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之铠》小清杉

19、梦回过去 “那就叫…

　　“那就叫……张国栋。”

　　“国栋，栋梁之才！”老妇人拉着张国栋的手，一笔一划地在他手心写。

　　老妇人叫张秀兰，他的儿子叫张国立。国立与国栋，是她能想到寓意最好的两个名字。

　　“以后，做我们张家的孩子好不好？”

　　“好。”

　　张国栋听话点头，惹得老妇人止不住落泪。张国立在一旁给老妇人拿毛巾:“妈，不要哭，妈要高兴。”

　　“妈高兴，妈可高兴！”老妇人哽咽道，“国立，以后国栋是你哥哥，知道吗？”

　　“国立知道，国立会听妈和哥哥的话。”张国立用力点头，表情十分认真。

　　哥哥？这个称呼让张国栋有些走神。

　　他真有个弟弟来着。

　　自那以后，张国栋也像是解锁了什么新世界，只要赚了钱就往家里买东西。

　　买米买面买油，这些生活用品都够了就给两人买衣服，给张国立买零食。

　　一家三口的日子算是一点点好起来了：家里有堆着用不完的柴，坛子里是吃不完的米面……张国栋还给家里买了台摩托车。

　　在那个时候，放眼整个村里没几户人家有摩托车。大家都说老妇人好人有好报，白得了个天上掉下来的宝贝儿子，日子要发达了。

　　如果日子真的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许多细节都变得模糊，张国栋只记得自己刚回到村门口，隔壁家的二蛋子就拉住他，看样子是等候多时了。

　　“国栋，你……”二蛋子支支吾吾说不明白。

　　张国栋安静地看着他。

　　二蛋子见他那么平静，更不忍心说了，只能拽着他往前走：“你做好心理准备！”

　　张国栋静静观察：眼前的二蛋子一只手拽着他，另一只手在偷偷抹眼泪。

　　哭？人类为什么会掉眼泪？

　　而且，他心里也跟着浮现很不舒服的情绪，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这就是不安。

　　他们回到家，家里有穿着蓝色衣服的人类警察，警察围了前院的门，大家都站在外面看。

　　二蛋子带着张国栋挤开人群，越过警戒线钻进院子。

　　在地球住的这段时间，张国栋的警惕性下降了很多，他到现在才闻到浓郁的血腥味儿。

　　院子里一片狼藉，张秀兰和张国立死了，死得相当惨烈，到处都是血。

　　家里的几只狗、二十多只鸡也死了，它们像是被放干了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泡在血泊里。

　　调查的警察几乎没见过这样的惨案，来的警察个个吐得稀里哗啦。

　　一个看着资历较深、三十来岁的老警察最快恢复过来，现场勘查寻找蛛丝马迹。

　　这明显不是劫财，家里的财物全都没少。可若说是寻仇，老妇人一家出了名的良善，村子里谁家都说不出他们个不好来。

　　张国栋看到这一幕，呼吸一滞，手里提着的，给张国立买的糖撒了一地。

　　二蛋子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推着张国栋往前走：“你去啊！你过去再看看张姨，他们要拉走了……”

　　张国栋脑子嗡嗡的，抬脚走到院子里。勘查的老警察见有人进来“捣乱”，不耐烦地驱赶:

　　“无关人员不要进来破坏现场，影响办案是犯法的！”

　　“警察叔叔，他是张姨的儿子，他来再看一眼……”二蛋子连忙帮张国栋解释。

　　老警察这才用正眼看张国栋，目光探寻：“儿子？张秀兰不是只有一个儿子吗？”

　　“国栋他是张姨捡回来的，认的儿子。”二蛋子回答，围观的村里人都纷纷应和。

　　老警察站起身，出于关怀、他摘下手套和张国栋握手：“你好，我姓刘，很遗憾发生这样的事情，节哀！”

　　张国栋没有回应，他垂眸，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满地的血液里，混着赫淮斯托斯的血腥味儿。

　　他们来过，是他们干的。

　　顺着味道张国栋径直走向鸡圈，鞋子踩在血泊里也面无表情。

　　几个年轻警员见状要拦，刘警官抬手制止，跟着张国栋来到鸡圈。

　　鸡圈的地上用血画着奇怪的符号，刚刚刘警官就看到了，因为看不出个所以然，只是拍照留存证据。

　　张国栋能看懂，那是赫星的语言，写的是:

　　“Traitors. Mortis. Esecuzione. Epistrophe.”

　　“叛者终将被处决，死亡会降临在你所至的每一片土地。”

　　张国栋握紧拳，体内的能量无法克制地汹涌，来自地球的压力立刻将他压得更紧。他弯下腰捂着嘴咳嗽，咳出了血。

　　“你没事吧？！”刘警官本来还怀疑地上下打量张国栋，被他突然的反应吓一跳，一把扶住他。

　　“我很好。”张国栋冷冷地说。

　　警察查不出凶手，通过稀少的证据，最后只能以仇杀、凶手在逃结案。

　　办理手续那天，刘警官提出陪张国栋一起办理后事，即使对方拒绝，刘警官还是陪着他走完了全程。

　　张国栋平静地收拾好装着骨灰的两个罐子，回家。

　　他像往常一样把家里卫生打扫干净：修好坏掉的鸡圈、续上用少的柴火、晾晒衣柜里的冬被。

　　他仿佛还能听到老妇人在耳边那句：“我们国栋真能干啊！”

　　刘警官看着这个场景心里也不是滋味，他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看张国栋干活，以为对方没注意到他。

　　谁成想张国栋端过来一壶热水和一个杯子给他，让他渴了自己打水喝。

　　刘警官一接过水杯，张国栋又去干活了，刘警官一直陪他到天黑才离开，谁都没说一句话。

　　——

　　！

　　张国栋猛地睁开眼坐起来，动作太大还扯到伤口。

　　“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一遍，他揉了揉太阳穴，起身去开门，门外是端着餐盘的宋乐。

　　“爸爸，我看你没来吃饭，给你端过来。”宋乐说。

　　张国栋看着饭，伸手接过：“嗯，你去吃吧，不用担心我。”

　　“……好。”宋乐转身离开，走出去几步还回头看他，他站在原地微笑。

　　直到关上门，张国栋眼底的光一寸寸冷下来：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反复梦到过去的事。

　　这一切绝对有问题，有人在干扰他的大脑。

　　院外的树影里，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

　　“乐乐，你这段时间出门一定要小心哦，最近的新闻我处理起来都直冒冷汗！”

　　宋乐和陆文琪坐在她们第一次重逢的甜品店外面，宋乐咬着吸管喝饮料，陆文琪一边吐槽一边敲电脑。

　　她也不想难得出来玩还要工作，实在是任务要做不完了！

　　“最近？”宋乐问，“出什么事了吗？”

　　“可多了。”陆文琪表情夸张，把电脑转过去给宋乐看。

　　宋乐盯着屏幕，在心里默念这些标题：

　　“一男子因纵欲过度，深夜送至医院抢救无效。”

　　“知名吃播过量饮食，送医院抢救无效。”

　　“一职工因忮忌同事受到领导表扬，将煮开的开水倒在对方身上。”

　　“青年才俊深陷电信诈骗，被骗百万最后人财两空。”

　　“……”

　　宋乐的眉头越皱越紧：“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吗？”

　　“是啊。”陆文琪苦恼地抱着电脑，“最近的犯罪真的越来越多了，大家都怎么了？”

　　宋乐看着陆文琪，莫名想起星说的话:

　　“处在人类社会里，你是否愿意活下去？”

　　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宋乐噌的一下子站起来，椅子向后发出刺啦声倒在地上。

　　“你咋了？吓我一跳。”陆文琪受惊地捂着胸口。

　　宋乐拿起包、神色匆忙：“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要立刻去确认，抱歉小琪，我下次请你吃饭！”

　　宋乐飞奔回道馆，回到自己房间后，丢下书包就坐在床上。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反复提醒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在心里默念星的名字。

　　入睡的速度比她想象中的要快，睡着后她果然见到了星。

　　“柱子还没有断裂。”

　　星开口，似乎以为宋乐是来缠着她学【量子复制】的。

　　“我要问的不是这个。”宋乐着急地说，“我记得你说过，地球屏障和人是否想在社会里生存息息相关，对吧？”

　　“对。”

　　“玛门、别西卜和阿斯莫德，他们的任务只是制造混乱再引我们出去战斗吗？仅仅制造那些混乱，他们没法短时间内对地球屏障造成很大的影响。”

　　“再加上、新闻已经报道了有铠甲战士，大家都知道这些混乱是会被制服的，一旦知道问题可以被解决，大家不安的心理又会被降低。”

　　“有没有什么……”宋乐说得很急，说完都有些喘，“可以放大他们行为的、负面影响的东西。”

　　星看着她，道：“有。”

　　宋乐紧紧盯着她。

　　“你说对了，他们的任务确实不只是制造混乱，等着你们去消灭，那样的行动太愚蠢、效率太低。”

　　“人类社会的内乱，更会让他们对生活感到失望。”

　　“……”

　　宋乐知道自己真的猜对了，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星转过身，背对着她：“在你们人类的文明里，有一个概念——叫七宗罪。”

　　“七宗罪？”宋乐不理解星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什么是七宗罪？”

　　“我搜了一下，在你们的语言里、七宗罪指的是人类七种背离神爱的根本恶行，也可以说是人类性格的弱点。它们分别是: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色欲、暴食和贪婪。”

　　“赫星以此为渗透的关键点，派了一支7人先遣队、展开对地球屏障的破坏计划。”

　　宋乐越听越觉得耳熟：“那么这7个人，就对应了7个罪名？”

　　“嗯。”

　　“七个罪名……”宋乐低下头喃喃自语，“别西卜很明显，对应的是暴食，阿斯莫德对应的是纵欲……那么玛门呢，他对应的是什么？”

　　“贪婪。”

　　宋乐点点头：“也就是说，我们只剩下四个敌人了？”

　　“他们只是先遣队，等地球屏障打开到一定程度，和你们一样的十铠召唤人，就会出现了。”星回答。

　　宋乐双拳紧握。她想起刚刚的新闻，那四条新闻标题，似乎也对应了四个罪名：纵欲，暴食，忮忌，贪婪。

　　“越往后，他们会越强吗？”宋乐问星。在战斗中，他感觉阿斯莫德明显比别西卜和玛门强。

　　“你现在最要注意的，是代表着傲慢的路西法。”

　　星说着，抬手打开悬浮屏幕，一套白金色配金纹的铠甲出现在屏幕里，铠甲表面光洁如镜。

　　“在你们人类所提及的七宗罪里，傲慢是最重的罪名。”星说道，“相对应的，路西法是他们7人中最强的那个。”

　　“他的意能非常强大，如果现任十铠召唤者里有谁遭遇不测，他将是第一替补人员。”

　　宋乐惊讶地看着她：“那我要怎么才能战胜他？”

　　“学会量子复制，完成铠甲升级。”

　　“铠甲升级？”

　　“嗯。”

　　星抬手点了下宋乐的肩甲，她立刻感受到自己的意能开始暴涨，上一次增长这么快，还是和阿斯莫德交手。

　　“你的意能接近铠甲升级了，但结果是否成功，还未可知。”星收回手，背手看着她。

　　随着意能暴涨，心脏受压喘不上气和身体的脱力症状又出现了，宋乐弯下腰，捂着胸口。

　　星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宋乐：“20代，你比你的三个朋友升级都要难。”

　　星期懒得叫名字，干脆直接叫序列，宋乐是蚀轨铠甲第20代召唤者，所以星叫她“20代”。

　　“为什么？”宋乐喘着粗气问。心脏受压疼得厉害，她被迫解除铠甲。

　　“你父亲没有跟你说，你的心脏有问题吗？”

　　“我心脏有问题？”宋乐回想，“我从小到大的体检都没有说我身上哪里有问题。”

　　“我说的有问题，指的不是地球人说的心脏病，而是赫星的‘基因遗传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