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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第一百二十六章 冷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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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下来吧,林宗熹。林宗熹在心里自己对自己说道,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冰凉的雪,指尖在到达极冰后,渐渐开始变热,伴随着轻微的刺痛。很烫,指尖是烫的,心也是,不正常的热。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好像连呼吸也变得热,全身都变热,周围的气流都从严寒变得凉爽,此时即使整只手握住雪,也不会感到彻骨的凉。
你疯了吗,林宗熹。
命中注定吗?
是命中注定吗?
他从不信命,他只在这一件事上,想或许真是命中注定。
“沈嫣宁,我只要你的一句实话。”林宗熹终于开了口,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他的语气,在沈嫣宁听来他现在算是什么样子,“其他的,我都无所谓,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像什么烂俗话本里的男主角,即使他并没怎么看过那种讲男女恋情的流行故事,他也不过只是下意识武断的推测而已——可是他现在是真心实意的。
沈嫣宁想了想,想他想听到的这句是什么话。
要我选的话,我只会选择你吗?
要我吻你的话也可以吗?
想来想去,最后还是那句。
“我爱你。”
“这句是真心的,想听其他的话我都可以说,每一句都是真的。”
其实她只想简短地说一句话的,说了这么多,只是希望他可以当真,但她也不知道他到底会怎么想。
“我明白了。”
林宗熹闭上双眼,然后轻轻靠在了她的肩头。
这是真爱吗?这是获得了真爱吗?他现在无瑕顾及这些,他只觉得他的心好静好静,就像这场雪一样平静。
迄今为止,他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从此往后,他想,他将任由他自己沉沦。
“——真好看。”
第二天,一大清早,见下人为林宗熹换好衣服,沈嫣宁进来就笑着夸他。
晴山色、远山蓝、玉色、淡牵牛紫……
沈嫣宁想,林宗熹穿浅色都好看,浅浅淡淡的颜色,显得他人也温润柔和。穿蓝色像柔和的碧空,穿紫色像一朵浅紫色的木槿花,玉色则像他腰间佩着的那块白玉佩,温润细腻、内蕴生光。
“你不是说浅蓝色好看?”林宗熹今日穿的,是无心绿色的长衫。
“红色也好看,紫色也好看,你穿什么颜色都好看。”沈嫣宁见了林宗熹就眼睛弯弯笑起来,说着就开始替他挑起衣服首饰来,挑了一件银白色的长袍,“你明天穿这个,这个颜色好看,显得你人轻盈飘逸。”
“可是西漠风沙大……”她说完,又想到那件长衫颜色太浅,怕是用不了半日就变了颜色。林宗熹这些日子都是早出晚归,西漠又不方便,不能时时更衣,怕显得不体面。
“无妨,就这件。”林宗熹笑道。既是沈嫣宁为他选的,他无论如何也会找时机穿上的。
看着面前等着下人为他正衣襟的端正站着的林宗熹,她又回想起那时她站在高台上,看着进士们游街时身着的进士服。
十九岁还有些稚嫩的林宗熹,穿着那样一身礼服该有多么惹人怜爱,她要是亲眼看见那时的他,必然是要好好的亲近他爱护他的。
探花郎吗。
不是都说最貌美的是探花使,上一次是柏冰与沈惟澂,再上一次是赵敛云与席露文,林宗熹也是,那一年不知道是他与谁。
沈嫣宁想,怎么舍得只问他考了第几名。
若是他十九岁与自己相识,自己必然会满京城宣扬林宗熹中了探花郎。
凤眼薄唇,白瓷面容,这样俊美的少年郎,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怎么舍得让他皱眉,怎么舍得让他落泪。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很想把握他的现在,很想知道他的过去,甚至是很想占有他的未来。
“走吧,带你去白沙湖看看。”沈嫣宁还以为林宗熹今日要去陵州刺史那里或是千翊军军营,没想到他今日特地空出来陪自己。
西漠的白沙湖,即使是冬季结冰了也很美,是与京城或者朔北的湖泊,完全不同的别样的美。
“白沙湖的湖水颜色很漂亮,可惜京城没有这样颜色的湖水。”
听了沈嫣宁的话,林宗熹暗地里为她买了与白沙湖的湖水同色的珠宝。他想,这样也算是永远地保存住了这样美的颜色。
既然是夫君,就该事事为夫人做到最妥帖,林宗熹想。他自来是想着,他要对他的夫人如何如何好的,因为那是他的夫人。
从白沙湖回到居所,夜里无事,用过了膳又闲聊了一阵儿,经沈嫣宁提议,二人坐在火炉边,打起了牌。
沈嫣宁鼓着腮帮子,皱着眉扫了一圈自己手里的牌,又抬头怨愤地看了一眼林宗熹。
“你不是说你不会打牌吗?”沈嫣宁本来是闲来无事,西漠最近连日下雪下的她有些烦躁,天气太冷她也不喜欢,于是她才拉林宗熹叫他陪自己打牌。按规则来说,两个人打牌是不够的,但她想着要好好儿地抓住这个机会欺负一下林宗熹,再说既然是随便打的,那就两个人也无所谓了。
林宗熹见她这副表情,一下就笑了出来。
“我……”他欲言又止。
“我真是……百口莫辩哪。”
他轻叹一声,脸上带着自得又无奈的笑,摇了摇头,又用那双笑眼看了沈嫣宁一眼,才缓缓道。
“刚学的,你信吗?”
他本来还想着要不要让她,这一来,倒是这一局非得赢了。真可爱啊,她吃瘪皱眉的样子,像只喵喵叫的小猫。
他猜到她是想趁机欺负自己,可惜啊可惜。不过差不多就得了,下一局就让她赢好了。
啧。
林宗熹忍不住偷看沈嫣宁越发气鼓鼓的样子,莫名就想要不再赢一局吧。
实在是可爱。
“怎么又要输了?”听见沈嫣宁的抱怨,林宗熹一抬头,对上她那双怨气颇重的眼睛。
“啊没有吧?”林宗熹还来不及解释,就见沈嫣宁把手里的牌放下了。
我就是吃了她一张牌……?她就……?
他有些没想到的想着,而后看着沈嫣宁撇着嘴愤愤地向自己扑过来要打自己,哈哈大笑也不躲,顺势把她抱在怀里,抓着她的手点自己的牌。
他大笑的时候把眼睛眯起来,就更像只狐狸。
“你看看我这局怎么赢?”林宗熹一边给她一张一张点着牌,一边哄着她道,“都赢了三局了,这一局肯定是要让着你了。”
“我从前是真不会的。”
“后来是发现那些老家伙们喜欢打,总是说希斐希斐你也来,我总不能总不合群。”
他说着,凑过来含笑盯着沈嫣宁的侧脸问她。
“你说是吧,夫人?”订婚宴上叫夫人,是二人商议好做的样子,林宗熹也并未认真。现如今叫夫人,倒是每一声都真心叫了,每一声的语调都不一样,越发听的人心痒。
“那倒也是……”沈嫣宁也不是真生他的气,就是想着本来是要欺负林宗熹的,结果现在反叫他给欺负了,心里的气下不去,就扑过来了。
“和老头子打牌,确实没意思,就是为了应酬,还不能总赢他们。”林宗熹见她气消了,心里叹她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面上还是带笑,“他们不认真玩儿,我也认真不起来。”
“那你和我……?”沈嫣宁要回头,结果林宗熹直接亲在她脸上。
“那不是……你愿意惯着我吗……嗯?夫人?”盯着沈嫣宁的侧脸,林宗熹越发得寸进尺,像是撒起娇来,“我总也赢不了一局,都觉得打牌没意思了,你就让让我吧,好不好?”
“好吧好吧,那今天就让你多赢几局。”
虽说是还打牌,可是林宗熹好像总是找理由不让她走似的。沈嫣宁也不急着,这样静谧温暖的环境里,难得什么都不用想,她就这么坐在他怀里,打牌的事好像就任其忘掉了。
袖子滑下来,林宗熹先是摸到左腕上的冰紫翡翠手镯——沈嫣宁的翡翠手镯多了,但这一只他知道,看见那上面的一抹显眼的辣绿色,他知道这是他之前送到郡国公府的其中一只,他当时送过去的还有一只是带着一抹淡黄色的紫翡手镯。林宗熹垂下眸去,不知究竟是在思索些什么,总之是那样细密的眼神和把玩,不禁惹得人有些紧张。
把玩过手镯,沈嫣宁感觉着他似是还用余光不时在意着那镯子的冰凉温润的质地,但似乎注意力已经在把玩她的手腕上,她倒也任他摆弄。而后她的左腕就被他给翻了过来,左腕内侧有一颗小痣就露了出来,显露在二人共同的视野内。下一瞬,她的手腕便被他扣住,而后被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林宗熹似是感受着那颗痣在他指腹微微凸起的感觉。
沈嫣宁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么细细地摩挲着,感觉自小痣处到整个人都麻麻的。
“你身上……还有别的地方有痣吗?”林宗熹用无比温和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轻的开口道。
“没有了,应该是没有了。”沈嫣宁本来就被他惹得浑身都不自在,被他这句问的更是整个人都热起来。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对,但是又说不出。
“……别说谎,我早晚要知道的。”
林宗熹轻笑着在她耳畔叹气,带着些气声道。
“怎么还紧张了……?是怕我吗,怕我做什么。”
“是你自己说的喜欢我的一切的。难不成现在又要食言了吗,夫人?”林宗熹说的一句比一句轻,沈嫣宁听的一句比一句热。
“……我不玩了。”
沈嫣宁说着就要起身,结果被林宗熹拉着手腕,她本来力气就不大,左腕就更使不上力,沈嫣宁要回头的同时,感受到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搂住她的腰。林宗熹这么一拉一搂,她根本就起不来,就只能顺着他的意,就这么坐了回去。林宗熹下意识抓住她手腕的动作就用了力,他对此却也是后知后觉。
他心知她得经此番磨砺,可他又时时于心不忍,一边感叹她钦佩她,一边叹息她心疼她。那条密密麻麻的碎石子的长路,他曾一步一步的爬过去,现在轮到她了。
她坐在他怀里,他也觉得心上密密麻麻地有碎石子的屑遍布着。
“急什么。”林宗熹想着不逗她了,以后的事是以后要做的,现在不能够再继续下去。
“不玩就不玩了,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
“舞剑啊……我也会。”
不知现在是什么时候,屋外又下稀稀疏疏的起雪来,看着雪下的不大。林宗熹和沈嫣宁说着,那股子平常看不出来的文人气一上来,就要为沈嫣宁舞起剑来。
沈嫣宁看着他这副有些幼稚的兴致勃勃的样子,像是要为谁展示的小朋友,心里反倒觉得有趣可爱。
第一次,越霜剑上不是沾的血,而是落的雪。
月下舞剑,纷纷的白雪飘落,林宗熹就这么直接站在院子里,好像也不觉得冷。
看着林宗熹舞剑的动作,沈嫣宁第一下想到的,却还是萧擒。萧擒和他,一个像扶摇直上九万里的风般肆意飘逸,一个像桃花尽日随流水的水般轻盈流畅。
再看回林宗熹,沈嫣宁对于他,想到的最多的词就是流畅,真就像不息的流水一般的动作。那剑在他手中仿佛变得很轻,看起来轻松的很,动作却格外流畅。
林宗熹身姿轻盈,剑风凛冽,看起来并不算很强壮,但实际上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他那完美无瑕的沐雪马,在月光下真的像闪着莹莹的雪光,让人一见就最先想到是他的马。
沈嫣宁想,他向来喜欢完美无缺的事物,人也是,物也是。这一点也正配他这个人。
她恍惚间觉得,林宗熹长的可真好看。
活色生香。
眼角是尖的,眼尾是上挑的,唇角是似勾未勾的,粉薄唇,尖下巴,白瓷一般的肤色,实在是好漂亮的一张脸。
加上他人又聪明,看着就更让她舒心些。
可惜平日里总穿些老气的颜色,明明私下里穿戴的那样好看。
她喜欢这种长相。
虽然相貌不同,但萧擒与林宗熹,都是精致而锐利的白皙面容,平日里清冷又疏离的气质。
两个人平常里都只是温和而疏离的微笑,然而真心笑起来,眼中却又都是深情又专一的样子,实在是温柔的很。甚至只是自窗外探头望你,都让你觉得,他随时望着你,眉眼都含笑。
既不粗犷,也不阴柔,又文武双全,这样的公子,属实是世间难寻。
“时间的流逝,是很奇妙的事。”剑舞舞毕,看着沈嫣宁把玩着越霜剑的剑穗,林宗熹在一旁笑着给她讲。他这个人有时候装的一股子清高的酸气,其实私下里有时候说话也还是有。越霜剑上的剑穗是一枚日晷纹的白玉佩,沈嫣宁想这并不是很常见的纹饰,倒是还有几分特别。
然而沈嫣宁觉得他这样并不讨厌,反倒是还有点意思。他愿意吊书袋愿意装愿意孔雀开屏对自己表演都随他,他愿意她就乐意看就高兴,她就爱哄着她叫他也高兴,她就喜欢看他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