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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姊姊 他从未听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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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屋敷雪奈…月彦,你的姊姊。”
说完之后,她就在那里站着,没有再向前一步,只是停在门口。
产屋敷月彦从未听过自己还有一个姐姐。
雪白的人,雪白的眼睛。
雪奈。
这两个字在产屋敷月彦的舌尖上滚了一圈。
月彦本想在此杀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可这时,窗户上的帷幔被风吹开,身后的日光照射进来,却让他感到一种本能的、灵魂上的恐惧。
仅仅是屋内的地板反射了些光芒进来,却让他浑身颤抖起来。
产屋敷月彦嘶吼着,他手忙脚乱地往房屋深处爬。
“把、把它关上!不要太阳!”
雪奈愣了一下,随后跑上前固定住帷幔,目光却死死注视着那个惊恐着躲避的少男。
她上前抓住月彦的两臂,白皙的手指在他的皮肤上摩挲,触碰的地方十分滚烫,仿佛被火掠过一样。
但月彦借着这个极亲密的距离,他没有再按耐心中嗜血的欲望,“哧——”,月彦的利齿啃咬在雪奈的脖颈上。
雪奈怔住了,她感受到那尖利的牙齿刺破了自己的脖子,十分轻易,但没有痛楚。
她呆呆地顿在原地,等待那股奇异的吮吸感消失。
她不知道月彦在做什么,或许在宣泄愤怒,或许是成为了和她一样的诅咒,雪奈没有阻止这一切。
她想,是害怕吗?害怕成为一个被人厌恶的存在。
她抬起双手,手掌轻轻拍在月彦的背上,唇边哼起悠长、静谧的歌谣。
雪奈见过母亲为月彦哼唱歌谣,但她不要学母亲的那首,她自己编了一曲,只为月彦唱起。
月彦吮吸血液,女人的血没有任何味道,没有饱腹的感觉,甚至远不及那位医师的一滴血液。
他舔了舔唇,没有放弃,又撕咬白皙的皮肉,她的肩颈处如今一片血肉模糊,而她像是毫不在意。
还有背后手掌的轻击和耳边悠长的歌谣。
她究竟是不是人类?
这个女人根本没有痛苦?她像是没有痛觉,甚至没有情感。她不怕死亡?
这让月彦感到有些畏惧,对未知、无法理解的生物的畏惧。
雪奈的发丝也沾上血液的颜色,但很快就沉在雪白里。是血液消失了。
雪奈的脖颈也开始复原。
产屋敷月彦亲眼看着她脖颈上的血洞缓缓愈合,最后白皙如初。
歌谣仍在继续,可月彦却无法接受他所预期的事实了。
难道…这个女人也是和他一样的生物?
不,她的犬齿是短的,绝非是同他一般食人饮血的怪物。产屋敷月彦不敢细究,只知道对方那双白色的眼眸里毫无杀意。
他推开雪奈,离开那个让他感到奇怪和不适的怀抱,尽管多了一个“同类”,他决定先抢夺这唯一的食物,月彦捧着血肉啃了起来,不在意雪奈疑惑的目光,他只觉力量无穷无尽,源源不断。
产屋敷月彦几乎沉浸在这美妙的感触中,雪奈说话了:
“…月彦、好吃吗?”
他这才注意到,这个所谓的姐姐,说话并不流利,像是鲜少开口的模样,他想不通自己居然真的有这样一个姐姐。
产屋敷月彦撇了撇嘴,随意抓起一截肠子甩在雪奈的面前,然后继续大快朵颐,他的利齿足够坚硬,可以直接碾碎人类的骨头。
但他的余光始终盯着雪奈,不,可以说是他力量的另一部分在感知她。
他看见雪奈单手握着肠子的一端,她先张开嘴,然后滑稽地把肠子放进嘴边,她咀嚼,嚼不烂,没有味道,没有感触。
雪奈最后吐了出来。
“…没有味道。”她说。
产屋敷月彦没理她,他仍旧没有放弃过杀死雪奈。
“……你是我的亲姐姐?”月彦转移话题问道。
“嗯,月彦降生的时候我在哦。”她说完,坐在蒲团上,双手支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眸夹着淡淡的血丝,视觉上也变得浅红。
产屋敷月彦没有回答,他将手掌抬在眼前,青色的、尖锐的指甲任由他控制长短,身体的病痛消失了,他必定是突破了人类的界限。
是那个医师,或许是他不久前喝下的苦涩汤药。但目前已知的副作用,是阳光。
他绝对不能再触碰阳光,那笼罩在头顶的死亡恐惧,比他因病痛差点死去时还要恶劣。
“你在这里待着,哪里也不能去。”他回头望向雪奈道,这个女人对她自己都不清楚,更别说如今他这嗜血畏光的异状。
可医师已经死了,如今只剩一滩浓稠的血水黏在地板上,他要怎么找到解决办法呢?
月彦抬头,他眯着眼睛看屋外的太阳,尽管双眼刺痛,但他看见太阳即将下山。
他走进里间,这里所有的柜子都存放着满满当当的药材,用来续他性命。顺着地上零乱的古籍和卷轴,产屋敷月彦在桌上看见了医师的笔记。
「将人化…鬼,鬼的细胞无限制更新迭代,可治愈一切疾病,再用青色彼岸花将鬼化人…」
青色彼岸花。
看来,他如今是成为了“鬼”。
搞清楚了自己的状况……她的呢?
在离开前,产屋敷月彦用自己的血液在那间屋子留下陷阱,只要试图离开,一旦沾染他的血液,就必定有所察觉。
屋内的血液没有被破坏,他索性拐了个弯,从另一个门出去,顺着屋檐投下的阴影向深处走。
曾经,家里有一个他不被允许接近的房间。
最深处、最黑暗的那间房。
一路上遇到了零零散散的仆人,月彦的手指蜷了蜷,藏在衣袖里,他走的极慢,仿佛他仍是产屋敷家那个疾病缠身、命不久矣的少主,但身体中的心脏有力地跃动着。
他或许已经不是、也不应该是产屋敷月彦了、一个稚嫩的想法在他脑中浮现。
来到走廊尽头,他看见所有窗户、缝隙都被黑泥和稻草封住的房间。
月彦先是注意到门口放着的饭菜和服饰,菜有些凉了,衣服的质感也远不如自己身上这一身。
然后,他拉开了形同虚设、没有上锁的木门,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产屋敷月彦转身将走廊上摆放的烛台拿在手上。
在暖黄的光线下,他看不见任何特殊的东西,与其它房间相同的摆设,只是多了厚重的灰尘,积攒了十几年。
“无人居住?”
找不到有用的线索,他索性去找仆人询问了。有些仆人听见那间房屋便面色仓惶,视线漂移,有些则是迷茫不知。
月彦拿着碎银几两,终于在一个武士那问出了那间房屋主人的名字。
关于产屋敷家的第一个孩子。
雪奈。
武士说,那个孩子…是他和另一个人押送去山里的。
“她全身苍白地让人心生恐惧……一路上没有任何反抗,眼眸低垂像是接受了家族对她宣判的一切。”
月彦询问,为什么从前不让我知道,但如今你却沦落在柴房劈柴?轻易地就将真相告知于我?
武士说,因为少主您…无力回天、命不久矣,家主大人为了产屋敷家,似乎是收了旁支的孩子作为继子,才勉强保住主家的地位。我呀,已经算幸运,当年的另一人,早已被家主大人派去争夺土地的战争中逝去。我断了一条腿,被刺刀戳瞎了一只眼睛、毁了容,家主大人以为我们都死了,就没有再寻找我了。
然后,武士补充道:“我仍害怕、她会回来追究我的过错,我不该听信家主大人的命令……将她留在山里的,那个孩子本身…什么也没做错。只是,大家都认为她是一个诅咒。”
“可就在当晚!那个孩子回来了,大雪纷飞,我在廊下看护待命……她不知不觉地出现在屋前、闯进了夫人的居室,夫人和家主大人说不出任何话来,那个孩子也…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她又离开了,走进了那间屋子。”
“自那之后……有了很多厄运,第二个孩子…也就是少主您天生短命,巫师的失心疯和主家的没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