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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番外:七世浮记(七) 转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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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头,此事刚被查出是夏寅等人所为,苏寒商就得知了太子朱思湛被废之事。
太子朱思湛被废,苏寒商一夜之间失去官职,新上任的监司打算一刀切进而抢了苏寒商的功劳,却被夏寅立了个下马威,此后不敢再提此事。
苏寒商不想就这样半途而废,但太子那边她又心急如焚。
两头为难之际,她本想着与虞卿卿去面馆随便吃一顿,却又被人偷了伞。
“怎么这几日天天都在下雨,”虞卿卿还在一边挑着面里的芫荽一边抱怨着,“吃饭也吃不惯……”
苏寒商抬头看了一眼面馆外大雨瓢泼,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妈的。”实在是忍不住骂了,然后又听见身后一个婆婆的声音——
“明明是两个囡囡,怎么成日里穿着男人的衣服。”
“一个女儿家的,要是还成日里非要往男人堆里混,以后不好嫁人的。”
“也不知道年纪多大了……”
苏寒商实在听不下去,结了账就拉着虞卿卿走了。
可是雨又实在下的太大,没办法两个人只能站在檐下。
但就算任溅起的雨水打湿衣角,她也绝对不会再回去避雨。
这时,她却听见身后又传来那个婆婆的声音——
“囡囡,外面雨大,进屋避避雨好伐?”
这次她才回过头去,却见是位矮小且干瘪的白发老妇,衣着陈旧到显得有些破旧,面上布满纵横的沟壑。
苏寒商一时不好再冷着一张脸,忙乱间找了张看起来比较温和像好人家的女儿的面具赶紧扣在自己脸上,用自认为还算随和的语气,弯下腰平视着她开口道:“老奶奶,我们还急着赶路呢。“
老妇人一听,似是呆在那里反应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般向着她说:“这样大的雨,你们还要赶路呢——等雨停了不好么?”
苏寒商听了,也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和她讲:“是急事,不能耽搁的。“
她说完,就见那老妇又停住了几秒,然后一转身进了面馆里。
苏寒商以为对话就这样结束了,过了一会儿,却又听见她的声音——她的声音自瓢泼的雨声间传来,她本听不真切——
但苏寒商还是回过头,却见她还站的离自己远远的,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蹒跚的向自己而来。
她还在开口叫自己不要急,苏寒商意识到她是要把伞借给自己,便快步过去扶住了她摇晃的瘦小的身体。
“奶奶,你把伞借给我们,那你怎么办?“虞卿卿也快步跟过去。
“你们赶路怕淋雨,等雨停了我再走,那时候就不需要伞了。”老妇人却只是笑笑,“拿去吧,你们比我需要伞。”
“多谢,多谢奶奶。“苏寒商接过伞,将它撑开,而后与虞卿卿一同走进了大雨里。
她不仅想替朱思湛平反,她也想为江南百姓尽一份力。
她会,她总有一日会做到的。
回到居所,苏寒商放下伞,就开始一直打喷嚏。
“大人大抵是受了风寒。”明昙替她收好衣服,又转身要替她去煮药。
“不必,你也去休息吧,我睡一觉就好了。“苏寒商却只是叫她去歇下,自己披了外套进了卧房,又整个人缩进厚被子里,想着睡醒了就好了。
结果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却觉得整个人都没力气。
微微睁开眼,看见暖黄的灯光隐约自门缝间探进来。
苏寒商吸着鼻子,从床上慢慢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见门被推开,灯光一下晃得她睁不开眼,但见那个整个倚在门框边儿上的人影——
她睁开眼一看,果然是廖湘龄。
“还以为你会哭鼻子呢——睡醒了就起来吧。“廖湘龄勾起一边唇角,下一秒苏寒商就面向他打了个喷嚏。
“受了凉了?“他一下收了姿势,走上前去,要去摸苏寒商的额头。
“无妨,过几日就好了。“苏寒商摆摆手,皱着眉头叫他出去,”外男不可擅进内室——你懂不懂礼仪的?“
“给你煮了面,”廖湘龄一听,没出去但也不再上前,而是拉了把椅子到床边,自己就坐在椅子上,“还加了荷包蛋和青菜——吃点热的,再喝些汤药好得快——廖某知道苏大人意志坚强,可正事耽误不得。”
“我想吃肉,”苏寒商没细究他后半句的什么正事,而是想起自己中午吃的就是面——一抬眼却见明昙已经端了面过来,便不好再说下去。
“这是廖大人为苏大人您煮的面。“明昙放下面就离开了,屋子里还是只有他们二人。
“行,过会儿叫人去买烤鸡。”廖湘龄说着就起身出去叫人去街上买只烤鸡回来,而后又回来坐下,“江南天气湿冷,怕你不适应。”
苏寒商缩在被子里,一伸手要把廖湘龄也拉过来。
“——你刚才说的外男呢?“他身体跟着她扯着自己衣袖的手走,脸上却过了一瞬的惊讶,就带上了戏谑的笑,看向她打趣道。
“廖湘龄你总故作出一副轻浮的样子吗,这分明不是你本意。”苏寒商却皱着眉问道。
“面一会儿要凉了,先吃面吧。“廖湘龄却并不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只是转移了话题,温声哄着她道。
“你陪我坐一会儿。”苏寒商也不追着问,她叹了口气,虽然实在是不想再吃一顿,但想着廖湘龄给自己煮的面,还是端了过来,“我一会儿可还得吃烤鸡呢,这碗面我只吃几口。”
“好,你吃不下了给我就好。”廖湘龄见她端过面碗,笑着向后一靠,靠在了软软的垫子上。
“……”
“——太子被废之事,你要怎么做?”见苏寒商吃完了烤鸡,廖湘龄睁开眼,转过身来问她道。
“不知道呢。“苏寒商似乎对他消息灵通已经习以为常。
“你得回去。“廖湘龄此时放下翘起的那条二郎腿,看向苏寒商,正色道。
他下一刻说出的话,却让苏寒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我陪你一起回去——去京城。”
“啊?”苏寒商本来还半眯着,这一下清醒过来了。
“嗯,我和你一起回去——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我这个南帮的副帮主。”廖湘龄见她脸上不太相信的表情,挑了下眉偏了偏头,带着笑接着说,“你之前不是说的吗,你的太子殿下——”
“我也说了,若天下真有明主,我愿侍之。”
“既然是你选中的人,我也相信他一次。”
几日后,苏寒商一行人,加上廖湘龄与他的手下,就北上直至京城。
到了京城,苏寒商先入东宫去见朱思湛。
虽说朱思湛此时已是废太子,但既然陛下还许他住在东宫,此事就是仍有转圜的余地。
廖湘龄本要在苏寒商的住处等她,却被她带去见了朱思湛,又结识了卫嘉锡与卫璆锵父子,得知了赵王朱光援与大皇子朱思汶是如何构陷朱思湛——亲眼见了这位太子殿下,见他俊眼修眉,长身玉立,让廖湘龄想起他在江南居所的书房外,那几杆修长笔直的金镶玉竹;
出了东宫,苏寒商又一路去了诸王府,见了支持朱思湛的五皇子朱思涵,得知了现如今支持朱思湛的高官们的对策;
自诸王府出来,夜空已是一轮弯月高挂,苏寒商却又拉着廖湘龄去京城刑司见了刑司执司谢昉。
“这么忙啊……”廖湘龄见她与谢昉了解情况,面色严肃,认真的很,自己倚在门框边忍不住勾起唇角。
果然是她啊,他想。廖湘龄看得出她现在急得很,而他能做的,也就是暗地里替她做些他能做的事,明面上哄她开心让她宽心。
终于出了刑司,苏寒商抻了个懒腰,立马换了个轻松得多的表情。
“辛苦廖大人了。”她一出来,就看见廖湘龄裹得像只粽子,一边舔着冰糖葫芦一边哈气,哈出的都是白气,便凑过去,弯下腰偏过头来看廖湘龄脸上的表情,自己笑嘻嘻地说着,“廖大人饿了吧。”
“还好。“廖湘龄见她已经忙了一日,想她紧绷了这样久更是辛苦,更觉得她现在看着自己笑的样子又可爱又可贵。
“就是北方的冬天——这么冷。”廖湘龄被冻红了鼻子,眯着眼睛笑着看苏寒商,“不过这个,还是在北方好吃。”他说着,晃了下手里的冰糖葫芦。
“走走走——”苏寒商见他这般,笑得更开心了,甚至直接上手推着廖湘龄的背向前走。
“嗯?“廖湘龄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却还是顺从地被她推着走,自己脸上也带着笑。
原来苏寒商是带自己来吃涮羊肉了。
廖湘龄见着苏寒商一进门,就有个满面红光的中年男人迎上来——他打量了下他身上穿的枣红福字纹沙狐领马甲,烫金纹在灯光里闪着暗暗的光,猜他应该是这家店的老板——见二人正寒暄着——便知道了二人是旧相识。
“好久不见你来了。”那老板笑着将苏寒商往二楼的包间带,“位置都给您苏大人留好了,咱们可都是旧相识了——”
正说着,老板回头瞟了眼苏寒商身后的廖湘龄,又带着笑问苏寒商道:“这位是——?“
“这位是新相识,”苏寒商说着,回头看着廖湘龄,又看向老板,“这位是江南来的廖湘龄廖大人——这位是这家涮羊肉店的老板,你叫他李叔就好。”
“廖大人,您就是廖大人——”苏寒商话说完,正巧到了二楼,李叔立刻就恭恭敬敬向廖湘龄行了个礼。
苏寒商看向廖湘龄,眼神里仿佛在说着“连京城的人都认识你?”
廖湘龄连忙上前去扶他起来,笑着看向苏寒商——走南闯北的,知道我也正常。
“啊果然冬天就是该吃热乎儿的东西啊。”苏寒商笑着把加了韭菜花儿的麻酱碗推到廖湘龄面前,“葱花儿芫荽自己加,我也不清楚你吃哪个不吃哪个的——要是按我的,什么都不加才最香。”
廖湘龄犹豫着,但还是伸出筷子夹起一片羊上脑涮在铜锅里,看着它一点点变了颜色,将它带着热气蘸在麻酱里。
“怎么想着来带我吃涮羊肉了?”廖湘龄将羊肉放入口中,见小二端进来一屉冒着白气的羊肉烧卖。
“办案固然要紧,但是地主之谊不可不尽。”苏寒商见他似乎还吃的惯涮羊肉,心也就放下来,“这家店开了二十多年,过去我常和虞卿卿薛修他们一起来。”
她说完,又见刚才那个小二掀帘子探头进来说:
“二位大人,酒马上热好,立刻就给您提上来——”
廖湘龄听着他说完,面上带着探究意味的笑,偏过头去,隔开铜锅看向苏寒商。
“怪不得今日只叫我来,连虞卿卿她们都没来——还特意叫了酒。”他笑着摇摇头,带着装出来的无奈。
“你这是什么话,怎么叫就我们两个——”苏寒商说到一半,像是想到了什么,一下停在那里,也不知是铜锅的热气腾的,还是什么别的缘故,脸一点点红起来。
“你是不是想歪了?”廖湘龄盯着她的面颊,带着果不其然的笑,故意逗她道,“原来苏大人对我还有那种心思。”
他说完后一挑眉,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啧啧道:“那我以后在苏大人面前,可得好好保护自己了。”
廖湘龄手里还拿着酒杯,余光瞟一眼苏寒商的表情,见她果然红着脸说自己无耻下流,没忍住轻笑出声,眼波随着酒液的光流转,垂眸间,又带着轻佻的语气接着道:“我难道不值得……苏小姐对我生出一些其他的心思吗?”
他最后这句,说的是苏小姐,而不是苏大人。
“滚。”苏寒商还红着脸,故意凶狠狠地叫他闭嘴,廖湘龄也不接着逗她,自己在那边笑得开心,一边笑一边夹走一个烧卖:
“但别说,还得是你选的,这家涮羊肉味道不错——冬天吃着舒服儿。”
“你看看我和你待得久了,都会说儿化音了。”
“你真是南方人——?”苏寒商夹了一个烧卖蘸在麻酱里,抬头问廖湘龄。
“我都在江南了,怎么不是南方人——”廖湘龄说着眼神就暗下去,迟疑了一刻,才接着开口,“我其实不是江南人,我是邵州的,两湖的一个地方。”
“哦——”苏寒商努力在脑海里搜索着,才想起来两湖确实是有这样一个地方。她记得那里好像经常歉收,要么就是有蝗虫,要么就是雹灾,总之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的家乡——在邵州隆口村,一个小村子,”廖湘龄继续道,“我父母都是农民,他们那时,一心希望我考进士……”
他说着,不自觉缓缓闭上眼睛,仿佛陷入了过去的回忆之中。
“我父母总是觉得他们为我付出了很多,他们说他们种地受苦都是为了供我读书——他们不让我帮他们做农活,说我不上进,”廖湘龄说着说着竟微微皱起眉头,叹了口气抿了口酒又继续说,“一口一个为了我,谁有真的为我想过呢。”
“后来十一岁那年我娘得了病走了,第二年秋天我爹又娶了个媳妇,后来又生了个儿子。“
“我十七岁那年离家,从此再没回去过。“
苏寒商难得见他这样,既不势在必得,也不明知故问,脸上也没有什么南帮副帮主的面具,这时他只是廖湘龄。
“他们只叫我读书,可那些进士及第的举子哪里有一个是我这样的,不都是几代的书香世家才得出一个的。”廖湘龄胸膛起伏着,又叹了一口气,眼眸闪烁着,似是在慨叹,似是觉得可笑。
“就算真有那样的神人,也不是我这样的平庸之辈可以比拟的。”
他说着,举杯笑向苏寒商:“苏小姐?”
“嗯?“苏寒商见他要与自己碰杯,这才拿起酒杯。
“你叫的酒,你怎么一点没喝?“廖湘龄几杯下去,加上室内温暖,已有半分醉意,此时才发现苏寒商一口酒都没喝。
“我不太会喝酒,这酒是那老板送的,”苏寒商说着,没办法也喝下一口,当即就皱起眉来,硬咽了下去才开始咳嗽,“咳咳……我酒量也不是很好……”
“原来这样,我还以为……”廖湘龄见她皱着脸像小猫儿一样,笑得更开心,叫她放下酒杯别再喝了,这才继续道,“说到底,像我们这种人,就算一辈子,也不过挣得一个给他们当狗的资格。”
“我也不是一进了南帮就是副帮主的。”廖湘龄说着,脸上强扯出一个云淡风轻的笑来,轻描淡写地说着,“前三年吃了不少苦。”
“你那时候还不到二十岁吧?”苏寒商说着,竟抬手捏了捏廖湘龄的脸,“那时候儿肯定可水灵儿了,他们怎么舍得欺负你。”
“我和你差了六岁,是我一个平民,与你的寒门站在同一条起点上的时间。”
其实不止,苏寒商见过皇上见过太子,可廖湘龄活了快三十年,也还是在□□里摸爬滚打。现如今才到了京城来,也还是凭着苏寒商,才有了一个见过太子的资格。
“你那时问我轻浮,可若是对人对事太认真了,就不好活下去了。倒不如人生如戏,一切都不那么当真,尚有几分意趣。”
此后,廖湘龄就随着苏寒商等人,一起在京城查废太子之案。
至于江州那边,江南拉纤劳工被拖欠工资一事,闹的夏寅和新上任的监司头疼不已,只得求廖湘龄能不能让南帮网开一面。
“这也是向你们打了招呼的?”和廖湘龄待得久了,苏寒商感觉自己遇见什么事都习以为常了。
“稍微意思一下,就说钱交得不够。”廖湘龄抱着胳膊,扬起嘴角向她挑了下眉,“毕竟苏监司威名远扬,我们南帮也不敢顶风犯案是不是?”
“你放心,我既然都和你一起来京城了,就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苏寒商一转头,却见廖湘龄自她身后靠近过来,但并未抱住她,只是站在她身后开口道。
沙沙的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就像是将来的春夜里的一阵微风。
“——廖湘龄,你会不会赌钱?”一日,苏寒商为难地在地上绕了许多圈,才终于艰难开口道。
“啊?”廖湘龄本来在翘着二郎腿低头翻书,一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抬头望向苏寒商。
“赌场?”廖湘龄勾起一边唇角,带着饶有兴味的表情问道。
见苏寒商点头,他垂眸思索片刻,才佯作不着调的样子开口道,虽说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但他已经应了下来:“赌赢了,你人是我的;赌输了,我人是你的。”
“江南赌场小王子,当年可不是白叫的。”
“——且看我为你,赢下这一局。”
“——你居然还会说洋人话。”
苏寒商自刑司赶来,见廖湘龄从葡萄牙商人手中拿回当年遗失的玉观音。
“就这几句,一般都是先学骂人的话。”廖湘龄把玉观音交给谢昉派来的刑司司士,耸耸肩向她笑道,“这可是那位赵王的罪证呢,可得好好保存着。”
案件继续查下去,苏寒商犹豫着,最后还是去找了林氏的林睿林大人。要是他肯帮忙,此事的进展也会顺利一些。林家是自盛朝时便兴起的世家,在如今的延朝,也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她不那么愿意去找他,是因为林睿并不是那么愿意参与这些事的人。
“……你还真是,只在这时候想到我。”但是苏寒商知道,他笑归笑,既然他这么说,那么忙就还是会帮的。
“——抓到了吗?”宫门下,苏寒商站在黑暗之中,看着戚良川带着两位刑司司士将意欲刺杀皇上的死士梅探雪押出。
“什么梅探雪,我看是梅探血,他杀了多少人啊。”虞卿卿自暗处走出,“大人,我们现在把他押到刑司吗?”
“到刑司去见谢大人——当心些,小心他还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死在半路上。”
新年,苏寒商坐庄包下酒楼,请大家吃年夜饭。
她今日身着织金妆花通袖白狐领长袄,里面披着一条祥云鱼藻纹云肩,戴着抹额卧兔,看着颇有几分雍容华贵的气质。
本来说了不喝酒,结果禁不住刑司的司士们劝她,苏寒商也就喝了些酒。
“来——今日我们刑司全体,都敬苏大人一杯!”
“谢大人,谢大人也得敬苏大人一杯——”
“多谢大家……”
酒楼之内,苏寒商还勉强清醒着。
一出了酒楼,苏寒商就站不太稳,又踩了一块冰,还好廖湘龄过来接住她,她一下倒在了廖湘龄的怀里。
“还好吗?”廖湘龄问道,“怎么又喝醉了。”
“没事没事,”苏寒商大口呼吸着干冷的空气,摇摇头站起来,抬头的一瞬间,恰巧一朵烟花绽放在夜空中,“今日高兴,大家喝些酒也正常——还好你今日为我挡了那么多酒,不然就真的要醉了。”
“你知道那个谢执司吗——就那个谢昉,你猜他多大了?“苏寒商站起身后,很自然地又靠在廖湘龄的肩上。
“大约二十三四岁?年纪轻轻就做了刑司执司——京城真是藏龙卧虎。”廖湘龄说着,就开始哼起戏曲来。
“哪有,我第一次见他他就长那样儿,都六七年了——”苏寒商笑着摇头,“听卫璆锵说,他从盛朝嘉祐朝一直活到现在。”
刚过了除夕,苏寒商就又去了诸王府。
“来人,给我把他们押到刑司,送到谢执司处——”
却没想到,下一秒,廖湘龄就倒在了自己面前。
朱光援豢养的死士知道大限将至,此刻便想要拼个鱼死网破,本想着趁其不备偷袭刺杀苏寒商,却没想到廖湘龄一下挡在她的身前,那支箭就射中了他的胸口。
苏寒商跪下来将廖湘龄抱在怀里,还要先命人将那女子抓住,顾不上去担心他此刻怎么样,只是将他交给了医官,就要接着去忙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