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闻景淮视角）不让人省心的……姐姐 周四晚 ...
-
周四晚上，我正趴桌上补物理作业，笔尖刚算到一个得数，脑子里“叮”一声——
“气运值波动：-3，当前51。”
我笔一顿。
“气运值波动：+2，当前53。”
“气运值波动：-5，当前48。”
我直接把笔撂了，坐直了。这什么玩意儿，抽风呢？之前都是稳稳当当一天涨个一两点，今天跟心电图似的。
“系统，”我在心里喊，“怎么回事，报数报得跟股票大盘一样。”
“任务对象情绪波动剧烈，对宿主相关判定产生连续影响。”
“她情绪波动？她怎么了？”
“具体情况需宿主自行了解。本系统仅反馈数值变化。”
“你这不废话吗。”我手伸到抽想去屉摸手机就想给她发消息，结果摸半天没摸到，我懵了一下，然后突然想起来我手机交了。
接下来二十分钟，气运值上上下下蹦了七八回，最低掉到44，最高回弹到79，最后“啪”一下给我干到38。
我盯着那个38，脑子里嗡嗡的。上周刚攒回去的点数，一晚上给我造回去一大半。
“38了。”我在心里跟系统说，语气压着火，“你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任务对象受家庭因素刺激，情绪波动剧烈。”
“家庭因素？她爸妈说她什么了？”
“具体对话内容本系统无法获取。仅判定目标对象受到来自父母方向的负面情绪刺激。”
“那你判定得还挺细，”我没好气，“她爸妈说她两句，气运值就给我砍十六点？你这玩意儿讲不讲理?！”
“气运值变化依据宿主与任务对象关系的稳定程度综合判定。任务对象情绪波动，关系稳定度下降，气运值随之波动。”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跟一个记账的置气没意义。但心里还是堵得慌。她被她爸妈说了，我这边跟着掉点数，我又不在她跟前，我连发生了什么都得靠系统打小报告才知道，这叫什么破事。
“那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我问，“手机交着，人见不着，我就干看着38？”
系统没接话。过了几秒，我冷静下来，又问了一句：“你刚才说她那情绪波动是负面的，那为什么中间还往回弹了好几次？最高弹到79。她都被爸妈说哭了，气运值怎么还有往上走的？”
这回系统答得比刚才痛快：“任务对象在情绪波动期间，多次主动查看与宿主相关的聊天记录及语音消息。该行为对关系稳定度产生正向修正。”
我愣了一下：“她又听我那条语音了？”
“是的。本次波动期间，任务对象重复收听‘我洗个澡，一会儿找你’语音消息共计七次。此外，任务对象多次翻阅宿主过往文字消息，其中对‘你笨不笨我还能不知道’一句重复查看四次。”
我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她被她爸妈说得心里难受，一个人窝在那儿，翻来覆去听我那条七秒的破语音，看我那句损她的话。就这，把气运值往回拉了那么几下。
我靠回椅背上，火气消了大半，剩下的全是说不上来的滋味。我要是能给她发条消息就好了，哪怕就一句“别理他们”也行。可手机在箱子里躺着，我跟她又不是只隔了几栋楼的距离，现在连个标点符号都递不过去。
“系统。”我喊了一声。
“在。”
“这个正向修正，是我干了什么吗？”
“否。正向修正来源于任务对象单方面行为。宿主本周未产生直接干预。”
“那我这气运值掉得是不是有点冤。”
“不冤。任务对象处于情绪低谷时，宿主若在场并给予有效回应，气运值通常会正向增长。宿主缺席，则判定为关系维护缺位。”
“我缺位是因为我手机交了！这规矩谁定的？”
“宿主所在学校。”
我噎住了。行，这个我还真反驳不了。
我往桌上一趴，脸埋进胳膊肘里，在心里头嚎了一嗓子。
还有一天。明天周五，熬完白天，下午才能摸手机。问题是摸到手机又怎么样，这周我爸妈在家，晚上得回去吃饭，周末两天估计也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见不着她。合着我从周五晚上到周日晚上，将近三天，就只能隔着屏幕跟她说话。
“系统，”我闷声喊，“我还有个事没跟你说。我爸妈这周回来了，周末我得住家里，出不来，也见不了她。”
系统沉默了两秒：“该情况本系统已记录。”
“已记录有什么用，你倒是给我出个主意。三天见不着，气运值是不是还得往下扣扣扣扣扣——。”
“不必然。气运值判定核心为关系稳定度，见面并非唯一正向因素。宿主若在有限条件下保持有效互动，气运值仍可□□。”
“什么叫有效互动。”
“任务对象情绪低落期间，明确表达过‘想跟你说说话’。宿主在能接触手机后，优先满足该需求，判定为有效。”
我抬起头，琢磨了一下这话。她周三晚上发的那句“就是有点想跟你说说话，忘了你没手机”，我当时看的时候还没多想，现在系统这么一点，我才反应过来——她那天想找我说话，但是我又拿不到手机。
“行，那我明天下午一拿到手机就先找她。”我顿了顿，又想起个事，“但我周末在家，打电话不方便。”
“宿主可在宿主家人睡着后打电话。”
“睡着后？”我在心里把这话翻来覆去嚼了两遍，“你是让我半夜偷偷摸摸打电话？跟做贼似的。”
“该方案为宿主当前条件下可执行度最高的选项。”
“你可真行，一个记账的，教唆我半夜搞地下工作，这算加班吧？没有加班费的吗?”
系统又不吭声了。我趴在桌上又憋了一会儿，自己跟自己较劲也没用。我叹了口气，把身子坐直，顺手将物理卷子扯回来，笔尖戳在草稿纸上，人还在琢磨这事。
“系统，”我又喊了一声，“我周末在家，打电话不方便，发消息总行吧。但我要发多了，她回多了，我妈万一瞅见我抱着手机乐，肯定得问。有没有那种，就是，我发得少但她也不觉得我冷落她的办法。”
系统这回没沉默太久：“互动质量优先于频率。宿主可集中时段沟通，单次回复内容需覆盖目标对象当前关切点，避免碎片化敷衍。”
“说人话。”
“集中聊，别老发‘嗯’‘哦’‘知道了’。她说什么，你接住。”
“我平时也没光发嗯哦啊。”
“本周宿主曾以‘还行’回复目标对象‘今天过得怎么样’的询问，判定为敷衍。”
我噎了一下，回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天正忙着算题，她问我今天怎么样，我随手回了个“还行”。在她看来估计跟没回差不多。
“行行行，我改。”我嘟囔了一句，“那她要是问我周末干嘛呢，我实话实说？”
“建议如实告知行程，并主动说明可沟通时段。目标对象对‘知道你在哪、什么时候能说话’的需求高于‘你全天候秒回’。”
我琢磨了一下这话，觉得有点道理。她不是那种非得缠着人聊天的性子，但她必须得知道我在哪、什么时候能找着我。上回我交手机一交五天，她攒了一堆话没处说，那感觉估计挺难受的。
周五下午拿到手机，我开机给她发了条消息：“拿到手机了，但是我爸妈出差回来了，可能回消息会慢点。”
她秒回：“嗯嗯，没关系，我们之前也这样的。”
我看着她那句“没关系，我们之前也这样的”，心里松了口气，但又有点疑惑，失忆前我们就一直那么相处?她就每周末等我回来?
“系统，”我在心里喊，“她这是真没关系还是嘴上说没关系。”
“任务对象当前情绪平稳，文字回复无明显负面波动。判定为真实接受。”
“你确定？”
“本系统只判定文字情绪倾向，不读心。”
“那你跟读心也差不离了。”
系统不说话了。我趴在桌上等了几秒，系统那破记账的果然又装死。
“行，你闭嘴吧，我自己琢磨。”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以前觉得周末回家挺好的，有饭吃有床睡不用听宿管阿姨吹哨，现在倒好，回家跟坐牢似的，WiFi信号满格但人出不去。
“系统，”我在心里喊，“你说她周末会不会也忙啊，她爸妈刚说完她，周末万一给她安排什么补习班兴趣班，那她也没空理我吧。”
“任务对象周末日程本系统无法获取。建议宿主主动询问并确认可沟通时段。”
“我问她你觉得她会说吗？”
“任务对象性格倾向：高包容度，低主动表达负面情绪频率。该特征在本系统记录中呈现长期稳定性。”
“长期稳定性？”我抓住这个词，“你意思是我失忆前她也这样？”
“是的。历史记录显示，任务对象在过往互动中多次将自身需求置于宿主需求之后。
系统说“长期稳定性”的时候，我脑子里蹦出来个新念头——她爸妈平常都不怎么管她，那这回怎么突然管起来了？还把人说哭了？
“系统，”我在心里问，“她爸妈平常不管她，这信息你有记录吗？”
“有。任务对象家庭互动频率低于同年龄段平均水平，父母对其日常事务介入度较低。本次负面刺激属于突发性高强度介入，与历史行为模式存在显著偏离。”
“突发性高强度介入，”我把这几个字嚼了一遍，“那就是说平时撒手不管，突然想起来管一回，还管得挺凶？”
“本系统可判定情绪刺激强度，无法还原具体对话场景。”
我把手机拿起来，点开和她的聊天框，手指头在屏幕上磨蹭了半天。我本来想直接问她“你爸妈周末给你安排事没有”，但发出去之前我又删了，改成：“周末你那边有安排没？我这边我妈肯定得让我干这干那，烦死了。”
她回得挺快：“我没什么事呀，我爸妈都忙，没空管我。”
“那你一个人在家？”
“嗯呐，习惯了。”
习惯了。这三个字看得我心里头不是滋味。我还没琢磨完怎么回，她又发了一条过来：“他们平常也不怎么管我，这回可能是看我这次月考退步了，说了我几句。没事，过去就过去了。”
我盯着“说了我几句”这几个字，想起周四晚上气运值从55一路砸到38那架势。说了几句能把点数砍成那样？我看着那句话，嘴角不由的抽抽。她这“几句”水分也太大了吧。
“系统，她说‘说了几句’，跟周四晚上的波动对得上吗？”
“不对应。周四晚间气运值波动幅度对应情绪刺激强度远超‘说了几句’的描述。任务对象存在低报倾向。”
“低报倾向，”我低声嘟囔了一句，“就是大事化小呗。”
我正盯着天花板发呆，手机突然震起来，吓得我差点没拿稳。一看屏幕，我妈。
"喂，妈？"
"景淮啊，我跟你爸还有你姐打算出去玩儿两天，你去不去？"我妈那边背景音挺吵，听着像在商场里。
我脑子懵了一下，随即想到——他们四个出去玩，那家里不就剩我一个？"不去，我在家待着。"
"行，那我们走了啊，冰箱里有菜你自己热。"我妈说完就挂了，利索得跟通知快递放门口似的。
我捏着手机愣了两秒，然后差点没从椅子上蹦起来。家里没人？两天？我赶紧切回微信给她发消息："我爸妈带我姐还有我姐夫出去玩，家里就我一个！"
她回得也快："真的假的？"
"真的，我妈刚打完电话。"
"那……我可以来找你吗？"
我看着这几个字，心跳快了半拍。"可以啊，你来呗。"
"等我一会儿，我拿点东西。"
我放下手机，环顾了一圈我那乱得跟狗窝似的房间，赶紧起来收拾。卷子往抽屉里一塞，脏衣服往床底下一踢，窗户打开透透气。刚收拾完没多久，她就到了。
开门的时候她手里提了个袋子，看到我她就笑得格外的开心。我让她进来，她一点没客气，鞋一脱就盘腿坐我床上了，把袋子往我面前一递："给你的。"
"什么玩意儿？"我接过来，袋子还挺沉，晃了晃没听出什么动静。拆开一看，是个手机盒子，掀开盖子，一部崭新的手机躺在里面，连膜都没撕。
我把它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又抬头看她，又低头看手机，来回确认了两遍——跟她手里那部一模一样的型号，一模一样的颜色。
“你哪来的钱？”我开口，语气比我预想的冲。
她盘腿坐我床上，下巴一扬：“不告诉你。”
“什么叫不告诉我?？”我把手机盒子往桌上一搁，“你哪来这么多钱买手机？你爸妈刚说完你，你转头拿一笔钱出来给我买手机?这钱哪来的？”
她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我：“反正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
“那你倒是说啊。”
“不说不说就不说。”她晃了晃脑袋，然后冲我吐舌头，“略略略——”
我看着她那副得意劲儿，又好气又好笑：“你几岁了还略略略。”
“你管我几岁，反正手机你收着，别的少问！”她插着腰，理直气壮的。
“系统”我无奈在心里喊，“她这钱到底怎么来的？正经不正经？”
系统沉默了两秒，回了一句让我差点骂人的话：“本系统无法查询任务对象资金来源。权限范围内不包含财务信息追踪。”
“你逗我呢？”我盯着她盘腿坐我床上看着我那得意样，嘴上虽然没说话，心里已经在跟系统吵上了，“你连她听了我几遍语音都能数清楚，你查不出来她哪儿来的钱买手机？”
“语音播放记录属于宿主关联互动数据，在系统权限范围内。任务对象个人财务信息不属于该范畴，无法获取。”
“那你这权限范围划得挺讲究啊，该管的不管，不该数的瞎数。”
系统不吭声了。
“行，”系统沉默了一秒：“该问题超出本系统分析范畴。”
“得，你又装死。”
我叹了口气，在她旁边坐下来。她还在那儿揉手腕，我伸手把她手拽过来看了一眼，就红了一小圈，也没多大事，但她故意把手往我面前一摊，表情跟受了天大委屈似的。
我看着她这副样子内心无奈吐槽，怎么就拿她没办法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