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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乡 小镇的好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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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春节,由于老公提前带娃回老家,假期一下子空出来了。林清文迎来久违的,舒爽的单人时光。
想了想,自己一个人跑回自己老家看一下,因为她远嫁,隔一两年才能回一次娘家过年,每次也是匆匆忙忙赶回去赶回来,挪不出时间单独见朋友。
这次,难得有时间,可以见见旧时同学朋友,聊聊天。
说走就走,年23中午12点,就在兴安高铁站跟前来接她的姜明艳碰头了。
姜明艳还是以前老模样,白白微胖,笑起来嘴角有两个小梨涡,穿着一件亮黄色的短款风衣。
在茫茫人海,一眼就把林清文认出来了。
“舍得回来呀,我都好几年没见过你了。”
高中毕业后她就一直留在家乡,林清文去外地求学,工作生活。
“算起来,我们应该有将近十年没见过面了。”
“差不多,你去读书后我们就见过一次,平时联系就靠朋友圈点赞。”
“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大姑娘突然就被逗笑,没有想象中的尴尬的隔阂。
家乡的阳光,家乡的风,家乡的人,都给她一种久违的踏实平静。这次她不打算回自己家,她家在离镇上十几公里的一个村子,开电车也就半个多钟。
但犯懒,想好好休假,不想回去被爸妈念叨,娃呢,怎么没带娃回来,又得一番解释。
索性在镇上酒店住了下来。
“你还记得这个酒店吗,读书那会参加那个谁生日会,就在这里。”
林清文看了一眼位置,熟悉的猪肝红色瓷砖,点点头,变化不大,还是老模样。
“忘了是谁生日来这里包间,那会大家聚餐玩的太嗨,你还一口气吹了两瓶啤酒。”
姜明艳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她,无语道:“那是你那是你,我酒量不好,当时周边都在给你喝彩,我还怕你喝醉了,怎么回去宿舍。”
“没想到你平时不显山不露水,酒量大得可怕,两瓶下去只说了一句,我坐会。”
“是吗,我不记得了,我怎么记得是我扶着你回来,你还在路上吐了。”
“这个吧,确实是我。” 姜明艳不好意思挠挠头:“都说我酒量不好。”
“又菜又爱玩。”
“行了你嘴巴还是那么损…”
林清文把带来的小行李箱提进房间,标准双人床,一张办公桌,一个电视,拉开窗帘,对面就是他们高中学校,再远点就是周边那座大山,一览无余。
把行李箱摊开,拿出洗漱用品,睡衣。
“我们现在不说损,说mean。”
“你们城里人真会玩,你休息下,晚上姐姐带你去吃烧烤。”
“谢谢富婆姐姐。”
“怎么我说你在外面那么久,嘴那么贫真能处好同事关系吗。”
正在刷牙的林清文摇摇头又点点头,把嘴里泡沫吐出来。
“不需要处,有业绩就横着走。”
走到门口的姜明艳竖了个大拇指,点头赞同。
“还是那么翘”(方言,厉害的意思)。
她走后,林清文把衣服一件一件挂在窗户的铁围栏上,散散味。
南方小镇冬日的阳光很暖和,湿度也刚好,风和日丽,是一年之间,少有的让人舒适的天气。
睡梦中恍恍惚惚之间还听到了学校的放学铃声。这家酒店处于镇中心,周边各类小吃很多,有当地特色也有肯德基麻辣烫这类。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从道路尽头拐过来,出现在视线范围内,几个几个成群,叽叽喳喳的。
她当年也是这样,跟一群小伙伴,还会因为争执在路上你推我搡的打闹,是特有的少年意气。
现在老了。
她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怪模怪样,好像在高中课堂上睡了一觉,起来就成家立业了。
再睡一觉,可能就寿终正寝了,她内心暗自调侃。
站在路旁看一群群的学生吃饱喝足归来,等姜明艳的电动车缓缓归矣。
“怎么,一脸要哭的样子。”
把车别在她面前的姜明艳,发现她眼眶红红。
“旁边施工灰尘挺大的。”
“年年这样,到处修路的。”说完自己也干咳了两声。
话虽如此,姜明艳还是有点担心的看着她。
坐在小电车后座,戴着一顶粉红色兔耳朵的头盔,像某家送外卖的。
“其实,阿文,我觉得你烦恼应该挺少的,家长里短那些是结婚都会碰到的,你要想开点。”
她抱紧姜明艳的腰,有点肉肉,背也很宽大温暖。脸贴在上面,感受到一种干燥的气息,像上学时候,踩单车路过的每个风景。
闷声应道:“不多。”
“就是喽,你看你们这些会读书的,找工作也不难,外面竞争是大了点,但在我看来,你是混的不错的那批了。”
“怎么混个不错法?”
“结婚了呀,你知道现在单身率多高吗,尤其城里人。”
一把把林清文逗笑了,打算跟她聊聊什么女权主义,不婚主义,丁克主义……细想自己一个也不占,没有说服力。
只能回了一句:“结婚就是人生赢家呀。”
“杠精。”姜明艳小幅度的歪头白了她一眼,要不是开车必须看路,都想锤她几下了。
“这边新开了好多店。”林清文一个一个数过去,虽说小镇变化不大,但几个新的还是打眼能瞧出来,还有赵一鸣连锁店。
“华阳超市还在呀。”不由惊叹了一下,记得十几年前她读书的时候,华阳当时就是老超市了。现在过了十几年,还是门口摆着几个立式冰箱,应该是刚换的,蛮新的。
“停下,买两瓶水吧。”
话音刚落,姜明艳就把车停好了。她不戴头盔,看着林清文跳下车,一边说着,一边熟门熟路的打开门口的雪柜,掏出了两瓶冰可乐。
“以前我们经常过来买零食的。”
姜明艳接过来,拧开,气泡争先恐后涌出来,点点头。
“他家应该开了三四十年了。以前没有大新超市,镇上就这一家,买东西都得跑这里。不过我现在买东西还是习惯来他家,离得近方便。”
小镇的好就在于没变化,几十年这样。
小镇的不好也是没变化,几十年如此。
喝了几口,两个人又再次上路,路过个糖葱薄饼的摊位,又下来点了两个。
“甜的牙齿都要掉了。”
“都不知你图啥,读书时你就不喜欢吃,现在说火了又要试试。”姜明艳边嫌弃,边把她手里剩下的半个也拿过来吃掉。
“怎么今天开这么久,你带我去哪里呀。”林清文看着路上景色愈发不熟悉,出镇了吧,不免好奇的问。
她是村里的小孩,熟悉的莫过于初中的小镇,高中的小镇。也就那一两条固定的学校‑家路线。
前头的姜明艳呵呵笑着答道:“带你去卖。”
“人老珠黄不值钱了,以前还有点价。”
“以前那么多人追你,你偏偏嫁那么远。要我说还不如近点,被欺负了还有人帮忙。”
林清文还在观赏一路景色,家乡的路修的笔直宽大,两旁不知名的黄色小花植物一排一排的,颇有小森林的味道。这会风太大,听不太清,只回了一句,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有呀,我们后桌那个家里干水果批发的,我现在一过去他家买水果,还想着你要是嫁过来,现在就能五折买了。”
姜明艳给她分析道,家里水果的贵,差不多是外面的两倍。听的林清文也觉得原来自己曾在若干年前,同一个亿擦身而过。
“他家娃娃都上小学了,每次过去都会叫我姨姨,这几天有空带你过去,一定要让给打个折哈哈哈哈。”
林清文对她的精打细算表示无解。遥想当年,为了一个五毛钱的椰子包,姜明艳硬是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说服摊主阿姨对她们这群老熟客买二送一。
后面阿姨就不来了,到现在她还怀疑,阿姨是怕亏本。
“你也可以生一个叫我姨姨。”
前头的姜明艳听到这话,抖得直哆嗦,说:“别别别,心如止水,现在这日子过得很舒心的,见见老朋友撸撸串。”
“再说了,我没人管也没人催。”
闻言,林清文也不再多说,只是抱紧她,让她开慢点,耳朵都要被风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