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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番外:怀才不遇(二) “慌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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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什么。”
“咱们都进来了,接下来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季帏没想到高行歌一点都不怕,刚才可是杀了个人,他还没亲眼见过杀人的场面,即使不见血也是杀了个人呐。
他想着,手里攥着那个木牌,硬着头皮过去和眼前的几个士兵套着近乎。
“莫离是哪里的?你们有没有认识的,我捡到块牌子,你们谁替我交给他媳妇?”
季帷把木牌交出去,被那士兵笑着说你认不认识字,人家背面写了姓刘。
“有没有文化啊你?莫离是说让他别走,别走,让他别上战场,是怕他死了。”
“你有文化,难不成你还是进士举人不成?”另一个士兵笑着回道。
“我不是,我是我们村儿给老头儿老太太念信的,我就认识几个字儿嘿嘿。”
“不过说到底怪可怜的,谁知道怎么回事儿呢,别没出嫁就守了活寡。”
“造孽啊造孽,这帮掌权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一天到晚光打仗了,打打打,全都是自家人打仗,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那西漠不都说是大盛的了吗?那还打什么呀?我是一天都不想打,我怕死我想回家。”
季帷还在问这木牌的事,他说他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想着也算是遗物,最好还是交到他家人手上。
“我不认识,你进去问问吧。”
“管你们是谁的兵,和我有什么关系。”
“前两天瘸的啊?”那几个士兵见了谭漪他们,一点戒心也没有,就和他们聊上了。说着说着,就又问到谭漪那条腿。
“不是,都瘸了十来年了,说是岁数行,就硬上来了。”谭漪回道。
“缺德啊这是,瘸子都得上。”
“吓傻啦?”问完了谭漪的事,他们又问起高行歌来,一边拉着他仔细看看,一边啧啧道,“仔细看看,见长得还挺俊的。”
“可惜可惜,这样儿的不傻的话和我妹在一块儿可好,我妹就喜欢好看的。”
“要是不死的话领他回去找个郎中看看,万一能治好呢,看着岁数也不大的。”
京城叫医官,不知是哪里人叫郎中,还有地方叫大夫的,就那个御史大夫的大夫,可是不是一个读法儿。
谭漪不太能回忆的起来当时的情景。
只记得是烧完粮草之后的事了,季帷问他夏茂春是谁,高行歌说是公主身边的人。他在圣上面前不叫夏茂春,他叫夏濯尘。
他们进去时,夏茂春正背对着他们,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几个人心一横,直接被他们扑倒敲晕捆上背走,都没想到还能顺便干出一件这么大的事。
可谭漪心里有些不好受。
他已经到了连这么重要的大人物都不认识的程度了。
他不仅老了瘸了,他早就没有用了。
却没想到,夏茂春醒了以后,一把火烧了他们的住处。
“哎——你不住我还要住呢你别烧啊我操——”我靠你想死我们还不想死呢,季帷在心里怒骂着这个夏茂春。
“喂喂。”
“你不住了我们还得有地方住呢!”
最后还是把他给扛出来了。
夏茂春盯着谭漪的脸嗤笑一声。谭漪不认得他,他可认得谭漪是谁。当年他被扔到了朔北去,可还有他老师的一份功劳。
“你们哪,多好笑。”略略扫了他们几个一眼,夏茂春勾了勾唇,带着嘲讽的语气开口道。
“为什么要救我,我还有什么价值吗。”
“我只是想看他们狗咬狗。”
“李舒若不会放过我,李玹不会放过我,林宗熹也不会放过我。”
“你到底是公主殿下的人,还是圣上的人?”季帷皱着眉头问他。
“不是李舒若,也不是李玹。”夏茂春依旧是勾着一边的唇角,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似的,“我不是恨他们其中一个人,我是恨这个社会。”
“你以为李元徽给我起了个名字,叫我去侍奉公主是恩赐吗?”直呼先帝名讳,这是极大的不敬。
“要是这世界上没有皇上公主,我就谁也不用侍奉了!”
“我不用做谁的奴才,我也不用净了身做个阉人。”
“你们,你们难道不是吗?”他说着,就先转向高行歌。
“你以为你是为了你的朔北吗?”
“要是李家一开始就没有防备朔北,你还用千里迢迢跑到西漠来走这一遭吗?”
“你不恨吗?你难道不恨李玄缜吗?你难道不恨李元徽吗?你难道不恨李家吗?”
“放肆!竟敢直呼先帝名讳!”谭漪终于忍不住,对着夏茂春怒斥道。
“你也是。”夏茂春第二个面向谭漪道。
“根本没人会记得你。就连你那过去的二十年,也都是你的自我感动。”
“你以为你是武进士,其实那就是个头衔而已,都二十年前的东西了,也就你还记着那个发了黄的破牌匾。”
“哪儿缺了你都照活。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物儿吗,其实你不过就是个垫脚石,要不你怎么被扔到朔北来了?”
“你就算干成了,回去也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
“你这辈子就是高不成低不就了,你自己不是最清楚吗?”他故意最后一个说季帷,他知道这样做会让季帷多想。他就是要让季帷多想,让他以为他是这三个人里最不重要的那个。
“就算你加官晋爵位列三公,你内里就是平庸,无论你获得什么成就都改变不了这一点。”
“是你托生的时候就不如他聪明,这东西天生的改不了了。”
“你们三个的心思,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呵。”
“人呐,也就那样儿。”
“李家人都该死,世家都该死,整个皇帝制度最该去死。”
“只要还有一天有皇上,还有一天有世家存在,就还是一个样儿,去不了根本。”
“你们就看着吧。”
“好好儿地看着。”
夏茂春的语气一直平静,可高行歌听不下去,叫他带来的两个侍从给他捆上了把嘴堵起来。夏茂春不反抗,他只是在笑,放肆的癫狂的大笑。
“粮草被你们烧了——你们啊,等着回去以后——你们的主子们给你们论功行赏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李元徽,李舒若,你们一家子都是好人,就我一个是阉人——我算是个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