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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作词人 我的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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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林执远拼命揉着脸,把五官揉得变形了,还是不敢置信。
那个在画里模糊的影像清晰地站立在眼前。
他真的向我提起邀约了?
沈珏看着他对自己的脸蛋反复搓揉的模样,觉得有些有趣。于是也用指尖感受着自己的脸,嗯,感觉手感应该不如对方的。
“你是认真的吗?”林执远决定再确认一次。
因为身高的原因,他询问的时候要仰着头,于是全脸就暴露到了对方的视野下。包括刚刚被摧残得发红的脸蛋。
沈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遍:“嗯。”
“那…那好吧,但我没有作过曲,文笔也一般。”林执远纠结地答应。
“写得很好啊,为什么要这么说自己。”沈珏不甚赞同,“如果我是你,会把它们誊抄一百遍,然后把它们折成纸飞机,一个一个把它们放飞,让所有人都有机会觐见我的才华。”
林执远随着他的话语开始想象,满天的纸飞机像小鸟一样飞远,飞到任何可能的人手中。或许有的被污水一并带到了下水道,有点正好落到了垃圾桶,但城市里最多的是陆地,总有人会好奇地把纸飞机打开,然后念出了里面的句子。
“好浪漫…”林执远沉浸在这种可能性中,不由感慨,“你或许是天生的诗人。”
沈珏被这突如其来的糖衣炮弹打得不知所措。浪漫,从何解?诗人,又从何解?他自认这话说得狂傲,可未见半点温情。
于是他摇了摇头:“可我没有看见这句话里的诗意。你才是天生的诗人。”
用想象,让平平无奇的回答有了翅膀。
林执远无声地笑着,卧蚕和眼睛像隔着镜子的两弯月牙。他趴在走廊的墙上,一米高的墙,上面还加装了铁制护栏:“怎么办,你这么说我愈发甘心为你打工了。”
沈珏后背靠上墙,两只手肘撑在墙顶的平地:“我还可以让你更甘心。”
“一个月工资2k,写出一首歌再给2k,怎么样?”
“我感觉我的心被资本主义腐蚀了。”林执远把手放在心口,感受着里面剧烈的震动。他把暗涌的情绪藏起来,用玩笑把它包装得无害,笑着看向沈珏:“怎么办,它说它好心动。”
“还有更心动的,”沈珏打了个响指,“成为我们乐队的成员,可以随时随地欣赏我们Stars乐队的表演,并且不需要买票。”
“我们训练的时间通常在中午十二点二十到下午一点,欢迎过来参观。”
林执远回忆起今天遇见他的时间:“所以今天是一位巨星在筹备演出的阶段,顺手出手相助?”
沈珏却是毫不谦虚:“不错,你要是再晚些走,还有机会见到演出现场。”
“没关系,我是正式员工了,有员工专用通道,可以经常来。”
“那你明天来不来欣赏我们的排练?”沈珏看向他,修长的睫毛像是扑扇翅膀的蝴蝶。眼睛被藏在眉弓的阴影下。在绘画里,人们常用明暗来传达信息,色彩要主次分明,譬如蓝里的一抹红,白里的一点黑。
这叫人如何能不去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眼睛?
这双漂亮眼睛的主人狡黠地眯起眼笑:“我管盒饭。”
“来。”林执远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我先走了?”眼看过道人多了起来,沈珏朝他挥手道别。
“…拜拜。”林执远站在原地,朝他挥回。
然后看着那特立独行的少年一点点走远,直到连衣角也转进拐角。
此刻,他深刻感受到了命运的怜悯之心。叫画里的人越出纸面,叫幻梦不再是幻梦,叫呼吸真实地在微凉的秋意里交换温度。
他回头,看见贺洲已经醒了,正在盯着自己,眼睛黑沉沉的,不知看了多久。
回到教室的时候,贺洲刻意拦着道,不让林执远进去。
“干嘛?”林执远蹙着眉头,不明白他这是何意。
“你对别人是笑语盈盈,对我却横眉冷对。我们是几年的好朋友啊,你能不能公平点?”贺洲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林执远觉得莫名其妙:“明明是你不让我进去,为什么要谈到别人?”
贺洲板着脸不说话。
感受到周边探究的视线,林执远不欲在大庭广众之下起争执,于是推了推他的肩,主动服软道:“晚上吃饭的时候聊,好不好?”
贺洲这才把椅子往前推,留出了可以过人的空隙,勉强接受了他提出的方案:“行,晚上给我一个好的解释。”
一下午无话。
以往他们之间的话题大多由贺洲开启,不知自己怎么就惹对方生气的林执远也不知主动聊什么能让对方开心。各类话题在他脑海里滚了滚,最终没有主动提起。
他的大脑反复思考着:贺洲为什么生气?
林执远盘点了一通中午所有的事件,只找到两个变量。一个是今天和他谈笑风生的沈珏,一个是今天贺洲说突然说要盯着自己写作业的时。
吃醋了吗?朋友之间确实是有占有欲的,可他和万总还有木头出去玩贺洲从来不会生气。他应该挺尊重他的交友的。嗯,这点排除。
那就是第二条了。
可能是因为自己偷偷溜出去惹对方生气了吧。虽然不理解,但林执远还是很认真地准备了一份致歉辞。
于是在食堂吃晚饭的时候,林执远拿出了自己的稿子。
“尊敬的贺洲先生,我今天仔细反思了自己,对自己的行为悔恨不已,”念的时候,林执远还不忘观察着对方的表情。见贺洲神情平和,他继续朗诵着:“我不该在中午没有通知你的情况下出去…唉?”
贺洲面无表情地往右移了一格,不再和他面对面坐着。
“你要是觉得不够诚恳的话,我可以修改的。”林执远厚着脸皮又凑了过来。
“不用了。”贺洲双手环胸,俯瞰着他:“你没有认真反思,说什么都没用。”
林执远紧张地攥着衣袖,莫名有些做贼心虚:“没有啊,我挺认真地思考。”
贺洲眼神审视。
饭点的人很多,座位通常供不应求。林执远眼看附近坐了一个陌生人。
林执远东张西望。
“你喜欢他。”贺洲不和他斡旋了,直接点出来他那点小心思,“我和你朋友5年,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我就自挂东南枝。”
“嘘嘘嘘!”林执远臊得很,双手合十祈求着:“我们走到路上说,可不可以?”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贺洲冷嗤,“我的建议是,回到寝室,和大伙开诚布公。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他把筷子拍到碗上,就像在拍一块惊堂木。
林执远和贺洲、万程远、李正同处于402寝室。其中他和贺洲同处于一般,另外两个在二班。南城一中的分班看成绩,五十名前进一班火箭班,一百名前进二班尖子班,剩下的学生在七个普通班里随机分布。
“不行!”林执远才不要自己的私事被这么多人围观,“我晚自习给你传纸条,行吗?”
听到林执远斩钉截铁的拒绝,贺洲心里还有点暗爽,觉得自己的特殊性被承认了,完全忘记了这份特殊性是靠他自己又争又抢,外加极为敏锐的观察力才换来的。
他这才退一步,看起来很是勉为其难:“可以吧,给你个组织语言的机会。”
晚自习。
上课铃一响,贺洲的字条就像鬼一样缠上来了。这人明明从没有期待过晚自习的带来!
揉皱的纸团被展开,显露出其原本的面貌。纸张左上角有一圈不规则的裂口,右下角还有页码。不知是哪科的作业本惨遭贺洲毒手。
都说字如其人。贺洲为人虽不着调,但字却颇具迷惑性,据说是苦练衡水体多年的成功。
“什么时候开始的?”
单刀直入,丝毫不给转圜的余地。
“不知道,可能是今天,可能是一个月以前。”
林执远小时候练过毛笔,字迹漂亮得堪比印刷体。
贺洲的字迹忠实地呈现他本人的想法,“我不信”三个字占据了全部纸张。
林执远干脆把自己的草稿纸分享给对方,还贴心准备了蓝笔。贺洲一看,好家伙,黑笔和红笔已经各写过一遍了。
“第二个问题,你喜欢他什么?”
传回来的是他的草稿纸。贺洲虽然嫌弃,但还是妥协了。这何尝不是一种口是心非呢?
林执远也想。我喜欢他什么呢?
是脸蛋吗?毕竟他那么好看;是生活态度吗?毕竟他那么随性,过着他无比向往的生活;或者…是人品吗?他今天帮了我,他应该不是个坏人吧。林执远的思维不由跑偏。他那么随和,身上也香香的,他怎么可能是校霸呢?
林执远于是写了一个看上去有些离谱的话:“他站在那里我就心跳。我不知道,我的心喜欢他。”
贺洲看到这个回复,被气笑了。这何尝不是一种课题分离呢?心脏喜欢他,干我林执远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