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山丘》lofi

11、第 11 章 孙志翔，你

　　梁红英忙碌这许久，都没有好好放松过，今天一喝起来有些收不住。

　　别看这酒清甜，后劲不小，老庄和章玉兰都劝她，梁红英已然有些微醺，晃悠一下站起来道：“咋了老庄，心疼你的酒了？没事儿，改明儿我再给你买一壶，不，十壶！”说着她胡乱伸出手指来比划。

　　章玉兰生怕她站不稳摔着，手虚虚在她后背护着。

　　梁红英又冲着孙志翔举杯：“来！孙干事！”

　　孙志翔脸上两坨红，倒是没高，瞧梁红英这样也不敢再和她喝，一直笑着摆手说喝不了了。

　　“没事儿，孙干事，咱不劝酒，我就是感谢你，感谢你为我们文水做的贡献，谢谢！”说罢一抬头灌了下去。

　　章玉兰诶了一声也没拦住，有些生气。

　　“还有小程，谢谢你愿意来文水，孩子们喜欢读书，只是之前没有这个机会，感谢你，给了她们一个机会。”说着眼眶就红了。

　　她抹抹眼睛，又准备倒酒，程白把酒壶拿走，举起自己的杯子道：“梁姨，能为文水做点事我很高兴，能认识你们更是我的幸运，现在文水越来越好了，未来肯定会更好。”说完，程白把杯子里的酒都喝掉了。

　　“咳咳。”程白被呛了一下。

　　章玉兰急道：“哎哟，慢点，难不难受？”

　　程白缓了下，摇摇头。

　　章玉兰又拉着梁红英训道：“你看你，把孩子们都教坏了，不许喝了！”

　　梁红英慢慢转过身，看着章玉兰道：“对不起，玉兰，我可能是有点多了，我不喝了，你别骂我。”

　　章玉兰一边给她抹泪一边没好气道：“不想挨骂还老做惹人骂的事儿！”

　　梁红英讪笑两下，被章玉兰强行搀回屋里。

　　老庄也站起来准备回屋，看见程白和孙志翔收拾碗筷拦道：“别收拾，就搁那儿，明天起来我收拾，快回去休息吧。”

　　“没事庄叔，我吹吹风醒醒神，你去睡吧。”程白道。

　　老庄没再推拒，回了屋。

　　程白心里惦记，但手机始终没有动静。

　　“程白，那天跟你说的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孙志翔手上动作不停，也没抬头，好像就是随口一问。

　　喝了酒，程白稍有些困倦，闻言想了想。

　　“哦，你是说去市里上班的事情？”

　　孙志翔点点头，环顾一圈说：“我在基层历练几年我爸就把我调回去，到时你和我一起，以后要是想回来看看，咱们就开车回来。”

　　程白当然明白这个“邀约”背后的交换条件，以及他话里默认的“咱们”是什么意思。

　　“孙志翔，你喜欢我吗？”程白直截了当。

　　孙志翔没想到程白会这么问，他看起来惊讶极了，伸出手扶了一下眼镜。

　　程白把塑料椅子摞起来，不等他说话，继续道：“你不喜欢，其实，只要是一个年轻女性，符合你挑选妻子的条件，你都可以对她说出这些话，你在把我往你或者说你们家儿媳妇的框子里套，现在看来，其他方面我都符合，唯独工作这点，对吗？”

　　孙志翔没有说话，程白自顾自干活，收拾利索就打算离开。

　　“早点休息吧，我走了。”

　　“等等。”

　　程白回头。

　　“你，我不确定你说的有没有道理，但是，第一天见面我说的也不是假话，你给我的感觉很不一样，一见面我就被你吸引了，如果你觉得我带着目的，我们可以再慢慢相处看看，我”

　　“不用了，”程白打断他，她很少这样，“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回去了。”

　　孙志翔在院子里站了很久，直到云层遮住月亮才离开。

　　程白洗完澡躺在床上，心里想，如果刚刚范荣珍在场，听到她那样说话，一定会暗地里狠狠瞪她。

　　程白笑了一声，从书桌上摸过手机，已经一点多了。

　　她把屏幕阖上，昏昏沉沉睡去。

　　喝了酒，程白睡得有些不踏实，朦胧间不知是梦境还是现实，她好像听见外面有什么轰隆隆地响。

　　她醒不过来，过了一会儿又感觉一个冒着凉气的东西贴着自己，她动了动，似乎有人摸了摸她的头。

　　闻到熟悉的味道，程白迷糊间叫了声：“山子……”带着点鼻音的声音叫人听着心软。

　　“嗯，睡吧。”章越山把人揽进怀里抱着，太久没见了。

　　程白安心进入梦乡。

　　早上，程白睁开眼睛，还迷糊着。

　　突然，她想到昨晚的梦，立刻坐起来，摸了摸床铺另一边，凉飕飕的，又看见书桌下面放着什么东西，程白急忙穿鞋下床。

　　两盒月饼、两瓶酒和一盒巧克力。

　　果然不是梦，章越山昨晚回来了，只是不知道几点就又走了，程白心有些涨，拿过手机发短信，却看见上面有条留言。

　　【4：45】

　　【发件人：山☾】

　　【妞妞，我得走了，月饼一盒你留着吃，一盒给我妈，巧克力是托顾客从国外带的，你尝尝看喜不喜欢，酒帮我拿给梁姨和庄叔。多吃点饭，你瘦了。】

　　程白吸着鼻子，打字。

　　【怎么不叫我起来？都没有好好看看你，你才要好好吃饭，我都不知道你是胖了还是瘦了，等中秋这几天你忙完，我去找你。】

　　梁红英昨晚上喝多了，这会儿出来刷牙还有点反胃，章玉兰给她拍背，随口道：“昨晚好像听见山子的摩托声儿了，估计是做梦，哎，这孩子，过个节也不能休息。”

　　梁红英抹抹嘴，往程白宿舍的方向看，说了句：“八成不是梦。”

　　章玉兰没听见，问道：“你说啥？”

　　梁红英却故作玄虚道：“没啥，你等等就知道了。”

　　吃过早饭没多大会儿，果然，程白拎着东西来了。

　　章玉兰一听，心疼道：“哎哟，这孩子，大老远的，回来还拿什么东西，真是不嫌累。”末了又来了句，“回来都那么晚了还跑到你那儿去闹你休息，山子也真是。”

　　程白连忙说：“没事兰姨，山子怕吵着你们，我正好睡得晚。”

　　孙志翔正喝粥，闻言看程白一眼。

　　县城大饭店打改革开放以来一直经营到现在，除了日常来就餐的客人，还承接不少会议、活动，中午客多，连去个厕所的工夫都没有。

　　下午三点，忙完中午这波章越山终于能休息一会儿，她走出后厨拉开消防门在楼梯间坐着，把手机掏出来。

　　【我挺好的，你别惦记，过几天我请两天假，你想来别自己坐车，孙志翔什么时候来县城，让他捎你。】

　　章越山揉了揉脖子，闭目养神。

　　“山子？”

　　有人推开门，章越山回头。

　　“师傅，来活儿了？”她说罢作势要站。

　　戴着厨师帽的中年女人摆摆手。“没有，你中午都没赶上吃饭，给，”女人递过来一个饭盒，“上午宴会厅剩下的。”

　　“谢谢师傅。”章越山没客气，接过来就吃。

　　瞧她大口扒饭，师傅问道：“山子，前儿客人叫你去国外给他做私人厨师你咋不去呢？人家不差钱，就图这口家乡菜，工资肯定不少，不比在这儿强？”

　　章越山吃得腮帮子鼓起来。“唔……钱确实给的不少，但俺家在这儿呢，我娘，我女…我爱人，我姨都还在家呢，走不了。”

　　师傅惊讶一下：“你结婚了？看着不像，哪家男人愿意让媳妇一个人在外头打工，还住在外面。”

　　章越山只得搪塞：“没结婚，谈朋友呢，要走也是跟她一起，她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师傅笑了：“你们感情倒是好，证书考试准备得咋样了？”

　　怕章越山认识不到重要性，她补了句：“山子，多个证书可不一样，级别放在那儿，有的活儿有证的就能干，没证的就得靠边站着，你明白不？”

　　章越山吃完，将饭盒收好，道：“放心吧师傅，我都学着呢，多个把式多条路嘛，我懂。”

　　师傅很满意，一开始说章越山是被介绍进来的她还觉得又是个懒散混日子的年轻人，没想到她有厨师基础不说，眼里还有活肯下苦功夫，短短的时间就长进不少，不怪那位常居国外的客人想挖她走。

　　于是拍拍章越山的肩：“你等会儿再回去，让那些个懒小子也干干活。”

　　章越山笑笑：“谢谢师傅。”

　　师傅前脚走，后脚手机就震动起来。

　　【你倒是不客气，这会儿不觉着他跟我配了？】

　　章越山看着屏幕上这行字，好像看见程白用那弯弯月牙眼瞪了自己一眼，颧骨忍不住飘起来。

　　章越山呵呵地笑，拨通电话。

　　彼时程白正在上课，一看是章越山的电话，纠结一下还是让学生们先做练习题，自己跑出去接了起来。

　　“喂？”

　　程白轻柔地声音从听筒传来，章越山忍不住抖抖耳朵，好像有滋滋电流穿过身子。

　　“月饼好吃不？”章越山抠着楼道翘起的墙皮。

　　“好吃，巧克力也好吃，兰姨她们也高兴，”说完她又想起来今天早上，“兰姨还说你回来干嘛不回家住，我当时可紧张了。”程白觉得好笑，忍不住翘起唇角。

　　章越山也笑了两声，浑不在意：“发现了就告诉她呗，我快憋死了，你不知道刚刚师傅跟我聊天我还差点说漏嘴。”

　　“可别，别人知道了少不了对你指指点点的。”

　　“怕啥，他们背后说我我管不着，要是当面儿跟我一二的，那就得说道说道了。”

　　她这话说得，让程白又想起她小时候把小男孩捆起来抽的事情，在电话那头笑起来，眼泪都冒出来。

　　“你笑啥？”

　　程白捂了捂肚子，才道：“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小心点，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你在家等我，过两天就回去。”

　　“嗯。”程白用一只脚踢着小石块，裙子随着动作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