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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第一百二十七章 “—— ...

  •   “——你说什么?”第二天一早起来,刚一见林宗熹,才听他说了一句话,沈嫣宁就皱眉道。
      “我说,我要是回不来——”林宗熹一边站在穿衣镜前等着下人为他整理衣领,一边和沈嫣宁说着。说到一半就被沈嫣宁打断了。沈嫣宁既是担心他所以等不及他说完,也是觉得他这话说的太难听太晦气。

      “怎么会,你不是林尚书吗?”
      一早起来,沈嫣宁就听林宗熹说要回京城,而且是即刻动身。她见他此前从来没有过的脸上的匆匆的神色,不免感到担心。
      沈嫣宁几乎是追着他问,他只是说他要走他或许回不来,她觉得他是在骗她是在戏耍她,可是她心里又是真的担心,她现在真烦他说话说一半藏一半,故作神秘叫人猜来猜去的那股劲儿。

      “这次玩儿脱了。”
      但他只是笑笑,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就当我把命赔给你了,以后就别记恨着我了。”

      “要是我死了,正好你可以找个你真心喜欢的人嫁了。”
      沈嫣宁听了这句,没想到其他的事,而是只觉得气,气的她锤着他的胸口说:“笨蛋,快闭嘴。”
      “你死了我会哭的。”沈嫣宁紧紧扯着林宗熹的袖口不让他走,几乎是逼着他和自己对视。
      “流一滴泪就够了,谢谢。”林宗熹听了,也不知道是故意逗她还是现在又装了起来。
      “怎么可能。”沈嫣宁一口回绝了他。
      “我会号啕大哭三天三夜的,所以不要死。”她带着很坚定的语气道。她现在还是觉得林宗熹不会死也不会有什么事,虽然她心里还是担心,但是她现在想的还是让林宗熹不要再多想。

      林宗熹带着笑垂眸看她,半晌才收回目光,闭上眼缓缓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好。”
      “我尽量不死。”

      自李玹登基后,林宗熹做事一向谨慎,有时甚至过分谨慎。
      就算他确实没想到西漠世子会出兵帮李舒若,他此前也做好了准备,现如今果然派上了用场,他也不会因此而感到意外。因为他做事总要想一个万一。
      但是陈澹下毒毒害李玹之事,他确实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此前已经劝过李玹多次,即使他一直都知道陈澹迟早会出问题,但他也没想到陈澹会直接下毒。

      他们一个个都干什么吃的,能让他做到这个程度!林宗熹想,不知道宫城内长明殿内的太监宫女都是干什么的,竟然没一个发现这件事然后上报的吗?
      陛下要是驾崩了,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即使此刻心中万分愤怒,对陈澹对余同广对李玹身边其他的臣子,甚至是李玹本人。但林宗熹也只是在心里这样想着,他不会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暴怒的姿态。

      怎么会……?
      林宗熹在脑海里复盘着这段时间以来的事,只觉得好笑。
      买通了太医,买通了嫔妃,买通了官员。他在想陈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居然能够给当朝的皇帝下毒。
      不,不是。
      他们本来就是她李舒若的人。真心是李舒若的长处。就算不是,林宗熹也只想错杀,不想放过任何一个人,全都一起去死吧。
      还好陈澹这次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不然他现在一时还真想不到这一回事,李玹或许也不会去做。

      从前李玹登基前,就算只有一分胜算都敢赌,如今连十拿九稳都怕出事。
      就算林宗熹无论遇到多大的事,总还是算来算去,最后无事。
      回京城就要与她成婚了,怎么能出岔子。
      但也还是,万一呢。

      外面很冷。

      林宗熹离开后,沈嫣宁决定独自留在西漠。
      一个人走出居所,再次站到西漠特有的高大的沙丘之上,沈嫣宁弯腰拂去裙角沾上的灰尘。
      如果她自此随林宗熹离开西漠,那么她的西漠之行,也就像被她拂去的灰尘一般结束了。
      但她选择了留下来,她现在要完全只靠她自己的眼睛,去看一看这个世界。

      林宗熹不喜欢打人,那是很失礼的表现,打人是一种自控力很差的表现。他这次也是,心里越愤怒,面上越冷静,就算是气急,他也不过反笑。

      半路上暂停驿站休息之时,林宗熹看着来自京城的信件,他一边看一边盘算着,不过还好李玹没事,他心里想着。就算他心里再愤怒,只要李玹还活着,一切就都还没事。
      无论如何,先把李玹救活,其他的等他回去再说。

      舟车劳顿,昼夜不停,直到林宗熹回到京城。入了宫城,下了马车,踏着迷蒙的晨雾,走进长明殿,四周的雾气像盛着冰的瓷缸渗下来的水珠。

      “陛下。”
      “陛下。”
      “陛下。”
      他提着衣摆,大步流星跨过台阶走进大殿,连声叫了几遍陛下。

      这一路上,他想着李玹要是死了,他并无皇子可以扶持——他也不愿意等待十几二十年等到一个新帝亲政,最后把自己杀死;又或是自己造反上位,可他又不愿意做这台前的人;又或者李舒若——
      还好。
      他进了长明殿,看见了李玹,心里舒了一口气。

      虽然在路上的时候,已经来了信件说陛下无恙,可林宗熹还是时时担心着,心里想要是过后再生事端,或者是李玹只是捡回来一条命,就要像过去的李麟那样不久驾崩,他又要怎么办。
      此时见李玹看着还算良好,林宗熹深吸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儿,然后咬着牙把这口气叹了出来,转过脸来瞪了他一眼。
      “我早和你说过了,陈澹有问题。”他心里确实一直憋着气,现在直接向李玹开口道。
      “你一早也就清楚了,还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

      这一路上,林宗熹想了许多的事。其中就包括他当初选择李玹做这个皇帝,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倘若他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优柔寡断不肯改变的人,那还真是令自己失望。即使从事实上来说,他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皇帝。
      即使他过去的“优柔寡断”也使自己受到了许多的便利,但林宗熹想,他不需要一个这样的皇帝。

      “如果连他都要杀,那我和孤家寡人又有什么区别!”李玹清楚林宗熹的意思,他现在也明白他一定要下旨处死陈澹。就算是过去,他想抓住的也不是陈澹这个人,而是一个他过去便熟识的人的象征。
      谁还没犯过错呢,错把真情给了不值当的人。李玹想他又不是一开始就想做孤家寡人的。可是皇子可以犯错,天子不能犯错。李玹知道,他往后都不能再犯错。
      但就算他在所有人面前都会冷静自持,可是对林宗熹,他还是会作出一副几乎是有些蛮横不讲道理的样子来。

      “陛下。”听了李玹的话,林宗熹没怎么想,就开口道。
      “做帝王都是要当孤家寡人的。”林宗熹接着道。

      “那林宗熹你比我适合。”李玹脱口而出。他现在心里也带着气,怎么无论如何都是这样,怎么林宗熹能够就这么冷血无情到底。他气自己做不到,又气他怎么轻而易举,好像对他来说是理所应当就做得到。
      “……臣不敢。”林宗熹一歪头眨了眨眼,退后弯腰鞠躬道。

      “他现在在大牢。”李玹此刻还十分虚弱,坐在床榻上靠在垫子上,双眼放空望向地面,听林宗熹这样答,他十分简短的回道,似是不愿与林宗熹再谈此事。
      “你现在怎么样?”林宗熹皱眉盯着李玹看。
      “我没事。”李玹摇摇头,他现在不是身体上受了多少伤害,是内心的虚弱。
      “那我去了。”林宗熹不是看不出李玹此时心里想的事和他的情绪,却也没再多说什么,一转身直接出了长明殿。

      到了大牢,被谢雎亲自带领到了刑室,林宗熹看着被谢雎吊起来的血肉模糊的陈澹,皱了皱眉。
      林宗熹确实经常做勾心斗角的事,但他见的都是完整健康的人。他很少进到牢房,更别说是见到这般血腥的场面。他喜欢一击致命,不太习惯严刑拷打。

      “你回西漠去吧。”谢雎觉得李玹又没死,陈澹又必须死,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林宗熹已经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况且见他面色沉沉的样子,他看得出林宗熹现在心情很不好。
      林宗熹却没理谢雎,而是沉着脸,在刑具中简单扫了一眼,掂量着一柄短鞭,觉得差不多,便手持短鞭,猛的一下向着陈澹抽了过去,迅速而直接的一声响,任谁都听得出林宗熹是使了十足的力。
      “这里我来处理。”林宗熹却叫谢雎离开,他要亲自、独自留在这里,处理陈澹这一件事。

      谢雎第一次见他如此动怒。但是林宗熹的话,他一向是直接听的。他也懒得去揣测是什么原因。
      不过他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他还以为林宗熹走个过场就完了。现在看来,不会是真生气了吧?
      生什么气?林宗熹没让他走,谢雎也就没走,但他还是想着,难道是替皇上生气?不过他也觉得不应该,按理说他应该终于如愿以偿才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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