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山丘》lofi

7、第 7 章 雨中吻

　　程白刚走出门。

　　“滴滴滴——”

　　兜里放着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她赶忙掏出来。

　　【来电：山☽】

　　！！！

　　“喂！山子！你在哪儿！！”程白声音颤抖，眼泪快要流出来。

　　“告诉梁姨，我在山庙后面那个&%￥...现在暂时安全，等……&%*”

　　“喂？山子！！！山子！！！”

　　通话忽然中断，程白着急地摆弄手机，连伞也顾不上打，走到外面试图找信号，但信号栏始终没有变化。

　　“庄叔！”程白跑过去，“山子刚刚给我打电话了，我去找梁姨！”她说完就跑，没顾上老庄在后面着急地喊。

　　梁红英说不会再进山，她们应该就顺着林子在找，程白知道那个山庙，不大，只有一间小屋，就在林子里面，路上应该能碰到梁红英她们，她一边跑一边不停给章越山打电话。

　　林子茂密，灌木野草丛生，大雨把树叶残枝打在地上，脚下的路实在算不上平坦，加上土地泥泞，程白深一脚浅一脚，走得艰难。

　　“梁姨！——山子！——”她边走边喊，无人回应，大雨和树林好像把声音隔绝在外。

　　往林子里走了很久，程白终于看见山庙屋檐一角，她一着急，步子迈得大了，脚跟一滑，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就滚了下去。

　　哗啦——哗啦——

　　冰凉的雨打在脸上，流进眼里，有些涩疼，程白动了动眼皮，撑着地爬起来，湿透的衣裳裹着黄泥，手心搓烂了渗着血，脚腕钻心地疼。

　　她庆幸坡上没有什么凸起来的石头树枝之类的，否则磕着头就麻烦了，她擦把脸，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走。

　　山庙就在不远处的坡上，已经能看到斑驳的红色墙壁。

　　忽地，手机震动一下，有信号了。

　　程白再次拨出电话。

　　滴滴滴滴滴——

　　“程”

　　刚接通一秒，电波再次消散，程白从听筒上移开耳朵，雨声依旧阵阵，但她好像听见了。

　　程白加快脚步，几乎跑起来，右脚忍不住借力，她咬着嘴唇，泪水不断涌出来，哭喊着叫道：

　　“章！——章越山！！——章越山！！！——”

　　章越山躲在山庙后面的山洞里，看着再次中断的通话，忽然听见什么声音。

　　她猛地站起来。

　　安安静静。

　　正当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章越山————！！！”

　　章越山飞快地跑出去，一眼就看见树林里那个白色的身影，程白抬头，在雨幕间，泪水中，也看到了那个牵动她心绊的人。

　　她再也忍不住，停下脚步嚎啕大哭起来。

　　章越山鼻子酸得厉害，心也酸得厉害，不再忍耐，不再犹豫，冲进雨中紧紧把人抱在怀里。

　　程白哭得说不上话，紧紧攥着章越山后背的衣服，手背绷紧，指尖泛白，感受着这份差点失去的安全感。

　　章越山牢牢锁着程白的腰，将人按进怀里，脸埋在她颈窝，不停地蹭。

　　程白抽噎不停，章越山又把手移到她脑后慢慢抚着，嘴唇一下一下地亲吻她颈侧皮肤。

　　程白没有挣扎，反而把章越山抱得更紧，章越山心脏鼓噪，雨滴打在耳膜上和脉搏同频共振，有什么东西快要溢出来。

　　章越山现在终于明白，那些理不清说不明的感觉——

　　她要程白，要她的眼，她的唇，她的心，要她只看她，只对她笑，只对她哭，只和她在一起。

　　章越山侧过脸，轻轻啄着程白下颌，胡乱喘息着，又捧起程白脸颊，拨开湿透的发丝，抵着她额头，看她沾着水珠止不住颤抖的睫毛，锁定目标，狠狠碾上去，誓要暖热那块温凉的皮肤。

　　她不断用力，宽阔的肩背遮下来，压得程白向后仰去。

　　“唔……疼。”程白胸口起伏，好容易找到喘气的间隙，连忙诉苦。

　　章越山清醒几分，拇指不舍地在程白嘴唇不住揉蹭，问道：“哪儿疼？”

　　声音哑得不像样子。

　　雨水冰凉，程白的脸却开始发烫，指了指虚踩着的右脚。

　　章越山摸了摸程白的脚踝，把雨衣披在她身上，蹲下身子。

　　“上来，雨好像小点儿了，得让大夫看看，严重的话得去镇上医院。”

　　雨衣裹着章越山的体温和气味，程白趴在她背上，胸前暖和起来。

　　她用手环着章越山脖颈，头贴着她，声音黏糊地她自己都有些惊讶：“没事……只是扭了。”

　　章越山不放心她的话，手臂收紧，脚下步子加快，还没走出几步就听见梁红英的声音。

　　“梁姨！我们在这儿！”程白喊道。

　　安置点外，章玉兰打着伞站在门口，揪着心口的衣裳，远远望着路尽头。

　　老庄和孙志翔也在，老庄急切地走来走去。

　　看见她们几人，孙志翔指着喊道：“诶！回来了！！！回来了！！！”

　　章玉兰看见章越山背着程白一步一步走来，哭出声，用手紧紧捂着嘴。

　　“诶呦！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菩萨保佑！”老庄双手合十，念完又捋捋胸口，显然也受到不小惊吓。

　　章越山走到跟前，章玉兰叫了好几声，“娃，娘的娃。”

　　“妈，让你担心了。”章越山眼眶也红了。

　　章玉兰抱着章越山的头，又摸摸程白。

　　程白愧疚地道歉：“对不起，兰姨、庄叔，让你们担心了。”

　　老庄又哎哟两声：“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进屋！”

　　章越山说：“庄叔，程白脚受伤了，请老大夫先过来给看看吧。”

　　孙志翔认识，刚刚清点人数的时候他见过那个赤脚大夫，于是积极道：“我去请，我去请。”转身跑了。

　　章越山背着程白小心进屋，梁红英和章玉兰担心地紧跟着。

　　章越山准备把程白放在床上，程白瞧着自己邋遢的衣服，说：“别，我身上不干净，把床上弄脏了。”

　　章越山稳稳地把她放在褥子上，蹲下身帮她脱去鞋袜，“不怕，脏了我收拾。”

　　章越山把程白的脚放在膝头，小心翼翼地，边动作边瞧她表情。

　　程白脚肿得厉害，踝骨处鼓起个大包，小腿皮肤被雨浇地泛白，偏脚腕不正常的紫红。

　　章越山抬头看她，浓密的眉蹙着，声音轻轻地说：“疼不疼？一会儿大夫就来了，先把湿衣服换下来，我帮你擦擦。”她托着程白脸颊哄。

　　章玉兰脸上盛满担忧，点头道：“我去打点热水过来。”

　　梁红英站在旁边半晌没说话，这会儿看了章越山一眼，带上门出去了。

　　程白打进来就看章越山忙活，这会儿没人了，她拽着章越山坐下，手指攀上她小臂，轻轻碰着上面被树枝、碎石划出的伤口。

　　“还在流血，去拿药包来，我帮你处理一下。”

　　章越山瞧着眼前原本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人儿为了找自己，弄得脸上头上全蹭着黄泥，手上脚上没一处好肉，心疼不已。

　　除了心疼，还有满足的涨，章越山盯着程白：“吓坏了？怕我死了？”

　　刚刚经历意外，程白还在后怕，听不了什么死啊之类的话，于是生气地呸了一声，坐直身子训道：“别说不吉利的！”

　　见她生气，章越山不仅不急，后脊反而升上来一种奇异的感觉。

　　好喜欢被她训。

　　真好看，章越山心想。

　　于是又追问道：“孙志翔如果丢了你也会着急吗？”

　　程白想都没想：“当然了。”

　　她不明白，好好的提孙志翔干嘛？

　　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章越山发现自己没问到点上，她摸摸鼻子，正努力措辞，程白又补充道：“我不希望任何一个人出事。”

　　章越山点头：“是，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你找到孙志翔，也会哭吗？也会抱他吗？然后还”

　　话还没说完，章越山就闭上了嘴。

　　因为程白先是乖乖坐着听她说，明白过来她在说什么之后，眼眶突然就红了，脸也红红的，胸口起伏着，猛地伸手推开她就要下床去。

　　章越山抓住她胳膊急道：“你脚还伤着，去哪儿！”

　　程白双手使劲儿推她，嘴唇向下撇着，任谁看了都是一副委屈极了的表情，偏偏章越山没明白，一个劲儿问怎么了。

　　“等等，先把衣服换了，会生病的！”

　　程白捂着衣服不让她动，章越山手劲儿大，拉扯间就那么一拽，衬衫扣子崩到地上，露出里面贴身的白色碎花内衣。

　　这时，章玉兰在门口说：“山子，水和干净衣裳我拿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