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山丘》lofi

13、第 13 章 嘴都肿了，

　　孙志翔汇报完工作和二子从县政府大楼里出来，刚准备取车，就听见有人叫他。

　　“诶！孙志翔！”

　　孙志翔回头，一个穿警服的年轻男人。

　　“王业？”

　　“多久没见了？没忘了我就成，那天我还上你家吃饭呢，你爸说你驻村去了。”

　　“嗯，我在扶贫上，你这是毕业分配到公安局了？”

　　“嗐，能到局里就好咯，在派出所呢，走呗，一起吃个饭，正好我来一朋友。”王业身边还站了一个男人，穿着便装。

　　几人上了车，孙志翔不知道怎么想的，开着车就去了县城大饭店。

　　王业套上便衣外套，一瞧夸张地说：“嚯，哥们儿，我可才刚上班，随便整口得了。”

　　孙志翔看了眼饭店里面，说了句：“我请客。”

　　几人进去时，崔晓梅正照着小镜子看眼睫毛，余光瞅见有人来了慢悠悠走过去。

　　“几位啊？”

　　“四位。”孙志翔道，扶了扶眼镜，四处看了看。

　　崔晓梅打眼儿一瞧，就知道他们大概是什么单位里上班的，当然除了后头跟着的那个土小子，她清清嗓子，换上温柔笑脸：“几位里面请。”

　　落座后，孙志翔拿过菜单递给王业。

　　“你点吧，我吃啥都行，老张，你吃啥？”王业问。

　　旁边被叫做老张的男人摆了摆手：“家常菜就行。”

　　孙志翔又把菜单给了二子，后者拿着翻了翻一顿瞪眼。

　　崔晓梅站在一旁按着圆珠笔等着，少见的有耐心。

　　“老张，说实话，你要找这人还真不容易，虽说这儿比不上你们梧州人多，但是山多谷多的，大街上都没几个监控，你说这姑娘是偷跑出来的，那我也就只能在失踪人口和人社那边帮你看看了，你别抱多大希望。”王业边说边给几人杯里倒了茶。

　　姓张的男人接过茶杯道：“嗐，你就随便找找，只要出差回去有个说道就成，也不是什么人物，就我领导一个同学，我瞧着他也不是很乐意搭理，但我总得在领导跟前儿卖个好不是？”

　　王业笑了，忽然道：“有照片没？长啥样，好看不？”

　　老张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弄几下：“喏，黑长直，初恋型。”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荷叶领白衬衫，头发乌黑柔顺，半扎半披落在肩头，照片是从什么证件上翻拍的，有些模糊，倒显得照片上的人更加温柔。

　　崔晓梅伸长了脖子，看见照片上的人微微张开了嘴。

　　这也太巧了。

　　孙志翔本是抬头点菜的，一晃眼看见那照片就愣住了。

　　“确实漂亮，跟语文老师似的，”王业点点头，“不是，瞧着挺乖一姑娘怎么还离家出走啊。”

　　“不知道，说是跟家里有什么误会，我看啊，保不准是跟小男朋友跑了，再找不着，回头说不定孩子都满地跑了。”

　　“那还找什么找，生米都煮成熟饭了。”

　　两人说完嘻嘻哈哈笑起来。

　　崔晓梅听着，突然发现这几个人怎么脸上那么油，鼻孔那么大，牙齿那么黄？

　　她努力一番才把翻到后面的眼珠子转回来，耐心瞬间消失，心道：真看不出来，她看着文文静静的，竟然敢跑这么远，自己偷了户口本跑出来也不过是隔了个县而已。

　　崔晓梅感慨一番，催道：“上帝，这会儿饭点客多，你们再不点菜，一点钟也吃不上饭。”崔晓梅假笑，圆珠笔按得飞快。

　　二子一听连忙说：“孙干事，我点好了，这价格太贵了。”二子直咂嘴，替孙志翔肉疼。

　　孙志翔回过神，将菜单递给崔晓梅。

　　然后状似随意对老张道：“留个电话吧，我平时上山下乡的，帮你留意着。”

　　王业疑惑，他怎么还管上闲事了。

　　有人帮忙老张当然乐意，报出一串号码，说是那姑娘家里。

　　幸福的时间过得飞快，往常的下午，章越山总是觉得漫长，太阳落下，她的工作才正要开始，不像今天。

　　两人牵着手在街上慢慢走，太阳缓缓从街道尽头的山脉顶峰落下，天空金灿灿的。

　　“妞妞，我觉得好幸福。”章越山看着天空道。

　　程白侧头：“那我们以后多多约会。”

　　“约会？”

　　“对呀，逛街，看电影，一起吃好吃的，两个人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好。”

　　程白说完，章越山沉默了下。

　　“你有和别人约会过吗？像今天一样幸福。”

　　章越山有些拿不准要不要问出这个问题，心里搅来搅去的，怕听到肯定的答案，又迫切地想知道她的过去，自己没有参与的过去。

　　程白没来由的心虚。

　　“大学的时候，有过，”她顿了顿才继续，“因为家里不许我谈恋爱，那会儿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离开家，我很高兴，做了很多之前不被允许的事，吃油炸食品，熬夜看电视，打耳洞，还有就是这个。”

　　章越山看着她耳朵上的两个耳钉，黄昏的余光照在上面，亮闪闪的。

　　她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忽然笑起来：“那比起来，你和我在一起是最严重的一个。”

　　程白被她的话逗笑，正笑着，章越山突然凑近她耳朵，嘴唇蹭到耳钉上。

　　“那是不是说明你更喜欢我？”

　　声音不大，但程白听得很清楚，心脏瞬间停了一拍。

　　耳朵一下烧成艳霞颜色，和天边云朵一样。

　　“嗯。”程白捂着脸侧开头。

　　章越山不让她躲，笑着闹她，拽着程白躲在街头拐角。

　　她喘得有些急。“能不能亲？”

　　程白也喘，胸前一起一伏，蹭着章越山的衣服布料。

　　程白没说话，慢慢把挡在脸上的手放了下来。

　　街角有小贩推着自行车卖棉花糖，三两个小孩围着看，叽叽喳喳，欢声笑语。

　　章越山小跑过去，买了一朵拿给程白，献花一样谄媚。

　　程白用手背挡着嘴，蹙着眉推开。

　　“嘴都肿了，怎么吃呀？”

　　章越山太喜欢看她生气模样，咽咽口水，声带微涩：“舔……舔着吃。”

　　成功遭到一记白眼，她浑身过电一样。

　　回到饭店已经天黑，章越山拉着程白急吼吼往楼上走，崔晓梅正好交班，刚准备叫她就看见人跑没影了。

　　想到两人拉着的手，崔晓梅哼一声：“恶不恶心。”

　　拉开门，都等不及开灯，章越山就贴上去。

　　程白气儿还没喘匀，直推她。

　　章越山抬起些身子，嘴唇细细密密地蹭，给程白留了呼吸的空隙，搂在腰上的手胡乱地揉捏。

　　程白觉得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正想伸手做些什么，章越山站直了。

　　“去洗澡吧，早点休息，我们明天去看戏团表演。”

　　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消失了，程白本应感到庆幸，但是却感到空荡荡的。

　　赶路起个大早，路上颠簸几个小时，下午又和章越山出去玩，洗漱完一沾床程白就昏昏欲睡，忘记胸中那点怅然。

　　章越山脑袋枕在手臂上，侧躺着看她，指根带着茧子的手轻轻捋她头发。

　　“给我讲讲你小时候吧，我想听。”

　　程白抬起沉重的眼皮，不知道是困意还是别的什么，她沉默几秒才慢慢地说：“就那样，没什么特别的。”

　　章越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那通电话，还有她说的那些个不许。

　　章越山在程白额头亲了一口。

　　“那就不说，睡觉！”说着拉着被子把两人严严实实盖住。

　　窗帘遮住月光，屋里没有一丝光亮。

　　踏实的棉被压在后背，身前是章越山的怀抱，程白闭着眼睛，脑海里出现幻想。

　　幻想自己在街上疯跑，在雪地里赤着脚走，那种自由的清冽让她兴奋，睡意被驱散几分。

　　现在没有什么东西能再伤害她。

　　“你知道……”

　　程白缓缓开口，两根手指重复抠着枕套的角，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章越山睁开眼睛。

　　“文水的人，跟我见过的人都不一样，”程白吸了口气，“高兴就咧开嘴，难过就流眼泪，脚掌踩在地上，就沾上泥，就像山里那些树，我能清楚地看到他们的枝叶，不用费心去猜去想，不用担心解读错误之后……故意放在手心的滚烫的碗，也不用在客人离开之后脱掉衣服在楼道罚站。”

　　黑暗中，程白似乎笑了，章越山心脏木木地疼，伸出手去摸她脸，她确实是笑着的。

　　“之前给你们送包子，那是我第一次学，前几个包得不好，上锅一蒸，馅儿漏在外面，不仅难看，还没有滋味，把旁边好好的白皮包子都染上了颜色，但是兰姨说第一次都是这样，她把那些残次品都夹进自己碗里，全吃掉了。”

　　“我一直看着她的表情，兰姨没有说假话，她是真的不觉得我做错了。”程白说完，觉得幸福似的，又笑了两声，她探着胳膊去找章越山，却摸到冰凉的液体。

　　程白怔住了，有些后悔自己又讲那些有的没的，搞得大家都不高兴。

　　“哎呀，怎么还哭鼻子？”程白用指腹擦去章越山的泪水，又摩挲她脸颊。

　　“小时候一个人很辛苦吧？”章越山声音轻轻地。

　　程白动作停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如果当时知道以后可以遇到你就好了。”

　　就没有那么难熬了。

　　章越山吸吸鼻子，伸出手臂搂住程白：“下辈子，我们生在一家，从出生我们就在一起，我们在一起一辈子，我保护你。”

　　程白鼻子有点发酸，忍了忍，笑着推章越山：“谁要和你做姐妹。”

　　程白有意想缓和悲伤的氛围，于是扯开话题。

　　“今天，前台那个女生，你们是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