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铠》小清杉

32、赌场追查 半个小

　　半个小时后，上官夫人说的“泰伯伯”出现在两人面前。

　　他的车开在前面给两人带路，直到车子开进启明市内最大国际酒店的停车场。

　　对方的车子稳步停入车位，孟韶也照做。

　　一个穿着简单、笑得和蔼的中年人从车上下来，冲两人点头示意:

　　“久不见面，孟韶都长这么高了。”

　　“泰伯伯好！”孟韶印象里其实没有这个长辈的存在。不过也不奇怪，他爷爷不太喜欢碰这些，自然和这方面的朋友生疏了些。

　　“你爷爷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要来我这儿参观。”

　　中年人道上名号“泰叔”，带着两人往酒店里走。

　　宋乐也乖乖打招呼，然后跟在孟韶背后。

　　这位泰伯伯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她刚刚用手机搜索了一下，网上说这类人物都穿得贵气十足，眼神犀利。

　　但眼前这位穿得相当简单，就像是清晨在公园里练太极的普通大爷，是即使在人群中擦肩而过也不会被注意到的存在。

　　步入酒店金碧辉煌的旋转门，宋乐立刻被室内的灯光晃得眯眼。

　　酒店的布置，用气派二字来形容都略显不足。巨大的水晶吊灯高悬于众人头顶、他们每走一步都踩在铺着厚地毯的地面上。

　　空气里是香氛，音乐舒缓。

　　门口正对面的接待台里，接待脸上是标准的微笑，旁边是咖啡厅和奢侈品橱窗。

　　泰叔走在最前面，待他靠近，接侍弯腰打招呼：“泰叔。”

　　泰叔招手，笑着点头：“带朋友看看。”

　　三人进电梯后，孟韶和泰叔也是闲聊了几句，泰叔逗孟韶。

　　“你小子，你爷爷是想你继承家业，把上官家守好吧。你跑我这儿来，他老爷子不生气？”

　　孟韶回答不上、战略性傻笑。

　　“不过，做我这个虽然不比你们上官家在启明市只手通天，但也能过得潇洒啊！”泰叔拍了拍孟韶胸膛，笑道，“有想法了来找伯伯，带你感受不一样的世界！”

　　孟韶也笑：“要是让爷爷听到这话，他老人家可得拿拐杖追着我和您教训啊。”

　　泰叔勾起唇角，手一直在盘他的串，目光闪过那么一瞬的清明：“现在啊，也就你爷爷敢打我，我也愿意让他打。”

　　电梯门打开，两人跟在泰叔后面，泰叔像无数中年人那样、在后辈面前唠起自己的“来时路”。

　　“想当年啊，家家都穷，我爸死得又早。那不干就是没饭吃，我是最大的，我要是不撑起来，弟妹都得饿死。”

　　“我是村里最能干活的，我往死里干，然后家里也算勉强能吃饱啊，谁也不至于饿着过夜。”

　　“当时我就想，守住家，只要家人都在就够了，我啥也不要了。”

　　“直到，我妈病了……”

　　泰叔说到这，原本完美的、和蔼的笑容出现了裂缝，悲伤从里面溢出来。

　　“那个年代哪有钱看病，吃饱就谢天谢地了，生病就抗，抗住就有明天，没抗住也就一捧土，死人是很平常的事。”

　　“但没有孩子可以从容面对父母的死亡，我当时拼命干活，白天干晚上干，发誓要带我妈去镇上看病。”

　　“我干得狠，也遇上生命中第一个贵人——当时的村长，他体谅我，多结工钱还借我了点，那是我第一次遇见好人。”

　　“我拿到钱马上就带着我妈搭车往镇上赶，路上我坐在我妈身边，一直发誓，如果我妈好了，我做一辈子好人。结果去到医院医生不让治，你们猜怎么着？”

　　孟韶和宋乐都摇头，认真看着泰叔，等他继续说。

　　泰叔的表情变化很微妙，悲伤中生出了冷意：“因为当时有个富豪，他老婆生孩子，要全医院的医生待命，没人敢不听，他太有权了。”

　　“而我，什么都没有，只有兜里发皱的钱还有病得快死的妈。”

　　“所以他们没有给您母亲医治，让她……”孟韶目光心疼。

　　“他要是不给我妈治我还没那么恨。”泰叔摇头，冷哼一声，“黑心医院把主意打在我兜里那几个钱上，他们一分钱都不想少赚！”

　　“没有医生，就派个不知道哪抓来充数的，我至今记得，他手术刀都不会握。”

　　“然后我钱也没了，妈也没了。邻里见我们家大人都没了，就开始抢我们家房子、抢我们家地。”

　　“那个时候，我遇到生命中第二个贵人——你爷爷。”

　　“我爷爷？”

　　“对，你爷爷。”泰叔低头，收回眼眶的湿意，“我年轻的时候气性大啊，谁敢惹我，我敢跟谁拼命。”

　　“为了守住家，我跟人打，打得对方鼻青脸肿，自己也没讨好。但一开始还能吼住人，后面双拳难敌四手，我打不过了，就想跟人拼命。”

　　“然后……”

　　孟韶在听，宋乐的心思却不太在这些身上。

　　刚刚他们出电梯后，有一个巨大的屏风，绕过屏风、立刻有各种声音涌进她耳朵。

　　因为听力较敏感，宋乐捂住耳朵，在脑海里处理这些声音。

　　机器的电子音、骰子碰撞声、荷官的低语……声音太多太杂，很多声音她平时都没听过。

　　几人视野里是成排的赌场机器、绿色绒布的赌桌，宋乐余光还瞄到天花板上布满半球形监控摄像头，像密密麻麻的眼睛。

　　这些“眼睛”监视着形形色色的赌客，赌客们的脸上或亢奋、或呆滞，看得宋乐浑身不自在。

　　除了摄像头，那些工作人员的眼神也不对：穿马甲的荷官，以及穿黑色西装、耳戴线圈的安保“便衣”，他们扫视全场的眼神清一色冰冷犀利。

　　“然后发生了什么？”孟韶陪泰叔聊天。

　　“然后？然后你爷爷就保住了我，我当时还不懂事，讨厌所有有点小钱小势的人，不服你爷爷，他把我暴揍了一顿，我就服了。”

　　孟韶忍俊不禁，他没想到自己爷爷年轻的时候脾气更火爆。

　　“再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没变的就是你爷爷帮了我很多。后面决定去闯的时候，我想的也是要回报你爷爷。”

　　“谁成想，我闯出名头后，他又不太乐意见我了。”泰叔叹了口气。

　　他们已经绕过噪杂的大厅，来到一扇大门前。门旁边的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取出工作卡，刷卡开门。

　　门背后是截然不同的世界，尤其是门关上后，世界瞬间安静了。

　　这里的走廊铺着深色地毯，墙壁挂着油画，灯光昏暗柔和，看着很有格调。走廊两侧是带编号的私人包厢门，门缝透出微光。

　　这里每隔十米就站着一名白衬衫、黑马甲的专属侍者，他们进进出出，给各个包厢送酒水和毛巾。

　　这些侍者见到泰叔都会打招呼，泰叔叫来一个侍者，回头问两个：“能不能喝酒啊？”

　　孟韶点头，然后又立刻摇头：“我可以，但是我这位朋友喝不了。”

　　“行。”泰叔吩咐侍者，“两杯威士忌，一杯橙汁。”

　　“女朋友啊？”

　　泰叔八卦道，打量宋乐：看着年纪挺小。

　　“不不不，只是朋友。”孟韶拼命摆手解释。

　　“哦～”

　　喝了酒，一个手下匆匆赶来，在泰叔耳边低语。

　　宋乐站在孟韶身后，一直留意着泰叔的表情，他面部表情倒没什么变化，一双眼睛竟从笑意一秒切换成杀意。

　　“我离开一下，小陈、好好招待我的客人，他们想看什么就带他们看。”

　　泰叔转身上了一个新的电梯，这个新电梯很小，和外面的完全不同。

　　被叫到的小陈带两人参观。

　　因为这里布满监控，人也不少，两人没有开口交流，而是用了脑电波。

　　这是专属于铠甲召唤者之间交流方式，交流时可以一对一单线交流，也可以多铠甲一起交流。

　　“吊坠这一路都没有反应。”

　　“嗯对，但我总觉得就是这里。”宋乐答，目光快速扫视路过的每一个包厢。

　　每个包厢门上都有一个圆圆的小窗户，外面的人能大概看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路过一扇门时，宋乐听到奇怪的声音，她扫了眼窗户，随后立刻收回目光低下头。

　　“怎么了？”孟韶纳闷地低头看她。

　　宋乐耳朵通红，她摇头：“没事，继续找吧。”

　　这个走廊很长，呈“几”字，总共有六十多个房间。两人一间一间走过去，吊坠都没反应，直到、他们走到尽头。

　　吊坠闪起微光，两人对视、难掩惊讶。

　　“尊贵的客人，这一层我们就参观完了，你们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小陈客气且尊敬地问。

　　宋乐往墙边走，越靠近、吊坠越亮，她目光落在眼前这扇门。

　　“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这……”小陈面露难色。

　　“不能进吗？”孟韶瞅了眼窗户。但他没想到这扇门的窗户是黑的，应该是挂了帘子或者糊了什么东西上去。

　　越神秘的东西越容易勾起人的好奇心。

　　宋乐听出里面没有人，她告诉孟韶。

　　小陈很为难地攥手：平时泰叔说过，任何人进这个房间都要提前和他报备，他没同意就不许进。可今天这两人也是泰叔带来的朋友。

　　嘶……

　　“咋的了这是？”泰叔的声音适时响起，他忙完赶回来了。

　　“没事，就是好奇这些包厢内部的样子，想看看，但是好像不太方便。”孟韶笑哈哈地说。

　　“这有啥不能进的？”

　　泰叔表现得倒十分轻松，直接掏出兜里的钥匙：“不过这不是接客的包厢，是我办公室。”

　　“小陈老实、一根筋，我叫他看好我办公室，别让别人跑进去捣乱哈哈哈哈——来、进来吧！”

　　泰叔打开灯，办公室里的墙壁地板和走廊是一个风格，入门先看到的是一张长办公桌，还有它背后的酒柜。

　　宋乐将发光的吊坠往衣领里塞了塞，然后跟着孟韶往里走。

　　“哇，伯伯你品味可以啊，这酒是好酒。”孟韶吸引了泰叔的注意力，拉着他聊天。

　　“那是，我有个开酒庄的朋友……”

　　宋乐站在一旁，打量周围的墙壁。

　　他们进门后，吊坠确实变亮了不少。

　　宋乐的目光落在办公室角落的保险箱上，她假装不经意和欣赏墙上的画作，步子挪到附近。

　　嗯？

　　宋乐走到保险箱附近，吊坠的光变暗了，她又后退一步，光变亮。

　　宋乐挪了几下，根据吊坠给出的反应，最亮的位置居然在办公室正中心。

　　她蹲下身系鞋带，然后指节轻敲地面——实心的。

　　那就是天花板了……

　　“伯伯，楼上也是包厢吗？”宋乐问道，伸手往上指。

　　泰叔先是定定看宋乐看了几秒，然后回答:“对啊，怎么了？”

　　“没事，就随便问问。”

　　宋乐看着乖，声音听着也真诚，泰叔看起来是没起疑。

　　两人后面又参观了些地方就与泰叔告别了。

　　泰叔说自己要忙，让员工把两人送出去：“替我向你爷爷问好。”

　　“好，伯伯再见！”孟韶答应道。

　　泰叔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出了走廊才把钥匙交给小陈，让小陈把他办公室锁好。

　　小陈锁完门之后回到他身边。

　　“真奇怪啊，自己不愿见我，又让孙子来我这里参观。”

　　“老大，您要是不放心，要不要派人……”

　　“闭嘴！”

　　泰叔厉声打断小陈的话，狠狠剜了他一眼：“这种话以后别再让我听到，你们不仅不能动手，以后见到他们都给我放尊敬些！”

　　“动上官家的人，你嫌命长，老子还想多活两年。”

　　“是是是是！”小陈头埋得很低，连连应声。

　　“而且，”泰叔声音平静下来，“动了他，阿叔就真的再也不会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