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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酸橘子 她被摇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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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片被火烧过的地,终于到了,旁边两个镇的交界地,荒郊野岭搭了一片棚子,背靠山前有水,风景不错。
门口停了蛮多私家车,电动车,都是过来吃烧烤的。
“他家很火的,我先订了位置了,你在这等我,我找个位置停车”
“好”
林清文站在门口看了一会,不一会又来了一群人,往里面一瞧,也是热火朝天,几个烧烤炉子轰轰作响,在晚风寒冷的冬日,给人一种暖和的感觉。
还有一股股孜然肉香味飘出来,肚子也确实饿了在咕咕叫。
好不容易找到停车位的姜明艳小跑过来,带她到隔壁棚子找到预约的桌子,牌子上写得7号。
林清文把外套脱下来,随意挂在椅背上,周遭都是一样的,玫红色的椅背挂着各色各款的外套。外头冷,进了棚子,四周都用白色塑料围住,热乎乎的,从外边看,颇有一种行为艺术。
姜明艳点了几个菜,顺便让店员先把扎啤送上来,还极力推荐他家的青梅酒。
喝酒的聊天的,炭烤的烟到处飘,乱糟糟闹哄哄的环境,衬托着那句“林清文”格外清晰。
那个音节不是飘到她耳边的,是撞过来的,让人想起了课堂上老师演示的牛顿摆,她脸色没变化,一如被撞的中间球。
来人已来到她们桌子前,右手拿着托盘,满满的串,手臂结实,青筋略浮,左手夹着半截烟,手臂上纹着一条青龙。
“林文”
她抬头一看,确认了来人,对方一如当年,一笑露出左侧那个小虎牙,双眼皮褶皱很深,睫毛长长,显得特别天真多情。
姜明艳倒没什么意外,看起来还很熟稔的样子,拉开旁边的塑料凳子,让他坐下一起。
林文自来熟的就在椅子上坐下,大冬天穿了一件文化衫,戴着一条银链子,很奇怪,林清文想,潮流真的是个圈。
“今晚有空过来了呀,大老板”姜明艳在调侃他见不到人,几次招呼朋友过来都没碰到。
林文笑笑,把手里的烟头摁掉,下意识往兜里一摸,想重拿一个,又想到什么似的,把烟盒重新塞回裤兜里。
“你们抽,没事”
姜明艳跟林文,都有烟瘾,她很了解。再说了,烧烤摊这么多烟雾,不差一个两个,从高中她就闻习惯了。
林文低着头,不知想什么,索性把手里的烟点了,递了一根给姜明艳,还递了一根给林清文:“要试试吗,好学生”
林清文小口咬着肉串,摇摇头,轻描淡写拒绝了。
一场饭吃到月亮出来又隐身,又再现,旁边两个人已经聊嗨了,桌子上空了三打扎啤,还有几个易拉罐,签字一叠一叠的,姜明艳先顶不住了,说要出去一下。
摇摇晃晃就站起来往外走,林清文起身扶住她,没想到手一下子被甩开“你们喝,我出去…出去吐…… 一会”
林清文不放心,还要跟上,又被生硬甩开,姜明艳头埋在散下来的头发里,看不清表情。
再次想跟上的时候,一只宽厚温热的手掌擒着她的手腕,把她拉了回来。
“你让她自己待会,心里有事,吐出来就舒服了”
林文淡淡的开口说道。
少了一个e人,桌子上氛围一下子有点尴尬,林清文继续吃着串,林文继续抽着烟,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她,望向远方。
这一招,她也很熟悉。
他给她倒了一杯酒,示意她来点,这次她也没拒绝,直接就喝了,烧烤还是要就酒呀。
林文看着她一口闷完,竖起了大拇指,又给她倒了一杯,她又喝了。
到第六杯的时候,他忍不住了,问她:“你就不怕我故意灌醉你”
一直一言不发的林清文,看了他一眼,本来想醉了看人也就模糊,没想到没醉,眼前人还是那么清晰,他也老了,不能说老,应该说成熟了。
十几岁有十几岁的帅气,三十多岁有三十多岁的男人味,还是很吸引小姑娘喜欢的。
想借着酒意畅所欲言,这点低度数的啤酒连水都不如,当年她刚做业务员的时候,曾在餐桌上闷过一瓶五粮液,对方当场目瞪口呆,接着鼓掌,接着签单,她拿钱走人。
如此帅气的事迹,还想着老了可以吹吹牛,没想到当下也没能说出口,只是摇摇头,依旧一言不发。
看了一眼塑料棚外,正在田埂上抱着自己不知是吐的痛苦,还是哭的太痛苦的姜明艳。
又把头转回来,一心一意解决眼前的烤串。
许是太无趣了,林文站起身,说了句我先走了,就离开了。姜明艳回来还问,人呢,怎么走了。
拉着林清文继续喝,最后成功把自己喝成跟猪头一样,还是她叫车把两人送回酒店。
把人往床上一扔,满屋子都是烟酒臭味。实在顶不住,又去找前台,开多一个房间。
梦境虚虚实实,在梦中有时候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她努力挣脱开来,想起现在应该在陪小孩睡觉,没想到又踏进另一个梦境,等到最后喘着大气,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的时候,意识全部回笼。
她在镇上的酒店,对面就是她曾经读过书的高中,隔壁还住着姜明艳,一切没有变化。
又什么都变了。
林清文的心突然就累了,很累,想睡在深深的水里,不要醒来,就这样安眠在最熟悉的地方。
楼下有轰隆隆的机车声传来,愈发接近,又渐渐远去,接着又靠近,她着实躺不下,太吵了。跑去敲隔壁房门,想找姜明艳下去吃个汤粉,没想到前台小姑娘跟她说,人早就走了,留了一把钥匙给她。
“好的,谢谢你”
没走几步又折返回来,问小姑娘,中学门口的刨冰现在还开吗?
小姑娘点点头说:“冬天也开的,还是那个店”
自己用双脚走路才知道,以前是直接穿过一个圆形标志的建筑物,现在需要等三个红绿灯,折了又折,到了校门口,牌匾还是那块牌匾,没什么大变化,蓝色棚子也还是蓝色棚子。
就是刨冰对面,做的很好吃的炸鸡腿不开了,旁边的旧书店还在,这书店估计比她奶奶还老了喽。
她没兴趣过去看,早就过了在里面翻张爱玲,或是学长学姐们笔记的时代了。
柠檬水还是一块钱一杯,味道也没变,一天滴水未进也是饿得慌,大手一挥点了两大不锈钢盘的炸串,实现了高中的一个梦想:吃校门口炸串吃到饱。
最后撑得受不了了,再点了两杯柠檬水,一杯提着,一杯喝,悠哉哉过着小桥折返酒店。
堪堪到酒店门口,就发现路灯下站着一个人,旁边停着一辆机车,手上不知有没有烟,她看不清,眼泪糊住了视线。
他站在那里,分不清是梦境的延伸,还是青春的待续,或是重演。
记得读高中那会,他来找过她。当时她跟几个朋友跑去校门口唱K,走到蓝色棚子那里,发现路灯下站了一个人,一看兴奋的就跑过去了,问他,你怎么来了。
他笑笑不说话,也不记得有没有抽烟,她就跟叽叽喳喳的小鸟一样,一直说说说,朋友在旁边吃吃偷笑。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黑黑的,等她说的差不多了,问她:“能跟我逛会吗”
她回头看了一下朋友们,有点为难,又真的很想去,朋友立马就懂了,推她往前,说:“我们去唱歌,你们好好逛”
买了一袋小橘子,重新往学校里走,因为他说,想看看她的学校。
他们坐在大礼堂的石阶上,上下一级,有男同学在里面练习街舞,他们就坐在那里看,分吃一袋橘子。
那个橘子太酸了,酸的他抓住她肩膀一直摇:“酸掉牙了”
她被摇的一直笑,因为她还没吃,随后他问她要不要试试,她伸出手拿了一瓣,他又拿了回去“太酸了,算了”
她坚持
最后他给了她一瓣,真的好酸,没吃过这么酸的橘子,不过很好闻,清新的青柠味在她指尖停了一周。
想到这,林清文深吸了一口气,冬夜的冷空气进入她的肺腑,尽然一新,寒风吹红了鼻头,吸吸吸着鼻子走过去,打了声招呼嗨,错身而过。
“我长得那么可怕吗”声音带着一贯的笑意。
她停住脚步,抬起头看着他,问道:“有事?”
出乎她意料,他很快回答:“想跟你聊聊天,我们认识几十年了没聊过天”
语气坦诚,细听还有一种遗憾。
确实,林清文简单数了一下,她13岁认识他,今年33岁,整整二十年。但他们见面的次数其实不多,除了同桌那一年,一个整天上课,一个整天睡觉逃课打球。
陆陆续续见了几次面,他总是沉默的笑着,听她叽叽喳喳。当时台湾偶像剧很火,她估计他就是喜欢扮霸道总裁,藏着神秘感。
可是……
“我已婚了,有房有车有娃无贷家庭美满,不想纠缠于你”一句话就把对面的人噎住了,好像触碰了他很伤的地方,神情黯然,良久说了一句:“对不起”
林清文以为他很快就会走,可惜没有。
他宽大的手掌轻轻附在她的头发上,慢慢拍了两下,说:“你还是长大了”
顺势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
又来~ 林清文瞪着他,着实想搞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像是习惯了她的无话可说。林文自顾接着往下说:“第一次我看到你的时候,觉得你跟个小炮仗一样,矮矮炸炸,你这种人就不适合长大”
这就很搞笑了,一个14岁的小屁孩说一个13岁的小屁孩不适合长大,她内心这样想,但嘴巴还是紧闭着,不打算理。
又接着往下说:“那件事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不该在你朋友面前那样说你…”
她不悦的打断他“林文,我上大学就没纠缠过你,走自己的阳光大道,你走你的独木桥;有自己的恋人自己的生活。”
她年少无知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罪不至此因为热烈而被盖上纠缠的帽子。他不喜欢她,一早推开她便是,她也早已知晓。
话说到这,也没什么意思了,她瞄了一眼那辆酷帅的机车,或许就是为了耍帅。
说开也就说开了,她早已不是为了几个字,半夜守着手机等信息理论的人了。
“抱歉”
“林文,我不是你向情人表达忠心的道具”
“对不起对不起…”
一开始,他还在认真道歉,等到她连串说完之后,突地又笑了,笑声在寂静的寒夜里特别突兀,林清文皱着眉看着他,莫不是个疯子,在讽刺她。
“多年不见,阿文,你还是这么伶牙俐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