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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一百三十四章 “我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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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舍得罚他。”
长明殿内,李玹同余同广说着。他说的是林宗熹的事,他心里还想着前些日子林宗熹跪在自己面前时说的那几句话。可就算是李玹再知道林宗熹背着他做了什么,他不是也拿他没办法吗?
想到这里,李玹又叹了一口气。但这次不是惆怅,只是带着几分无奈,他真是拿他没办法——但总的来说,他现在的心情是很好的。
“他自己也心知肚明。”李玹继续说着,余同广十分恭顺的在一旁站着听李玹说下去。
“我最讨厌他明知故犯。”可就算是林宗熹屡次明知故犯,李玹也不过一再骄纵他再犯。
“罢了,宣他进来,不是说他要成婚了,也该赏他些什么东西。”
“昭,修,襄,宜,晗,叫他也来看看,他自己喜欢什么封号。”
“就先封个襄远侯吧。”其实林宗熹对于李玹来说,国公也是迟早的事。
“我觉得这个封号适合你,我很喜欢。不知道你觉得怎么样?”见林宗熹进来,李玹叫他直接在自己对面坐下,林宗熹也就直接坐下了。
“好当然是好,陛下赏的自然是最好——”林宗熹说着,右胳膊撑在桌上,右手捏住下巴,略略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那双眼睛在李玹看来最明显——他说完,向李玹有些狡黠的眨了眨眼,停顿了一下,而后继续道,“可是臣要成婚,郡国公府有嫁妆,臣不能没有彩礼呀——”
“你今日来,原来是找朕讨赏的?”李玹问他。
“陛下。”林宗熹不语,只是微笑着接着说下去。
“郡主之位,应该没几个京城女子不爱吧。”
林宗熹此时说这句话,既是在说沈嫣宁在西漠时所作出的成绩,也是在说闻靖之案后李玹单单没赏赐她的事——即使闻靖之案的那次,是林宗熹向李玹提的主意。
旧案新事放在一起,旧案是心里隐隐地为她不平,新事是林宗熹特意为她设计的成绩——为的是让她也有一份功劳得以领赏,放在一起,林宗熹更开口想为她争一个身份。
“臣想为臣的夫人,在陛下面前,讨一个郡主之位。”
林宗熹说完,在李玹面前跪了下去,仰起头来,带着表面谦卑暗地里势在必得的笑容看着李玹。
“……好。”李玹对林宗熹,一向是他要什么,自己就给什么的。
既然这样,李玹想,那他就封沈嫣宁为郡主。
辉凝殿,庆功宴。
今夜的庆功宴上,奏的是《破阵曲》。其实此曲原名是《宁王破阵曲》,其中的宁王便是李玹生父李元彻。后来李元徽即位后,此曲便隐去“宁王”二字,只称作《破阵曲》,但仍然是盛朝的庆功宴上常作的乐曲。
现如今李玹将其改回原名,则又叫回其原名——《宁王破阵曲》。
戗金大漆的漆画,上面画的是千军万马,有一人多高,近两丈长。好几个御领卫将其小心翼翼地搬上来,摆放在李玹面前展示。
李玹看过之后,将其赏赐给了李容肃。
赐画过后,李玹赏赐给了林宗熹一件柘黄的长衫。柘黄与明黄,都是皇家才能用的颜色。这是极大的尊荣。
“臣林宗熹,叩谢陛下恩典。”
“……”
李玹的赏赐过后,楚雁疏自请向李玹舞剑一曲。
“陛下。”
“臣……妾身楚瑜,为陛下舞一曲剑舞,恭贺陛下大胜。”楚雁疏过去没有名也没有字,她的字是林宗熹取的,她的名是李玹取的。过去她无论是人称还是自称都称字,现如今跪在李玹面前,她自称的却是名。
楚雁疏望向李玹的时候,眼里有细细碎碎的光。她此刻望向的,是她这一生立誓忠于的陛下。
“昔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楚雁疏舞剑时,沈嫣宁听见席间的武将这样说道。
楚雁疏的剑舞的确实是好,她或许是饮了一盏酒,又或许只是真情实感流露。沈嫣宁见她的剑意之间,与其说是到底有无绝世剑法,不如说是真情在,剑舞便有其真意。
沈嫣宁想她上次这样认真的看舞剑,还是萧擒那一回。
不过上次应该比这次认真些。
往后也不会再比那次认真了。
楚雁疏舞剑毕后,庆功宴继续举行。
其间有御用的画师在他们身后作画,宴毕时刚好画完。
宴毕之时,下人捧着那幅长卷的宴饮图上来,大家都让林宗熹上去题一首诗,说他是大功臣,理应由他来题此诗。
林宗熹见推辞不过,又见李玹笑而不语,他心下思索过,便脱了外衣递给身旁小厮,上去在画上面提笔便题了一首诗。
“自古多征战,由来尚甲兵。”
“……”
“按剑从沙漠,歌谣满帝京。”
“寄言天下将,须立武功名。
林宗熹题完诗,十分潇洒的将毛笔一搁,转过身来向李玹躬身行礼,众人同时皆鼓掌喝彩。
“好啊,好——”
沈嫣宁看着画师举起画幅,看着林宗熹笑着立于他身侧的模样,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并不是感伤,也不是庆幸,只是有些感慨。
庆功宴结束,沈嫣宁没有就此回郡国公府,而是和林宗熹一起回林府。
“我,我喝醉了。”下了马车,林宗熹模模糊糊见沈嫣宁向他这边过来,摆摆手向她道。
“你不喜欢酒气。”林宗熹知道沈嫣宁不喜欢酒气,所以这样对她说着。今日庆功宴,他是头等的大功臣,又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无论是李玹还是其他的臣子,全都向他敬了许多的酒——光是李玹就与他喝了三杯。林宗熹酒量虽好,可他今夜真的喝了太多的酒,也必然是会有些醉意的。
“没事的,我一个人自己待一会儿就好了。”
“我们已经订婚了。”沈嫣宁却没听林宗熹的话,而是直接过去扶住了他。
“我还没……”林宗熹这句想说的是他还没醉到那个程度,还不需要沈嫣宁来扶自己,但沈嫣宁直接打断了他,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有些事你是可以和我说的。”
“我会尽力与你一起承担。”
“我知道你不用我扶着,我就是想牵住你的手而已。”
沈嫣宁说的,便是今日上午赵淑婉服毒自尽,用的就是当时李舒若给她要毒死林宗熹的药,桌边还放着她的莲梗丝手帕。
林宗熹也是在今日上午得知,当年赵淑婉站李舒若一派,他的母亲宁可站到他的对立面,也要杀死他。
他不是难过,他只是想笑。
为什么他永远都是这样,他心想自己还真是应该去死啊。不过他还是吩咐医官尽力救活了赵淑婉,他并不在意他母亲的死活,但他不愿意因她的死,耽误自己的仕途。他想她的死活,是上天给他母亲的决定,与他无关。
“我知道,没关系的。”沈嫣宁一说,林宗熹也想起了那件事,他似是不愿与沈嫣宁再说,摇了摇头。
“笨蛋。”
“你在说什么啊。”
“我难道不是你的夫人吗林希斐。”
“难道你现在要把我推开吗。”
林宗熹听着沈嫣宁一句句说下去,他始终紧闭着双眼,最后一用力,带着痛苦的表情,紧紧把沈嫣宁抱在怀里。
回到凌霄阁内,林宗熹躺在藤椅上,眼神还有些迷离。
“我是不是喝醉了,沈嫣宁。”
“你过来。”林宗熹说着,沈嫣宁就坐在他的旁边,整个上半身都俯下去盯着他看,左手撑着下巴,右手用食指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从额头到下巴,一点一点缓缓滑下去,她感觉她自己的呼吸都喷在他的脸上了。
沈嫣宁今夜也喝了些酒,虽然没有林宗熹那么多,但她也隐隐觉得有一点头晕。不过还好,只有一点而已。
“记得好好爱我,我也会好好爱你的。”林宗熹一动不动,任沈嫣宁这样对他,过了许久才开口道,但也还是闭着眼睛。
“不许笑。”
“你笑的话……会显得我刚才的话很幼稚。”林宗熹懒懒的躺在摇椅里,这时候终于睁开了眼,抓着沈嫣宁的手腕,但还是一副不太清醒的样子。现在的这副样子,和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林尚书,可确实是相去甚远了。
“好。”
“我会好好爱你的。”
沈嫣宁一边应着林宗熹,一边继续细细地端详着他的脸来。剑眉凤眼,瓜子脸,尖下巴,窄鼻薄唇,倒像是个女公子。
怎么就做了探花郎,真是惹人喜欢。
窄窄的鼻背,从侧面看,光打上去,勾勒出一道细细的边。
“我不求千年万年,我只求眼前百年。”
“沈嫣宁,你一定要好好爱我。”
像是被用浆糊粘好的琉璃花瓶,只在你面前碎开,把晶莹剔透的碎片一片片捧给你看。
他捧给你的不是碎片,是他在你面前变得透明如白水晶的心。
林宗熹啊,你怎么回事,你不是最厉害的人吗。
听了林宗熹的那两句话,沈嫣宁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心情,但她想也不知道是酒催的还是什么,她此刻是自认有几分动了情的。
沈嫣宁闭上双眼,而后侧头吻上他的唇。
她不知道要不要放任自己的心,就这样沉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