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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今晚不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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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爸,你回来了。”范荣珍开了门又弯腰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摆在程国栋脚边。
“干什么呢!半天不开门!”门还没关,所以程国栋声音不大。
范荣珍关上门,接过包,解释道:“我跟晴晴打电话,没听到。”
程国栋拉开夹克往餐桌走,见桌子上除了抽纸盒什么也没有,放开了声音皱着眉嚷嚷:“一天叽叽喳喳,净聊些没用的,几点了还没弄饭,你又不用上班,下午在家干嘛了?”
范荣珍进厨房端菜盛粥,边走边说:“没有没有,都做好了,你洗洗手,我端过来就能吃。”
程国栋眉头松开一点,坐下点了支烟,烟雾升腾,烟灰落在地板上,餐桌对着的那面墙已经成了黄色。
他用大拇指抠抠眉毛道:“单位那些女的,哼,能说得很,嗓门大的,半个楼道都能听见,一点女人的样子都没有,你可别学她们。”
菜上齐了,范荣珍摘掉围裙,把烟灰缸放在程国栋手边才坐下:“嗐,我就是想学,也学不来,天生的小嗓门,你还不知道。”
一张嘴,吸进点儿烟,范荣珍咳嗽了下,笑着拿筷子给程国栋碗里夹菜。
辣椒炒猪肚,韭菜炒鸡蛋,尖椒豆腐皮。
程国栋晚上喜欢喝点小酒,味儿重的菜好下酒,范荣珍放了好些佐料,果不然,一筷子下去,程国栋笑道:“不错不错,要不说你最贤惠,那样的女人谁敢娶回家,等老了剩下了就知道着急了。”
范荣珍又给他满上酒,她吃不来辣的,也觉得下水腥,于是坐在旁边就着咸菜喝点粥。
见程国栋吃得兴起,她才开口:“晴晴在电话里说,有人在青川镇瞅见过程白。”
提起程白,程国栋瞪圆了因酒精而迷瞪的眼。
“王八羔子!跑那儿去干什么!”
范荣珍见他动气,缓缓道:“唉,晴晴怕她被什么外面的男人骗过去,这孩子太不懂事了,也不知道爸爸妈妈在家担心受怕的。”
程国栋一拍桌子,嘴里的香菜杆飞出来贴在杯壁上:“还不是你教育得好!我当初就说过,不该让她出去读什么大学,把心都读野了!”
范荣珍一抖,抹抹眼泪:“我哪儿管得住,我也不知道做错什么了,她看我跟看仇人一样,我说她,她也不听,你是一家之主,她肯定听你的。”
“什么都要我来?!你知道我一天上班有多累吗?你什么也不用干,就看个孩子还看不好?”程国栋两条眉毛一竖说道。
范荣珍不说话了,低着头窸窸窣窣哭着。
程国栋被她哭得心烦,说道:“行了!别哭了,我托人去那边再找找,有个同学,就那个秦……秦什么的不是在公安吗,叫他帮个忙,找到了到时候去把她带回来不就行了。”
范荣珍闻言,抬起头来用干涩开裂的手背擦擦眼泪道:“老公,还是你有办法。”
*
经过技术人员评估,山上地质情况不再适合长期居住,考虑到安全问题,原先那十几户在山上居住的村民全部进行迁移。
在目睹了灾害以及章越山差点出事之后,搬迁工作开展得格外顺利。
“梁支书,这一侧滑坡比较严重,暂时进行支挡加固,确保不再发生二次伤害,排险措施完成之前安排工作人员值班看守吧,以防村民误入。”
“好,李队,还有个情况,这是县扶贫办的孙干事,”梁红英介绍孙志翔,“经过调研和村委讨论之后,我们想利用山地资源发展野山菌和药材种植,我想知道现在山上的情况还支持吗?”
应急救援的李队长将手里的评估报告递给梁红英道:“另一侧问题不大,这边目前肯定不行,长远来看,排水系统和坡体加固必不可少,建议你们向上面汇报之后再做打算。”
程白脚受伤的这周,章越山早上把她背到教室上课,白天去山上帮忙,晚上回来给她敷脚按摩。
程白说这些她都可以自己来,不想让章越山来回跑,拒绝过好几次,章越山完全不听,仍对程白要搞地下恋的事情耿耿于怀。
这晚,排险工程收尾,高瓦数工程灯亮起,大家加班加点地干,章越山用小臂蹭蹭汗,摘掉橡胶手套走到一旁掏出手机给程白发短信。
【晚上别跑了,我妈把饭给你送过去,这边还没弄完,我晚点过去,你吃完饭把门插上。】
“山子!过来吃饭了!”有人叫她,打趣年轻人就是有劲儿,扛饿。
章越山挥挥手,示意他们先吃,盯着手机等程白回信息。
叮咚。
【别!我已经好了,都能跑了,别麻烦兰姨,我自己去就好。】
这有啥麻烦的,都是一家人。
但是程白说不,自己又不在她跟前,她那小拗脾气一上来,谁也拿她没办法,章越山正蹙眉想怎么说,又来一条信息。
【还有,晚上别再来了,让人看见不太好。】
章越山烦躁地搓了两下脚下的土,下山吃饭。
这些日子,孙志翔一直跟她们一起干活儿,顺便考察记录山地情况,撰写调研报告。
他穿着老乡家借来的旧劳保服,脸也晒黑了些,这会儿和她们一起蹲在山脚帐篷外啃馒头,章越山觉得他比起刚来的时候顺眼不少。
村里人刚开始觉得他是城里来的领导,除了梁红英,也就老庄偶尔跟他说上一两句话,经过这两天,大家熟悉起来,也会开他两句玩笑。
“诶孙干事,你结婚没?”
孙志翔嘴里嚼着菜,张嘴答道:“没有,还没有对象。”
上了年纪的婶子叔子一听,来了兴趣。
“咋还没呢?没碰上顺眼的?”
孙志翔笑笑:“嗯,之前没遇到合适的。”
“你是吃公家饭的,又是文化人,眼光高点也正常,那你喜欢啥样儿的?”
孙志翔没否认老乡前半句对他的那些形容,放下筷子,抬头思考一下说:“善良温柔的,有个稳定工作,最好是老师,以后辅导孩子……”
听他说到这儿,一个婶子用胳膊杵了杵旁边的姐妹小声说:“我看,学校新来的那程老师就挺合适。”
“是啊,我一听就想起程老师来了。”
章越山平时没事儿也愿意跟她们胡侃几句当作放松,但今天因为程白那条信息,她心里不痛快,就安静坐着大口扒饭,想着吃完赶紧干活,早点弄完回去找程白。
现在听到这里,筷子直接不动了,嘴里的馒头是一口也咽不下去,直要把人噎死。
“也不知道程老师有对象没。”
啪——!
章越山把铝饭盒往桌上一拍,猛地站起身,把大家伙都吓了一跳。
一个婶婶捂着胸口道:“咋了山子,你看见啥了?”
章越山抹了把嘴,脸色不大好看,说了句:“没咋,吃饱了去干活。”就走了。
梁红英在帐篷里写工作日志,听见动静瞧着章越山的背影,叹了口气。
吃完饭没干多大会儿,照亮的大灯突然“咻”的一声灭了。
“咋回事儿?灯泡瘪了?”
“不是,停电了。”
梁红英出来招招手:“停电了,大伙儿把东西收拾好今天就先回家休息吧。”
章越山一听,拎着铁铲迈开腿大步就往山下走。
“诶!山子!这水泥还没罩呢!”
章越山跟没听见似的,蒙着头往山下冲,像头发昏的野牛。
“让她先走吧。”梁红英走过去跟村民一起把水泥沙子罩好。
“咋走这么急。”不解的村民嘀嘀咕咕。
程白刚从澡房出来,以前澡棚子洗澡不方便,她不想天天洗,有时也就是打水擦一擦,自从章越山给她盖好房子之后,洗澡又成了件舒服事。
程白边往屋里走边擦头发,右脚腕已经消肿,但她仍不敢给太多力,走的时候还有些瘸。
进屋阖上门,程白拉了两下灯绳都不见灯泡亮,正琢磨是怎么回事,身后门忽然开了,一个黑影闪进来。
程白吓了一跳,刚叫了一嗓子就被推在门板上,她吓得心脏都停了一瞬,结果听见黑影道:“不是让你插好门,怎么不听话?”
听出来是章越山,程白气得捶她一下。
“你怎么来了,吓死我了!”
章越山没说话,好像刚刚运动过似的,整个人微微喘着气,身上丝丝冒着热意,严丝合缝堵在程白面前,熏得她鼻尖冒出点细汗。
程白见章越山不说话,伸手去碰她手臂。
“怎么不说话,我刚刚洗澡去了,才进屋还没来得及插门。”
“我说了我要来,是你不让我来。”章越山声音低低的,回答程白刚刚的问题,没让她发现那点儿委屈。
“我是不想你太累,辛苦一天早点休息多好。”
程白说着就准备绕开章越山往里走,却没走成。
章越山抬手按在程白肩上,微微俯身和她视线齐平,黑暗中眼睛亮得像头狩猎中的豹子。
她手上用力,把程白推回去,嘴唇蹭过耳垂,在她耳旁开口:“你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被人看见不好,而且,我不累,我要来。”
热气打在耳蜗,程白敏感,忍不住躲了下,章越山用手堵住退路,令她避无可避,在她脖子上啃起来,程白连忙道:“好好好,你要来就来,嘶…你别……”
一番舔舐啃咬。
程白逐渐腿软,有些站不住,手指紧紧攥着章越山手臂衣服布料。
“你怕被谁看见?”章越山在她颈窝慢慢问。
程白思维涣散,闻言只是哼唧了两声没有作答,有人不满意,使了点劲大口咬在喉咙上。
“啊!章…章越山……”程白仰着头,露出布满斑驳红痕的脖颈。
“回答问题。”
“什…我……我不知道,你再不回家兰姨会担心的……”
“我今晚不走了,你同不同意?”
攻势稍歇,程白眼睛迷蒙,但意志依旧坚定:“不……不行。”
章越山抬起身子道:“停电了,乡下黑,你瞧不见,起夜容易摔着,我留下好帮你看着。”
说罢不等程白反应,一把将她抱到床上,用那种抱小孩的方式。
“我去冲澡,你等我。”
程白躺在床上看着房顶,手放在心口上仍没有缓过劲儿。
她其实不起夜。
但看章越山刚刚那样,就算自己说出来,也会被她找其他理由挡回去,程白爬下床,想从衣柜里找个薄被子给章越山当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