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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涂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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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冬生,我告诉你,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刚出来就动手,还没蹲够是怎么着?!”梁红英瞪着眼睛,将章玉兰护在身后,手里攥着镰刀。
“梁红英,你还真把自己当个官儿了,你又不是俺村的凭啥管俺家的事儿!老子打自己婆娘还用得着你管!”赵冬生顶着个光头,眼睛上一道长疤,此时拿着砍柴刀,显得穷凶极恶。
“你现在放下刀,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你”
梁红英话没说完,赵冬生就“呸”了一声。
“余地?要不是这贱女人和野种整老子,老子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赵冬生越说越眼红,举起右手就要砍下去,章玉兰瞬间尖叫一声,伸手挡在梁红英面前。
“啊——”一声惨叫。
程白捂住眼睛。
砍刀咣当一声砸在地上,赵冬生弯着腿,嘴里喊疼,持刀的手被章越山狠狠向后扭着。
“谁是贱人?”章越山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和之前逗乐的样子判若两人。
赵冬生胳膊疼得要命,哪还有心思回话,用另一只手扒着章越山的手,想要挣脱桎梏。
程白飞快地跑进来将刀踢开,把梁红英和章玉兰拉到安全的地方,又拿出手机准备报警,绿色的屏幕上却显示不在服务区。
村子只有大院里有一个临时基站,信号时常不好,她假意按了几下,大声说道:“我已经报警了!”
章越山手上使劲儿,又问了一遍:“谁是贱人?”
章玉兰害怕女儿受伤,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流,上前想劝,被梁红英拽着。
赵冬生听见报警,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一撞,章越山后背磕到梁柱上,松了手,赵冬生手脚并用,狼狈地逃出院子。
“山子!”
章玉兰跑过去扶着女儿,心疼地抚摸她的脊背,章越山握紧母亲的手,说道:“没事儿,妈。”
梁红英扔掉镰刀,皱着眉头说:“这个挨千刀的,一回来就来祸害你们,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玉兰、山子,这阵子先住大院儿里吧。”
章越山点头:“梁姨说的对,白天我要是出门,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去收拾东西吧。”
章玉兰抹抹眼泪急忙去了。
程白担忧地看着章越山:“有没有事?疼吗?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儿,”章越山摇摇头,“比起以前他打的这算什么。”
梁红英叹了口气,背过身子。
回到大院,章越山母女俩在屋里说话,程白和梁红英到院子里报了警。
“梁姨,我能问问山子家是怎么回事吗?”
梁红英摇摇头,双眼也有些湿润,道:“山子母女俩苦,他爹好赌又好喝酒,一有不痛快就动手,山子那会儿小,玉兰也不敢说,我们都不知道,还以为他只是懒汉,后来山子大点儿了,为了护着她妈跟他动了手,村上才知道,没过多久他在外头欠了钱把人捅了,跑回来在山上躲着,公安找上来,山子带着去的。”
程白听着,想到那么小的孩子每日挨打,担惊受怕,为了保护母亲,撑着站起来,鼻子有些发酸。
她真的很勇敢。
赵冬生不知道逃到哪儿去了,警察立了案,找章玉兰做笔录。
程白走到大屋门口,敲了敲门,等了会儿,里面没动静。
她轻轻推门进去,瞧见章越山脱了上衣,后背一大片淤紫,正对着镜子瞧,看着就疼。
章越山在镜子里看到她进来,急忙胡乱套上衣服。
程白解释道:“我敲门了。”
章越山咳嗽一声,耳根有点红,又回到床上坐着。
程白也走过去坐下,说:“你把上衣脱了吧。”
章越山睁大眼睛,微微向后跟她拉开些距离,道:“干……干嘛?”
程白不跟她废话,直接上手要掀,章越山捂着胸口,急忙道:“诶诶诶,祖宗,你到底要干嘛。”
程白掏出小药罐。
“上药。”
章越山松了口气,说:“上药我自己来就行了,你出去吧。”说罢伸手要拿。
程白抬手躲开。“后背你自己怎么涂?你又不想阿姨知道,只能我帮你涂。”
章越山眉毛翘起来,心里想,什么叫只能她涂,找其他人来不就行了?
她就是不想让程白给她涂……说不上来的别扭。
程白看着她,要斗争到底似的。
拗不过她,章越山认命地趴在床上。
程白将她背上衣服往上掀,章越山忙用手把胸前那块布料拽住,头埋进枕头装鹌鹑。
程白拧开盖子,用指腹挑出一抹轻轻往章越山后背涂,然后缓缓画圈揉开。
章越山忽然抖了一下,后背肌肉都打颤,程白吓了一跳,手停下来,连忙问道:“怎么了?痛吗?”
等了几秒,章越山闷闷的声音才从枕头中传来:“没有……”
程白纳闷:“那你抖什么,我会轻轻的。”
“嗯……”
章越山觉得很煎熬,就好像有人在用狗尾巴草逗她似的。
痒痒,但也不是那种痒。
说不上来,她就是一想到程白拿那根白白细细的手指在自己背上划拉来划拉去她就觉得受不了,身上都忍出一层汗,心脏也咚咚咚地直跳。
“呼——”
“你干嘛!!!”章越山猛地坐起来抓住程白的手,不小心带到后背的伤,疼得她咧了下嘴。
程白疑惑,好像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反应,问道:“怎么了,涂药啊?”
章越山简直要崩溃了。
“不是…你刚刚…你刚刚用嘴干……干嘛呢?!”
程白不解,眨着眼睛看章越山,又鼓起脸颊,身子凑近她撅起嘴巴吹了一下,“给你呼一下嘛,我怕你会疼。”
章越山紧抿着嘴,看她水润的唇瓣,想起皮肤上那阵气息,脸红得不成样子,她开始推搡程白。
“好了好了,我睡一会儿,你……你先回去吧。”
程白站起来,将药放在她床头,一步三回头,不放心道:“好吧,那我走了,每天涂一次,你收起来,明天我再来。”
章越山一听,脸又一阵红,她不想再经历一遍这种煎熬,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不想她再来这种话。
于是嗫嗫嚅嚅半天啥也没说出来。
门被关上。程白走了,章越山痛快喘了两口气,小腹有点涨,她也顾不上背上的伤,一头栽进被窝,把脸蒙了起来。
*
今天上课,张晓燕没来。
程白讲完课程,布置了练习册到隔壁教室去找刘欣。
刘欣一听,了然道:“晓燕啊,唉,估计是她爷叫她干活,下午应该就来了,她父母都出去打工了,家里就她和弟弟,她爷这人吧……”
“老师!这个字咋读?”
话没说完,刘欣先回教室了。
程白很想问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有什么活是非得她做不可的,但想到村里情况不好,没说出来,也许是她想当然了。
下午,张晓燕依旧没来。
程白担心,放学后拿着习题册,打听到张晓燕的住址后准备去家访。
听刘欣那样说,程白本以为晓燕家情况非常不好,可对比这一路上看到的房子来说,张晓燕家的房子要好上不少。
程白上去敲门。
半天都没有动静,程白又敲了两下。
“晓燕?我是程老师,你在家吗?”
这一次很快就有了动静,张晓燕小小的个子打开大门,飞快地往屋里看了眼小声叫了句:“程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去上学的。”
小姑娘眼里泛起泪花。
程白伸手给她擦眼泪,问道:“怎么回事?是家里人不让你来吗?”
晓燕正要开口,屋里传来声音。
“小崽子你又躲闲,跟谁说话呢?”
晓燕着急起来,说:“老师你先走吧,我爷看见了会骂你的。”
程白正欲开口安抚,张晓燕的爷爷已经走了过来。
“你谁啊?”
“你好,是晓燕的爷爷吧,我是晓燕的老师,姓程。”
果不其然,老头一听立马吹胡子瞪眼睛,眼神上下打量着程白,说话让人很不舒服。
“就是你每天教她乱七八糟的东西是吧?”
程白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晓燕成绩很好,她可以考上初中的。”
老头一听更来劲儿了:“去上学了谁给我干活啊?我说她那些鬼话是谁教的,读书读的不服管了,以后怎么找男人啊?”
程白不想跟他掰扯所谓找男人那种话,忍着怒气道:“做家务可以在放学之后做,接受义务教育是她的权利,梁支书她们之前都挨家挨户做过动员,如果你继续阻止她上学我也只能依规上报政府了,到时候村里发的补助可就……”
老头听见钱的事情,明显动摇起来。
“家里小子上着学呢!上不起两个!”
程白堵住他话头:“不收学费的,而且中午孩子还能在食堂吃午饭。”
老头没话说,莫名激动起来:“一天没上学能咋,叫公安把我抓起来判刑吧,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还来教训我了!”
程白被他满嘴糟话气得够呛,又担心晓燕会因此遭到牵连,于是没有再说。
明天不行请梁支书来一趟吧。
晚上。
“爹!你看俺提啥来了。”
晚上,晓燕的叔叔张二醉醉醺醺提着壶酒来了。
张晓燕的爷爷正发牢骚。
“你又上哪儿偷的?”
“这回没偷!这是俺打牌赢来的,咋了爹,谁惹你生气了,我去揍他孙子的!”
“哼,”老头翘着腿,鼻子哼出气,“你知道那个新来的女老师不?”
“呃儿~哪个?”张二打了个酒嗝儿,晕晕乎乎听他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