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铠》小清杉

24、故意激怒 两人紧

　　两人紧紧抱住自己的孩子。

　　“好孩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两人扶情绪激动的父母坐下，他们并没有告诉父母发生了什么。

　　两人的父亲顺了口气、解释说:“你们忘了？吴伯伯在这个医院工作，他刚出科室就见到你们匆匆忙忙过去，衣服上还有血，马上就给我俩打电话了。”

　　“快给我吓死了，你俩要是出什么事，我和你爸怎么办啊？”两人的母亲低头抹泪。

　　“我们没事，只是小乐她……”鸣乔望向急救室的门口，低落地说。

　　两人的父母面露忧色，他们注意到站在一旁一直看着门口的张国栋，也早就从自己两个孩子口中得知对方的身份。

　　他们走上前安慰他：“小乐这孩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熬过来的。”

　　张国栋颔首，他实在没心情说话。

　　张牧野站在一旁安静等着，他没有父母和朋友来探望。身边算得上朋友的三人，两个站在身边，一个躺在里面。

　　身后传来很急的脚步声，张牧野回头，撞进一个拥抱，是刘姨。

　　“牧野！”

　　刘姨跑得太急，半条裤脚被雨水打湿。

　　她抱完张牧野后又检查他身上是否有伤，确认没事才又一把将这大小伙子抱住：“太好了，你没事。”

　　“刘阿姨……”

　　张牧野懵了。他长得很高，比刘姨要高一个头，此时被小个子的刘姨抱住，像哄孩子一样拍背。

　　“我没事。”张牧野压下眼角的湿意。

　　刘姨关心完张牧野又去问张国栋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张国栋依旧没出声，还是其他三人将他们见到的场景说出来。

　　得知宋乐受了这么重的伤，刘姨脚一软差点晕过去，幸好张牧野扶的快。

　　“为什么会伤成这样？”刘姨担心地哽咽，给了张国栋手臂一拳，冲他发脾气，“你不是会陪着小乐吗？她受伤的时候你怎么没赶到！”

　　张国栋自责地皱眉，低下头。

　　“阿姨。”鸣乔上前拉住她，“都怪我们，路上发生了车祸，还没及时脱身，如果我们早一点赶到，小乐就不会……”

　　说着说着，鸣乔也说不下去，豆大的眼泪一颗接一颗。

　　“回去吧。”张国栋终于张口，看向众人，“你们都回去。”

　　小辈里的三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想走。

　　“孟韶、鸣乔、牧野，你们三个都辛苦了，回去休息。”

　　张国栋平静地下达“逐客令”，他又对刘姨道：“你也回去吧，别跟道馆那些孩子说，别吓到他们。”

　　“你一个人在这儿等吗？”刘姨不放心，“我陪你在这等结果。”

　　“不用。”张国栋拒绝，坐在冰冷的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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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院的走廊很冷，其他几人还是被张国栋“赶”走了，他一个人坐在走廊上。

　　像是得了PDST，任何相似的场景都会让张国栋陷入回忆。

　　抱着宋乐的时候，他想起了当年宋知音在他怀里离世的画面。

　　现在坐在医院的走廊，他又想起当时等宋知音生产时，他也是这样，坐在外面。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

　　等着医生出来，跟他说完孩子健康后，紧跟着说母体时日无多。

　　即使是可以预见的结果，即使当时他有很多情绪都无法理解，他的内心都被难受和无力紧紧包裹。

　　透过厚重的大门，他能隐约听到里面医生的交谈:

　　“……上除颤仪，病人……”

　　“剪刀递给我……”

　　“……”

　　张国栋的手一直在用力，扣紧自己的膝盖。

　　如果像人类那样祈祷有用，他希望，宋乐一定要没事。如果一定要有个人躺在里面，他希望是自己。

　　急救灯是半夜灭的，灯灭那一刻张国栋起身。

　　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道：“病人失血过多，手术做完了，但接下来的24到72小时是关键期。”

　　“谢谢医生。”张国栋礼貌道谢。

　　医生递手中的单子给张国栋签名、顺口问了句：“是病人家属对吧，你是病人的什么人？”

　　“父亲。”

　　张国栋签字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担心则乱，他忘记要伪装身份了。

　　医生果然起疑，上下打量了张国栋很久才说：“既然是病人的父亲，来趟科室吧，我有几句话要叮嘱你。”

　　张国栋跟着医生到了科室，医生坐在电脑前，示意他也坐：“病人腹部这一刀是穿透伤，所幸没有伤到内脏。”

　　“嗯。”

　　“至于背上那些划伤，虽然看着横七竖八的挺吓人，但我们检查过了，都是皮外伤，只伤到表皮层，没伤到肌肉和筋膜。手术时已经做了清创消毒，用无菌敷料包扎了。”

　　“您刚刚说，是患者的法定监护人对吧？根据医院规定，你要出示一下身份证件，我们核验存档。”

　　张国栋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怀疑，面无表情地递出身份证。医生拿起身份证，看清姓名下面那一栏的年月日——45岁。

　　他惊讶地挑眉，没想到对方居然比自己还大一岁。可对方长得像三十出头，他长得像对方老爸。

　　真是不公平啊！

　　医生输入张国栋的信息，显示结果干干净净，查不到任何就医记录。

　　直觉告诉医生这件事不对劲，可系统却告诉他一切正常。

　　医生敲击键盘录入信息，把术后的注意事项都交代完后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张国栋的眼睛:

　　“对了，还有件事跟您说一下，像她这种锐器伤，我们医院这边是强制登记的，病历要存档。”

　　“如果后面涉及司法鉴定，随时可以调取。到时候如果警方需要问话，我们会配合提供伤情描述。”

　　“好。”张国栋表示理解。

　　医生顿了下，声音压低：“另外……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件事背后有什么不方便说的情况——比如她当时受到威胁，或者有什么人伤害了她还让她不敢说实话。”

　　“我们医院有专门的对接渠道，可以帮她安全地做笔录，不用经过家属同意，也不用担心后续被追究。”

　　“我们遇到过很多类似的案例，有成熟的流程。”

　　医生死死盯着张国栋，想从他异常年轻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

　　如果是平常，张国栋会利用自己在地球这几十年的生活经验进行完美的伪装，让对方放下戒心。

　　但此时他没有心情做这些，唯一的动作就是点头。

　　而且他也没听懂医生近乎“警告”和“威胁”的关心，只觉得医院流程严谨、挺好的。

　　医生实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语气恢复成普通的医嘱口吻：“当然，如果就是普通的意外，那这些都不需要，您知道有这么个渠道就行。”

　　“等她醒了，我们护士也会跟她提一下。您别多想，这是常规告知。”

　　“嗯。”张国栋接过自己的身份证，“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去看她？”

　　“可以在门外探视。”医生抬手给他指明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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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启明市的天气又变得很糟糕，一整天都灰蒙蒙的，时不时下一场大雨。

　　宋乐住院未醒，张国栋每天下午会去一趟医院，然后又回来监督剩下三人训练。

　　说是监督，张国栋通常布置完任务，看一会儿就离开了。

　　三人没有谁敢偷懒，都卯足了劲儿练。

　　已经有一个队友倒下，他们更不能松懈。

　　完成今天的练习任务之后，孟韶和张牧野去打水喝。鸣乔拿起拳击绷带缠好手，又不间断地开始练拳击。

　　她一拳接一拳砸向沙包，没有任何技巧，单纯是在发泄内心的愤怒和伤心。

　　没有技巧的拳击会致手受伤，鸣乔指关节缠绕处渗出血，她像是不知道疼，依旧发狠地打沙包。

　　“你干什么？”

　　张牧野不知何时出现，拽着鸣乔手腕把她拉远：“你在自残吗！”

　　“放开。”鸣乔抽手。

　　“不放！”张牧野握得更紧。

　　两个人都在使劲，鸣乔挣不开，抬手佯装要揍张牧野。后者根本不管，就是攥着她手腕不松。

　　“你……”

　　鸣乔如泄气的气球，松了力气，张牧野这才放开她。鸣乔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张牧野看着鸣乔“颓废”的样子，越看越生气，开口的语气很不好：“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很蠢！”

　　“那你觉得我该怎样？”

　　鸣乔心里憋着气，被这么一挑，语气也不客气：“难道我要坐在这里，像个没事人一样一整天嘻嘻哈哈，不思进取？”

　　“那你就把自己的手弄成这样？”张牧野声音高了个调，再次拽起鸣乔的手腕让她自己看。

　　“把自己弄受伤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

　　“是！宋乐是差点就死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那你也要把自己弄残是吧？”

　　“然后剩我和你哥去战斗，去送死，最后大家什么都不用做了，等着看地球毁灭！”

　　鸣乔被吼得发愣，她咬紧下唇将哽咽吞下去。

　　她不想哭，不想在这个时候流下更没有用的眼泪。因为紧绷，鸣乔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都是我的错……”

　　鸣乔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她怕说快一点眼泪就掉下来。

　　“作为唯二的强攻型铠甲，我加入得这么早……我应该再强一点，我再强一点就不用小乐冲在最前面，都是我的错……”

　　“上官鸣乔！”

　　张牧野打断她的声音，抓着她肩膀让她站起来看着自己：“你很喜欢什么大事小事都往自己身上揽，是吗？”

　　“我……”鸣乔看着张牧野的眼睛，嘴唇颤抖，没发出声音。

　　“宋乐受伤是你干的？我们在路上被车撞，是你撞的？”

　　“你为什么每次都这样？”

　　“明明很多事情跟你没有关系，你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有错？你脑子有问题吗？”

　　鸣乔推开张牧野，侧头去擦眼泪，她还是没忍住。

　　张牧野冷笑、说出了最伤人的话：“我告诉你！其实不只是你，你、上官孟韶、还有宋乐在我眼里都蠢爆了！宋乐最蠢！”

　　“你闭嘴！”鸣乔被张牧野的话气到，握紧拳。

　　“我就不闭！”张牧野梗着脖子说完，“难道不蠢吗？”

　　“为了所谓的理想、所谓的信仰，没脑子地往前冲！”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高尚，很伟大？做了什么地球的救世主？”

　　“可笑至极！根本没有人会感激你们！就像宋乐现在一样，躺在ICU里不知是生是死，你看有谁会去感激她吗？！”

　　“我叫你闭嘴！”

　　鸣乔的拳头狠狠挥下，打得张牧野头偏过去。他终于安静下来，就这样站着。

　　鸣乔又气又失望，她没想到张牧野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再打一次。”

　　张牧野的声音归于平静，他转过头，眼神里竟也装着悲伤。

　　他拉起鸣乔的手，对准自己：“打我比打沙包强，打我、你至少不会受伤。”

　　“你……”

　　鸣乔呆呆望着张牧野，刚刚他是在故意激怒自己吗？

　　“没事，不用担心我，我抗揍。”张牧野声音很温柔，跟刚刚截然相反，脸还往鸣乔手上靠。

　　鸣乔甩开他的手。

　　她不是会对队友下手的人，刚刚那一拳要是早知道对方是为了激怒她，她说什么也不会动手。

　　是她情绪太糟糕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对不起。”

　　张牧野听到这声道歉，摇头：“我才应该说对不起。”

　　“为了让你把心里的火发泄出来，我说了非常难听的话。”

　　“……”鸣乔被挑起来的气还没消。

　　张牧野再次开口、终于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或许在一个月前，我是这么想的，但现在绝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