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铠》小清杉

33、再见面 “核心

　　“核心肯定就在那间办公室附近。”

　　两人回到道馆，把他们的所见所闻道出，鸣乔得出结论。

　　“那怎么不直接找出来？”张牧野发出疑问。

　　孟韶摇头：“我们也没理由啊，总不能说我们是铠甲战士，要在你这儿找一个来自外星的科技产品吧。”

　　“而且，我们也不确定这位伯伯会不会是知情者。”宋乐说。

　　鸣乔对这个看法持有怀疑态度：“他们应该不会帮助赫星人，来对付自己的同胞吧？”

　　“可能是被威胁了，也可能是被欺骗了。”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四个人围坐在石桌边思考，一个像保温瓶的东西被放在桌上，几人抬头、看到风尘仆仆的张国栋。

　　“嗯？爸爸，这是什么？”

　　宋乐伸手去拿，“保温瓶”凉凉的。

　　张国栋说：“这是赫星的传送工具，以后战斗，你们可以直接用这个传送。”

　　“赫星的？”孟韶好奇地戳这个工具，“叔叔，你是怎么……”

　　孟韶想问张国栋去哪儿弄来的，结果对方已经回房间了。

　　“叔叔最近，又变得怪怪的。”鸣乔趴在石桌上。

　　张牧野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她手边的水杯，防止水杯被碰倒。

　　“可能……是更年期吧。”宋乐随口说。

　　——

　　安澈做了个梦。

　　梦里的地上裂开了深深的裂缝，所有人类都在逃亡。

　　空中是大片坠落的陨石，到处都是爆炸。

　　舰队悬浮于地球上空，军方命令他立刻撤离，但他在找宋乐。

　　他找了很久都找不到。

　　按照原计划，虽然他喜欢地球这颗小星球，但他不能违背老师和军队的命令，所以他决定在一切结束后带走宋乐——他最在意的人。

　　可是梦里到处都是废墟和倒下的人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每见到一个和宋乐身形差不多的人躺在地上，他都要上前确认，内心在紧绷和放松之间来回弹跳。

　　他来到道馆门口，这里只剩残垣断壁。

　　他一块一块地搬开废墟，终于、在后院的角落见到了幸存的宋乐。

　　可是她在怕他，因为他穿着铠甲。不管他怎么喊，对方都在后退。

　　安澈不管不顾地想把人拉回来，结果下一秒，宋乐踩着的那块地面塌陷，她整个人掉下去。

　　“小乐！！！”

　　安澈从梦里惊坐起来，摸到柔软的床，床边还坐着0977。

　　“你在我房间干什么？”安澈把凌乱的头发往后捋，他摸到自己额头的冷汗。

　　“6073，你睡觉大喊大叫，吵到我了。”0977面无表情地回答。

　　安澈叹气：“我们现在在地球，别叫我编号，地球人之间都叫对方名字。”

　　“但我没有名字。”

　　安澈打量着0977，也在思考给他取什么名字：“你是我弟弟，就叫安碌吧。”

　　“我有哥哥，他叫0976。”0977依旧板着脸说。

　　“我知道。”安澈不耐烦地起床，把他撵出去，“但是你在地球的身份是我弟弟。”

　　0977被赶出房间，一动不动地站在客厅。

　　“我叫，安碌。”

　　他在沙发上坐下，什么都不做、因为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做的。

　　安澈换了身衣服，还照镜子看是否合适。

　　他看地球人的社交软件上说，穿这种衣服时尚又休闲，很招女孩子喜欢。

　　不错，幸好他的皮囊在人类社会还算有优势。

　　安澈收拾好东西要出门，路过客厅见到安碌在那儿傻坐。

　　“你无聊就看电视，自己琢磨。”安澈心情愉悦地换鞋。

　　“你去哪儿？”

　　“我有事。”

　　安碌站起来，跟着来到门口：“任务？”

　　“不是。”

　　安澈要走，被安碌拉住：“我也要去。”

　　“你……”安澈犹豫，上下扫视安碌。他在想这个家伙会不会坏他好事。

　　安碌的目光很执着、劲儿也大，死死抓着安澈手不放。

　　“好吧好吧，走吧。”

　　安澈拿他没辙，同意了带他出去：“但是，出去之后必须听我的。”

　　“我们的军衔一……”

　　“我来得久，你就得听我的。”安澈打断他。

　　“哦。”

　　……

　　宋乐坐在甜品店门口等安澈。

　　对方前天突然一口气回了她好多信息，还约她出来。

　　宋乐看了下表，她得赶在天黑前回家，和孟韶一起执行晚上的任务。

　　“小乐！”

　　宋乐抬头，见安澈冲她跑来，手里还拿着花。

　　下午的阳光打在安澈身上，宋乐不由得看的认真了些。

　　“小乐。”安澈停在宋乐面前，把手里的小花束递给她，“我来的路上有家花店，我见这花开得很好，就想买了送你。”

　　跟上来的安碌安静站在背后，他看着安澈的背影蹙眉：6073的声音怎么怪怪的，而且他还撒谎，来这里最直接的路没有花店，花是绕路买的。

　　老师说过，谎言是一种高级的战术。

　　6073现在是一种战略行为！安碌大脑飞速思考。

　　“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当做是没回你信息的补偿。”安澈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宋乐。

　　“你出差才回来，那么辛苦，应该我请你吃的。”

　　宋乐和安澈你一言我一语，安碌就在旁边，坐得很板正。

　　点了东西后，安澈起身去取，宋乐看向安碌：“你好啊。”

　　“你好。”安碌回答。

　　“第一次见面，你叫什么名字？”宋乐询问。

　　“0……安碌。”

　　“凌安碌？挺好听的，我叫宋乐。”

　　安碌点头，然后看着宋乐。

　　他的直觉告诉他，宋乐和别的人类不太一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6073会不会是意识到这种不同，所以才采取了特别的行动？

　　他悟了！

　　6073想偷偷立功！

　　不行，老师平时本就更喜欢6073，他绝对不能再落在对方后面！

　　而且他哥哥0976很厉害，他要是一直落在后面，岂不是给哥哥丢人？

　　虽然刚来地球、人类很多行为他都不太了解，但是他会学！

　　他已经总结出规律了，6073的所有行为都是围绕着眼前这个人类的，那他也照做就不会错了。

　　他迅速扫视周围每一桌客人，观察他们这桌和其他桌的差别——他们这桌少了纸巾。

　　他立刻起身，去空的桌子拿了一盒纸巾回来，坐下后他还补了一句：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安澈刚好回来，放下碟子就听到安碌冷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他眉头皱紧一瞬就松开了，坐下时椅子默默拉得靠近宋乐。

　　“小乐，我……哎？”

　　安澈掏出礼物袋时，宋乐也把一个首饰盒放桌上。

　　“这是我给你挑的礼物，总不能一直只让你花钱。”宋乐把礼物盒推到安澈面前，“看看喜不喜欢？”

　　安澈心跳很快，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首饰盒。

　　盒子的软绒上躺着一块色泽温润的白色玉牌，宋乐撑着脑袋对他说：“这个叫‘无事牌’，寓意是平安无事，万事顺遂。”

　　“这是你对我的祝福吗？”

　　安澈指尖轻轻滑过玉牌表面，玉面凉凉的，他都不舍得碰，怕碰花了。

　　“是啊，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希望你过得好好的。”宋乐真诚地说。

　　安澈很开心，他从未这么开心过，可随后、悲伤紧随而来。

　　小乐这么在意他，如果他毁了她的家园，她会很伤心吧……

　　他如视珍宝地将无事牌戴上，然后问：“好看吗？”

　　“好看。”

　　太阳快下山时，三人分开，安澈想了会，突然喊住宋乐。

　　“怎么啦？”

　　“小乐……你在我心里，也是很重要的人。”

　　听到这话，宋乐笑着和他说再见，出租车驶离。

　　车尾消失在视线中，安澈的笑也淡了下来，眼中的悲伤很重。

　　“你不舒服？”安碌站在旁边。

　　“回去吧。”安澈转身欲走，刚走出一步又扭过头，“离她远点。”

　　安碌不解，说：“为什么？只许你立功，不许我争取？”

　　“立什么功？”安澈听不懂安碌在说什么。

　　“你靠近她，难道不是想立功？”安碌理直气壮地质问，“我们是同门，我没嫉妒你，跟你公平竞争，你还不乐意了！”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安澈这才明白眼前这个“傻子”在说什么：“我都说了不是任务，我喜欢她，行了吧？”

　　安碌石化在原地，睁着大眼睛看安澈。

　　“行了行了，懒得跟你废话，回家了。”安澈摆摆手，走在前面。

　　“6073！”

　　安碌在后面大声喊，安澈有点生气，刚想回头叫他别再喊自己编号，对方却抢在他前面开口。

　　“你们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

　　“说我是笨蛋，你才是笨蛋！”安碌冲安澈骂，“我们的基因和地球人的基因差异你不知道吗？”

　　“她是人类，基因那么脆弱，你和她在一起，她会死的！”

　　安碌的话、把安澈一直故意不去想的问题拽到明面上，他身侧的手在颤抖。

　　他嘴硬道：“我不跟她生孩子不就行了？”

　　“不生孩子就行了吗？”安碌步步紧逼，“你是想在地球毁灭之后，带她上战舰，回赫星生活是吧？”

　　“……”安澈沉默。

　　“这根本不可能！”安碌说，“赫星和地球的含氧量差多少？辐射差多少？水质差多少？”

　　“不说赫星，她上了战舰能不能活到下战舰都不一定！”

　　“而且老师他也肯定不会……”

　　“闭嘴！”

　　安澈喊的声音都在颤抖，他深呼吸，拉着安碌的手臂把他塞上车：“先回家。”

　　——

　　晚上，孟韶和宋乐面对面站在传送装置前，准备传送。

　　“你们俩要小心啊。”鸣乔担忧道，“叔叔说了，核心周围可能会有敌人看守。”

　　“放心吧，一定平安回来！”宋乐安慰她。

　　两人将一只脚踩在感应条上，装置开始运作，他们感受到身体在变轻。

　　宋乐常用熵减瞬移，倒不觉得奇怪，孟韶好奇地看自己身体。

　　白光乍现，他们的脚重新踩上柔软的地毯。

　　“我们上楼看看，看看核心在不在楼上。”宋乐看着孟韶，他们依旧用脑电波交流。

　　“嗯！”

　　孟韶跟在宋乐背后，坐小电梯上楼。

　　楼上是一模一样的走廊的包厢门，唯一不同的是，这一层楼的房间变少。

　　“奇怪，怎么都不开灯？”孟韶道。

　　“下班了吧。”

　　宋乐走在前面，因为两层楼布局一样，他们很顺畅地来到这一层的走廊末端。

　　两人的吊坠确实亮了起来，但依旧是微弱的光。

　　宋乐尝试性去开包厢门，他们挺幸运的，门没锁。

　　两人进去转了一圈，越转越不对劲。

　　吊坠给出的反应和楼下一样，光甚至更暗，忽闪忽闪的。

　　宋乐走出包厢门，打量着眼前昏暗的走廊。

　　这里的走廊没有很复杂，他们算是一条大路走到了尽头，那为什么房间里没有呢？

　　难不成还能镶在墙里？

　　墙？

　　宋乐一顿，转身看身后墙上的大画框。

　　“怎么了？”孟韶也凑过来看。

　　宋乐指着画，想把画摘下来，孟韶主动上前帮忙。

　　画搬下来后，宋乐用手去敲墙壁。很可惜，墙壁是实心的，她还是想错了。

　　“楼下的墙要不要敲敲？”孟韶把画复原。

　　“去看看吧。”

　　两人又下了楼，回到楼下那扇墙面前，孟韶依旧把画摘下，两人准备继续刚刚的动作。

　　啪——

　　整个走廊的灯突然全亮，光线和声响吓了两人一跳。

　　“小韶啊，大半夜的来伯伯这儿做什么呢？”

　　泰叔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虽然他还是白天那副笑容，却没了和蔼的样子。

　　他身后，站了十几个侍者，那些侍者的表情冷冰冰的。

　　“伯伯早知道我们会来是吗？”孟韶放下画框，也皮笑肉不笑地回答。

　　泰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出让两人感到惊讶的问题：“小韶，你和你朋友，是铠甲战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