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铠》小清杉

23、重伤 除了路

　　除了路西法，贝利亚尔都懒得多说话。

　　不过，他现在这么强，倒是可以在完成任务之后，挑战一下路西法的位置。

　　毕竟，这个上尉他也想当当。当了上尉，他也可以坐在路西法的位置，指挥别人做事。

　　贝利亚尔沉醉在自己的美梦中，忘记了手中力量从何而来，也忘记眼前之人绝非善茬。

　　宋乐，一个温柔又暴躁的人。

　　在生活中，她大部分时间都很温柔，情绪稳定。她不怨恨、不放弃、不自卑、不自傲。

　　可到了战斗中，宋乐就像换了一个人。

　　她极度追求强大，极度追求胜利。

　　她永远冲在最前面，永远想独自承受危险。

　　她不会怨恨自己拥有一套最不擅长战斗的铠甲，但她会为了提高战斗力和获得胜利，没日没夜地苦练。

　　她不会在看到铠甲升级的困难时停下脚步和放弃，她会选择拼命去冲击10%、哪怕1%的希望，即使撞的头破血流都还要这么做，谁也拽不回来。

　　可以说，宋乐在战斗这方面到了固执的地步。

　　别人撞了一扇南墙会回头，宋乐认定了铠甲升级这扇“南墙”，撞100扇她都不会回头。

　　这也是张国栋生气的原因：她把别人的性命视若珍宝，对待自己的生命时，又如视作草芥。

　　现在宋乐对战贝利亚尔也是如此。

　　战斗的僵持让她心生烦躁，地上受伤的学生让她心生愤怒，教学楼里等着被营救的学生让她心生怜悯。

　　所以哪怕打不过，哪怕过量消耗意能会很危险，宋乐还是这么做了。

　　她依旧躲避和拍开铁球，铠甲的表面开始升起光亮。

　　“蚀星！”宋乐如离弦的箭飞向贝利亚尔。

　　她放弃了多次连贯的攻击，将所有力量汇聚在这一剑，巨大的力量让她瞬间就砍掉了贝利亚尔的左手。

　　“啊啊啊啊——”

　　贝利亚尔痛苦地跪在地上，死死抓住自己的左臂。失去操控的铁球全部掉落，无力地在地上滚动。

　　掉在地上的机械手掌滚了几圈，铠甲表面逐渐失去光泽。

　　宋乐站在一边，心脏快要跳出胸膛，她握着剑的手指发麻。

　　“你——找死！”

　　贝利亚尔被前所未有地激怒，他仰天长啸，身体爆发出无比强大的意能。

　　气浪将宋乐逼退好几步，为了不让学校被破坏，她抬起手想要开启拟态战斗空间。

　　不料贝利亚尔居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在宋乐面前。

　　一拳砸下，宋乐伸手格挡。

　　她听到自己手臂骨裂的声音，随后身体被巨力抛出去，摔得很远。

　　宋乐捂着自己的右手站起来，她没想到，贝利亚尔居然也会瞬移。

　　幸好自己刚刚挡在前面的是右手，而自己惯用手是左手，否则她现在连握剑都做不到。

　　“该死的人类，居然敢伤我的手！”

　　贝利亚尔召回所有的铁球，球球相接，连成一条巨大的链条。

　　“你会为你的野蛮和无知付出惨痛的代价！”

　　贝利亚尔挥动链条，粗壮的链条划破空气，甩向宋乐。

　　宋乐捡起剑，抬剑去挡。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链条没有碰到宋乐。在靠近宋乐的铠甲时，链条自动脱节，等越过身体后，又从另一个方向击打。

　　链条砸在腰眼，还二次创伤了宋乐的右手，她疼得站不起来，只能靠剑撑地勉强跪着。

　　右手臂骨应该是裂了，腰部肌肉拉伤……没关系，她脚还能站起来，左手还能握剑。

　　贝利亚尔扬起下颚，声音似地狱的恶鬼：“你很在意这些人类崽子对吧？”

　　“那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宋乐惊怒抬头，贝利亚尔已经举起剩下那只手，将链条重新分为无数颗小球——他要用这些小球攻击手无寸铁的学生！

　　宋乐咬紧牙关站起来，颤抖地举起剑。

　　站起来、她能做到的，绝对不能再让任何一个学生在她面前受伤。

　　“看看你这废物的样子，连剑都握不紧了，还想着守护别人？”贝利亚尔嘲讽地骂。

　　宋乐呼吸带颤，她确实没有什么意能了：“我不会、再让你伤害任何一个人……”

　　“那就试试看！”贝利亚尔猛地挥手，铁球立刻飞向教学楼。

　　“蚀轨镖！”

　　宋乐竭尽全力地喊出声，得到召唤者召唤的蚀轨镖瞬间从背后脱离，也飞向教学楼。

　　“拦住它们……”

　　蚀轨镖一分为二，撞飞几个铁球，高速旋转着挡在教学楼前。

　　两个飞镖旋转产生巨大的能量，像屏障一样笼罩住整栋楼，不仅隔绝了攻击、还隔绝了楼内人的视线。

　　她不想让学生们看到这么血腥的画面。

　　宋乐咽了咽口水，这是她这段时间练习时新掌握的。本想着努力提高意能，没想到自己成功召出第二个武器。

　　贝利亚尔没有丝毫犹豫，高举的手直接分一只转向宋乐，一半的铁球随之而来，直奔宋乐。

　　宋乐站都站不稳，已经没有力气抵抗。她本想任由其砸过来，没想到铠甲又自动瞬移了。

　　铠甲带着她瞬移到教学楼的大门下。

　　宋乐捂着心口、呼吸很重，同时驾驭两把武器，她快撑不住了，

　　她终究是动用了爸爸不让用的那20%的意能。

　　爸爸来了之后会很生气吧？气她不听话。

　　可她没得选了，作为铠甲战士，她不能看着无辜的人们在她面前倒下。

　　心脏剧烈跳动之后，又迅速慢下来，跳的每一下都很重，她举起剑，想再坚持一会儿。

　　再坚持一会儿，朋友们就来了。

　　宋乐，你可以的，再坚持一会儿……

　　手中的剑被贝利亚尔轻松打掉，她被掐住脖子摁在屏障上，身体腾空。

　　“唔……”

　　“这个屏障每坚持一秒，就会多消耗一点你的意能。可它生成的能量，却连你都排斥。”

　　贝利亚尔手上的力量越收越紧：“被自己的屏障攻击，感觉如何？”

　　宋乐抬起手握住贝利亚尔的手臂，被无情甩开。

　　贝利亚尔说的没错，屏障生成的能量排斥所有外来者，任何人靠近屏障都会被其刮伤。

　　包括她。

　　宋乐被贝利亚尔死死摁在屏障上，能量化作的尖刃不断划割，她后背火辣辣的疼、背甲全是划痕。

　　她呼吸不了，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

　　眼前贝利亚尔的脸她有些看不清了，耳边响起陌生女人的声音。

　　“小乐，小乐！”

　　是谁？是谁在叫她？

　　“你确实很棘手，不过对付你还不需要舰队的十铠来插手。”

　　贝利亚尔手上下了死力气，手指的铁片快要陷进宋乐肉里：“你知道你为什么会死吗？”

　　“因为守护，是最没意义的苦役。”

　　“只知道做没有意义的事情的你，也注定会这样没有意义的死去！”

　　失去召唤者意能补充的蚀轨镖旋转越来越慢，最后掉在地上，掉在蚀轨剑旁边。

　　蚀轨镖处的意能收回来，宋乐意识短暂恢复清醒，她艰难地叩动手指、驱动蚀轨镖，扎向贝利亚尔。

　　可惜如今的她即使有再好的战术都是徒劳，贝利亚尔夺过镖，反手扎入她腹部。

　　“垂死挣扎！”

　　镖尖穿过铠甲保护最薄弱的腹部，深深没入肉里，

　　宋乐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皮肉被钝器生生捅开，肌肉无意识紧缩。

　　眼前贝利亚尔的身影和当时梦里那套铅灰色铠甲重合，难怪宋乐一见面就觉得他很眼熟。

　　所以她做了一个预知梦吗？

　　她提前梦到了自己的死亡？

　　呵，脑洞真大啊……

　　许是感应到自己攻击了召唤者，蚀轨镖发出痛苦的翁鸣和电流，疼得贝利亚尔松了手。

　　蚀轨镖自行抽离，攻击了贝利亚尔断手的切面，被他一脚踢飞，“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一个破镖还护起主来了！”

　　宋乐靠着门、身体缓缓滑落，鲜血瞬间浸湿了衣服，蚀轨铠甲的显示屏幕布满红色感叹号：

　　“警告警告！检测到召唤者生命值快速下降！”

　　“警告警告！铠甲之心受损，即将强制退出召唤形态！”

　　“警告警告……”

　　蚀轨铠甲被迫解除，一向明亮的小吊坠失去光泽，宋乐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失去意识。

　　爸爸……

　　“轰隆隆——”

　　天空闷雷炸响，盖过了鸣乔的声音。

　　“小乐！”

　　孟韶连闯了两个红灯，四人才赶到学校。一到现场，他们就看到躺在远处不省人事的宋乐，还有断臂的贝利亚尔。

　　又是一记雷声，炸醒了呆愣的张国栋。

　　他刚刚来的路上就一直心慌，如今看到远处的宋乐，他连呼吸都忘了。

　　他的视力比地球人要好，一眼就看清了宋乐身上的伤口，他立刻跑向宋乐。

　　“竟敢伤害小乐！”

　　鸣乔抬起手臂，其他三人也是如此。他们的吊坠感受到召唤者的愤怒，迸发出无比强烈的光芒。

　　三个召唤器同时转动，三个星阵在雨中展开。

　　“铠甲合体！”

　　无数的能量汇聚成坚韧的铠甲，三人手握武器，摆好起势。

　　“小乐，小乐……”

　　张国栋跪在地上，轻轻揽住宋乐的身体，他连说话都不敢用力，只敢低声呼喊。

　　宋乐的衣服上有很多血，她躺在张国栋怀里，没有任何反应，脸色的苍白和衣服上的鲜红形成鲜明对比。

　　“小乐，听得到爸爸说话吗？”张国栋一遍遍喊着宋乐的名字，手轻抚她冰冷的脸颊。

　　可无论他怎么呼唤，都得不到一丝回应。

　　张国栋感到呼吸发紧，怀里的孩子生命体质在一点点下降。

　　太像了，这个场景太像了。

　　曾经他也是这么抱着宋知音，宋知音也是这么在他怀里没了气息。

　　张国栋的手忍不住颤抖，他想说话、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

　　“Traitors. Mortis. Esecuzione. Epistrophe.”

　　“叛者终将被处决，死亡会降临在你所至的每一片土地。”

　　这句该死的话重现在张国栋脑海里，他快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张秀兰，张国立，宋知音，都死了。

　　宋乐也快不行了，所有他来到地球后在意的人，都要没了。

　　沉寂已久的能量在身体里涌动。

　　每次能量涌动时，张国栋都会遭到地球自身能量的压制，身体会疼到抽搐甚至是昏迷。

　　可这次，即使浑身疼的要命，他也无法抑制这股能量的涌动。

　　【Mavro. Nullitas. Pervasività.】

　　暴雨如注，直到把手心掐出血，张国栋才控制住自己。他脱下外套裹住宋乐失温的身体，冷眼抬眸看向远处战斗的几人。

　　断了手的贝利亚尔不敌三人，被打得连连败退，他将刚刚那十几个的傀儡兵召出来，拦住三人，自己仓皇逃跑。

　　三人解决完傀儡兵后解除铠甲，第一时间赶到两人面前。

　　“小乐怎么样了？”鸣乔急切地问。

　　张国栋没说话，张牧野率先冒着大雨去车那边拿伞，孟韶则跑去开车，谁也不敢耽搁。

　　车里的气氛压抑到极点，车外的暴雨如注。

　　孟韶握紧方向盘、紧盯前方路况，鸣乔则提前拨打医院的电话说明自己这边的情况。

　　张国栋抱着宋乐，和张牧野一起坐在后排座。

　　张牧野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他默默上网搜遇到这种情况如何帮助对方，如何安慰对方。

　　张国栋低头看着宋乐，往上扯了扯盖在她身上的外套、怕她冷到。

　　他食言了，他没护住自己的孩子……

　　直到急救室的灯亮起，张国栋都有些恍惚，他的手和衣服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所有人都待在急救室外面等候。

　　第一个赶来的是上官兄妹的父母，他们跑得很急，一向体面的两人头发和衣服都乱了。见孟韶和鸣乔没事，两人一直绷着的眼泪才敢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