说了什么？”

　　“什么？”

　　刘姨卖关子不说，宋乐拉着刘姨的手臂撒娇：“阿姨快告诉我嘛～”

　　刘姨这才笑着，像背书一样，认认真真、一字不落地重复这段刻在她心里的话:

　　“她说：你一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选择离开家。没事的，不要灰心，我相信你的选择是对的，也相信你的家人终究会理解你、支持你。”

　　“加油哦，去做你想做的，如果有我能帮到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

　　这段话不是什么深刻道理，也不是什么灵魂鸡汤，却让当时身心疲劳、惊魂未定的刘姨抱着宋知音嗷嗷大哭。

　　刘姨的神情染上悲伤，因为美好的回忆后面竟是空空如也，故人不再。情绪高高地摔下来，摔得人心口发疼。

　　宋乐没说话。

　　她知道妈妈是个很好的人，以前就知道，在梦里和妈妈生活几天后，她更知道。

　　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所以她才一定要努力，她一定要升级，然后打败路西法，打败所有敌人。

　　这不仅是为了守护地球，还是为了替妈妈报仇！

　　……

　　星的意识在宇宙混沌中苏醒，她终于又听到了宋乐的呼唤。

　　身体消亡而意识残存，这算永生吗？

　　星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样可以让她追求她想达到的至高境界。

　　面对出现在眼前的宋乐，她将双手背在身后：“你来做什么？该教你的我已经教你了，剩下的进阶技，要在铠甲升级之后才能学。”

　　“我来，就是要了解如何进行铠甲升级的。”宋乐话语简洁明了，音调比平时低。

　　“你父亲不是不同意吗？”

　　“……”

　　宋乐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这是我的铠甲，我说了算。我想问你，怎么解开印记。”

　　“要施加印记的人来解。”

　　“你解不了吗？”宋乐追问。

　　“解不了。”

　　“那有没有别的方法？”

　　“……”

　　即使星的犹豫没有表现出来，她的沉默还是给宋乐带来希望，宋乐激动地抓住星的双臂:“有，对不对？”

　　“嗯。”

　　“是什么？”

　　星语气怪怪的，和平时都不一样：“铠甲遵循的第一要义是保护召唤者，如果召唤者出现生命危机，铠甲会自动做出一些判断。”

　　闻言，宋乐的手缓缓松开——她懂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谢谢。”

　　——

　　一大早，宋乐推开房门就看到孟韶和鸣乔坐在石桌前，他们讨论得手舞足蹈，还时不时拿起手机打电话。

　　两人注意到宋乐，把她拉过来坐下。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鸣乔神神秘秘地说。

　　自从从医院回来，宋乐总觉得有一股闷闷的气氛压在他们四个身上，每个人都像藏着心事。

　　但此时，两人的表情都很明媚，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

　　“什么好消息？”宋乐撑着脑袋，“快别为难我了，我哪里擅长猜这些～”

　　孟韶和鸣乔相视一笑，把手机递给她。

　　宋乐点头看：手机里是一份文件的图片，文件标题写着——关于成立“铠甲特别行动调查组”的审批，结尾是“审批通过”四个大字。

　　“这是？”

　　“这是专属于他们家的‘超能力’。”牧野也走到桌边坐下，他今天休假，“这两人昨晚才提出设想，今天就拿到审批了。”

　　“我还是没懂，成立这个调查组的目的是？”宋乐一头雾水地看着手机屏幕。

　　鸣乔开口为她解释:“我跟哥这段时间一直在想，路西法他们利用核心影响人们做错事，然后再吸收这些负能量破坏地球屏障，这样的事情我们很难防守和阻止。”

　　“我们总不能在路上拉着一个人就说这些事情吧，效率极低，还会被当成脑子有问题。”

　　“确实……”

　　“如果我们真想要让很多人都意识到这些问题，最好的办法是以铠甲召唤者的身份找到政府相关人员，发表公众声明。”

　　“那会有一定暴露身份的风险。”

　　孟韶接过话头，继续道：“所以我和鸣乔决定去申请一个这样的行动组，组内人员会绝对可靠，这个组可以充当我们对外发声的媒介。”

　　宋乐恍然大悟，她和鸣乔异口同声:

　　“化防守，为进攻。”

　　“聪明！”鸣乔高兴地说，“我们问过叔叔了，他说核心的影响在人无意识时更容易成功。

　　“只要我们到时候发布和核心相关的声明，大家就会多少有所防范，核心的影响力会大幅度下降！”

　　“他们想藏在群众里，堵我们没法儿一点点解决这些像病毒一样的脏东西，那我们就不自己找，我们让群众一起努力，看他们到时候还怎么折腾！”

　　“你们简直是天才。”宋乐佩服地看着两人。

　　“人的恶念积攒多了会破坏地球屏障，那么反之，人的善念也能修复地球屏障。”

　　张牧野若有所思地总结：“到时候把这点也说上，如果大家都有了这样的意识，那么地球屏障的恢复速度比我们战斗几百次来的都要快。”

　　“对！”鸣乔拍拍张牧野的脑袋，“牧野也很聪明。”

　　张牧野下意识想躲，但还是忍住没动。他耳朵烫得厉害：“嗯。”

　　——

　　“少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该隐散漫地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里，“不是照样拿不回召唤器？”

　　“这话以后回舰队了不许说。”

　　路西法站在吧台前喝水，他放下水杯：“这些拥有十铠的少将，背后都有一个至少是上将级别的指导老师。”

　　“对他们以下犯上，你会死得更惨。”

　　“这不是在你家吗，你又不会举报我，对吧？”

　　该隐嬉皮笑脸的，让路西法有点生气，气他像是没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

　　“不要在地球待一段时间，就全然忘了规矩……”

　　他眉头紧皱，还没说教完就被对方打断。

　　“知道了知道了，‘至高军令，绝对服从，上行下效，不得有逆。’对吧？”

　　该隐背了一遍他们当时宣誓的16字誓词，表示自己真的记在心里，路西法才没再说话。

　　“他们来了，我们是不是能回去了？”该隐说，“之前不是说，破坏屏障，我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吗？”

　　“嗯，再等几天，引爆核心，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嘶……”该隐突然弯下腰，表情骤变。

　　路西法快步走到他身边：“怎么了？”

　　“呵。”该隐笑着摆摆手，“没事，我负责的核心居然被他们找出来、打碎了，刚刚受到一点影响。”

　　该隐打开电视机，打算随便看点什么打发时间，路西法则收回手，在一旁坐下。

　　“本台新闻特别为您报道！接下来大家将听到，来自近日新成立的、隶属政府的铠甲行动小组声明。”

　　“铠甲，行动小组？”

　　该隐与路西法对视，都认真起来。

　　电视屏幕里，主持人的画面消失，屏幕中心缓缓浮现一个巨大的徽章。

　　“亲爱市民朋友们、你们好，我们是经政府批准成立的‘铠甲特别行动调查组’。”

　　“就关于“回音核心”，发布公开声明。”

　　徽章之后、屏幕中心出现一个身穿西装的年轻男人，他的声音铿锵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