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山丘》lofi

12、第 12 章 你好，我找

　　孙志翔一进院子，下意识就往教室那边看。

　　往常都能看见程白站在讲台上认真上课的样子，没想到今天她在教室外面，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笑意盈盈的模样任谁看也知道有情况。

　　孙志翔皱皱眉，走进办公室，项目稳步推进，他已经整理好项目方案，正着手撰写初期进展报告，打算向上级做工作汇报。

　　晚饭时，梁红英和他谈起工作，口若悬河。

　　“梁支书，咱们项目的特色亮点，这次回去汇报我会着重介绍，争取得到上面大力支持，一个是村子的交通问题，再一个，如果能和省内外分销中心建立合作就更好了。”

　　梁红英连说了两个好，有些激动：“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交通若是成问题种出再多好产品也运不出去，村里修坡的事儿没人盯着不行，不然我肯定和你一起去，这次就先让二子和你一起，村里的情况他都晓得。”

　　老庄问道：“啥时候出发？”

　　孙志翔说：“后天一早，还有些材料得准备。”

　　章玉兰一听，对着程白道：“那不正好，闺女，你不也后天走？让孙干事捎上你，省得坐那大巴车，挤得慌，你坐不来。”

　　孙志翔也看向程白道：“程老师也去县里？”

　　话已经说明白，程白不想再和孙志翔有多的牵扯，但如今话赶话说到这儿了，她也不好扭捏，直说：“对，我去办点事，顺便看看山子。”

　　灯泡照在孙志翔镜片上，闪过一道光。

　　“那就一起吧。”

　　程白正准备道谢，孙志翔话头一转。

　　“梁支书，麻烦你和二子说一声，明天上午让他带我到山上拍点照片。”

　　“成，明天让他来院里找你。”

　　章玉兰又道：“孙干事，给你装了两袋山货，就在厨房，不值啥钱，吃个新鲜，带回去给你妈你爸尝尝。”

　　孙志翔笑笑，没有推拒：“谢谢兰姨。”

　　程白没有和章越山说要去找她，她想给她个惊喜。

　　出发的头天晚上，章玉兰给程白装了好些东西说在路上吃。

　　在章玉兰准备塞第二袋包子的时候，梁红英嘶了一声拦住：“够了够了，哪吃得了这么些。”

　　程白也说：“兰姨，路上就几个小时，我们早上吃了饭走，路上吃不了多少。”

　　章玉兰点头，又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个包裹。

　　“那帮我把这个带给山子，秋天天凉了，我给她找了两身厚衣裳。”

　　其实之前程白都给章越山添置了，但这是母亲的惦念，程白什么都没说。

　　“好。”

　　“还有这些果子，让她闲了吃。”

　　梁红英道：“想吃县里啥没有，小程哪拿得了这么多。”

　　这一说，章玉兰又不知该不该拿。

　　“没事，不重，路上都坐车，也不用我拎，山子看见这些一定很开心，”程白笑笑，“有这么好的妈妈真幸福。”

　　“这就幸福啦？俺啥也没有，也就做做这些了，”章玉兰一边给她收拾东西一边说，“到了提前叫山子来接你，让她拎包。”

　　出发去县城的路上，因为二子是个话多的，一路上有说有笑，氛围倒也轻松。

　　不过孙志翔多问了她几句。

　　“这阵子你一直和章越山有联系？”

　　程白愣了一下，只说：“嗯，我们会通电话。”

　　话头被二子截过去说自己也想买手机，孙志翔没再问，程白也没多想。

　　车子直接把程白放到大饭店门口。

　　“程老师！替我给山子带好！”二子摇下车窗挥手。

　　程白点点头，和他们说再见。

　　程白穿着件浅红色格子连衣裙，拎着包走进去。

　　“你好，我想找下章越山。”

　　有个服务员迎上来。

　　“山子？”说话的年轻女孩打量她两眼道：“你是她啥人？”

　　程白礼貌微笑：“麻烦你和她说我从文水来。”

　　“你也是那个山沟沟的？看着可不像，”女孩瞟了瞟程白颜色鲜亮的衣服和小皮鞋，说着摆摆手走向前台，“等着，我叫她出来。”

　　女孩拿起座机按了几下，等待接通的时间她伸手瞧着自己涂得鲜艳的指甲。

　　“喂？我崔晓梅，叫山子接电话。”

　　崔晓梅说完有文水的来找，不知道章越山说了什么，崔晓梅又斜过头瞧程白，说不上来什么眼神，程白装作没看见。

　　章越山围裙都没来得及摘，慌慌张张从餐饮部跑过来。

　　黑色的厨师服洗得发白变形，脸庞瘦削几分，眼下有些青黑，但疲惫的脸遮不住喜悦。

　　章越山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把围裙团了团塞进兜里，莽莽撞撞来到程白面前。

　　“你……你咋来了！”一排牙齿美滋滋露出来，章越山急忙去接程白手里的包，又轻车熟路拉起她的手揉捏，“咋也不跟我说一声，我去车站接你，累着了吧。”

　　好久没见，程白仔细瞧她：“不累，想给你个惊喜，我没坐车，孙志翔捎我过来的。”

　　章越山乐得停不下来：“成，咱不白坐他的，等我回去给他买瓶好酒。”

　　“傻样儿。”程白笑着说。

　　章越山一听她训自己，尾巴摇得更欢：“我傻不怕，你聪明，你管着我就行了，在这儿坐会儿，我去请个假，把东西放回宿舍来接你，咱出去逛逛。”

　　“我跟你一起。”程白道。

　　“不用不用，保安管得严不让生人进，你等着就成。”

　　程白看着她。

　　章越山摸摸鼻子。

　　还没开打，章越山就败下阵来，说了实话。

　　“宿舍住的人多，太乱，我怕你看不惯。”

　　程白想到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没有再要求去。

　　“那我等你。”

　　“好嘞！”

　　章越山飞快地跑着走了，马尾摇啊摇，路过前台时喊了句：“谢谢啊晓梅！”

　　崔晓梅靠在柜台边，耸两下肩。见章越山走了慢悠悠晃过来和程白搭话。

　　“你是文水本地人？”

　　程白不想多透露，只说：“不是。”

　　女生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又说：“你这衣服在哪儿买的，过时了吧。”

　　程白低头看了眼裙子，道：“我挺喜欢的。”

　　崔晓梅又自顾自地说：“发型也土，现在都流行这样的。”她拨了拨自己的烫卷发。

　　程白看了看，实事求是地赞美道：“确实很好看。”

　　崔晓梅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怀疑文水来的人是不是都这么愣，她撇了撇嘴没说话，又回到柜台前靠着，领班正好过来，看她斜着身子训了句：“崔晓梅！站好了，站没个站样。”

　　崔晓梅磨磨叽叽站直了，领班前脚走后脚就狠狠翻了个白眼。

　　没过多大会儿章越山就来了，换了件略修身的深色长袖，是程白之前买的。

　　这时程白才看出来，虽说瘦了，但胳膊结实不少，看着很有分量。

　　章越山走到崔晓梅跟前，掏出五十块钱。

　　“晓梅，上次你说的那个戏团，还有票不？帮我买两张呗。”

　　崔晓梅白她一眼：“我请你看你不看，说什么不感兴趣，现在自己花钱来买？”

　　章越山完全不觉得尴尬，说道：“程白可能喜欢，我陪她看。”

　　崔晓梅有些不爽。她和章越山住一个宿舍，她本来是瞧不上这些土了吧唧的人，但有次她被客人纠缠，没人帮她，章越山正好交完班路过，直接押着那人就去了派出所。

　　因为这，崔晓梅才跟章越山说几句话。

　　本来以为自己愿意跟她玩儿，她一定高兴得不得了，结果章越山完全没有。

　　上班也就算了，两人一个前厅部一个餐饮部，碰不太着。可下班她约她去逛街、看电影，章越山从来都是拒绝，不是看书就是抱着手机走得远远地打电话。

　　崔晓梅没好气地从章越山手里把那张五十块拍过来。

　　章越山说完谢谢，头也不回地跑过去拉着程白走了。

　　宁川县城不大，吃的玩的基本都在一条街，两人并肩走着，手拉得紧紧的。

　　“晚上就住饭店，我找同事订个房间。”

　　程白不同意，说：“我明天就回去了，随便找个旅馆就行。”

　　章越山道：“那不行，怎么能随便，你住不惯那种地方。”

　　程白笑道：“我又不是什么大小姐，你怎么知道我住不惯。”

　　章越山认真道：“既然跟我在一起了，总不能叫你越过越差。”

　　程白握紧章越山的手，手臂也挽上去，道：“没有的事，我觉得遇见你之后我越过越好。”说着晃了晃交握的手，眼睛忽然瞧见章越山手腕处一个硬币大的烫伤。

　　程白停下脚步。

　　章越山把袖子往下扯了扯，拽着程白往前走：“不疼，小伤，都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