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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古墟寻铃,灵雾闲谈 温云舒教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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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睡得安稳,林间晨雾漫上来的时候,几人才陆续起身。
简单收拾好火堆余烬,重新将行囊背好,四人循着昨日打听来的方向,往古仙墟的方向行去。
古墟藏在连绵群山的褶皱里,一路草木愈发苍劲,山石上覆着厚厚的老苔,越往深处走,灵气越温润沉敛,薄薄一层白雾悠悠浮在地表,正是传闻里的灵雾阵。
“前面就是墟口了。”温云舒停下脚步,抬眼望向被雾气半掩的断石门,侧头叮嘱身侧的温初霁,指尖轻轻点了点她腰间的测灵玉,“这阵法没有杀伐杀机,只是容易迷了方向。你之前在昆仑推演过同类阵局,记着以灵玉辨流向,不要单凭肉眼视物,正好借着机会上手试一试。”
温初霁立刻攥紧测灵玉,指尖摩挲着玉面刻着的符文,眼睛亮得很:“好!我都记牢了,不会乱闯!要是走错了,师父你可别骂我。”
“不骂你。”温云舒理了理她的衣领,声音温温柔柔的,“走错了,师父再教你一遍就是了。”
苏清寒立在一旁,目光淡淡扫过缭绕的白雾,轻声补充:“阵眼藏在正中那方断碑之下,雾中幻象只扰心神,不伤人,稳住本心便无碍。”
沈星遥站在苏清寒身侧,悄悄往她手边靠了靠,压低声音笑:“师尊若是走累了,我扶着你。这雾看着大,其实路不难走,弟子给你当拐棍。”
苏清寒偏头看她,眼底浮起一点浅淡笑意,没有答话,只微微往她这边靠近半步。
温云舒带着温初霁率先踏入雾中。白雾沾在鬓发上,带着沁凉的湿意。温初霁凝神屏息,一手托着测灵玉,玉面随灵气流向明暗交替。她时不时停下脚步,微微侧耳,分辨雾气里流动的灵息,眉头轻轻蹙起,在两条岔路口之间反复权衡。
好几次她抬脚要往一侧走,测灵玉微光骤然变暗,她便猛地顿住,回头看向温云舒,有些拿不准:“师父,这里灵息乱了,我是不是辨错方向了?”
温云舒没有直接告诉她答案,只是站在她身侧,抬手指了指脚边缠绕的藤蔓:“你看,灵雾会顺着灵脉走,灵脉滋养草木,长势旺盛的一侧,才是灵机行进的方向。阵法不只是靠术数推算,也要看周遭万物的痕迹。”
她的声音温和,在安静的雾里缓缓散开。等温初霁顺着她的指引观察片刻,重新调整脚步,她才跟在徒弟身后,不远不近地护着,只在她快要踩到松动碎石时,悄悄伸手扶一把她的胳膊。
“师父,你累不累?要不我自己走,你在后头歇着?”温初霁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回头问。
“你走你的,我跟着就行。”温云舒笑着摇头。
沈星遥陪着苏清寒缓步跟在后头,四周白雾朦胧,隔远了便看不清温云舒师徒的身影,周遭只剩下草木气息,还有雾气流动的微凉。
沈星遥借着旁人看不见,悄悄牵住苏清寒的手,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指尖,慢慢往前走。
“师叔和初霁倒是默契。”沈星遥小声开口,手指却在苏清寒掌心里悄悄勾了勾,“初霁性子跳脱,云舒师姐耐得住性子教她,很难得。”
“云舒素来心细。”苏清寒声音很轻,融进雾气里,“初霁悟性本就不错,假以时日,剑道可期。倒是你,走在灵雾阵里,还有闲心牵我的手?”
“这阵法又不难,有师尊在,弟子瞎走也能走出去。”沈星遥理直气壮地捏了捏她的手指,“再说了,灵雾这么大,万一我松手,师尊找不着我了怎么办?”
“你这么大个人,我能找不着?”苏清寒嘴上这么说,手却反握了回去。
二人慢慢走着,雾气将周遭景物柔化,断垣残壁在白雾里若隐若现,昔日恢宏的殿宇早已倾颓,只剩石柱歪斜,爬满藤蔓。
前方,温初霁顺着灵息一路摸索,中途又遇上一处幻象,雾里隐约浮现出妖兽虚影。她身子微僵,下意识握住剑柄,却没有贸然出剑,先转头看向温云舒。
温云舒朝她轻轻摇头,唇间无声吐出二字:心定。
温初霁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摒除杂念,再睁开眼,那虚影便在白雾里缓缓消散。她松了一大口气,回头冲温云舒露出一个有点后怕又带着得意的笑。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真的!”
“是假的。以后遇到这种情况,先稳住心神,不要急着拔剑。”温云舒走上前,替她理了理被冷汗黏在额角的碎发,“做得不错,没乱阵脚。”
没过多久,前方传来温初霁一声清亮的轻呼:“师父!我找到阵眼方位了!”
等她们走到断碑跟前,温初霁正蹲在碑边,指尖点在碑座一处凹陷纹路里,另一只手举着测灵玉,玉上灵光稳稳落在凹陷处,眼里满是成就感。
温云舒含笑俯身,和她一同细看纹路,指尖轻轻在碑座上划了一道,顺着灵脉走向推演:“不错,方向找对了,只是这里还有一处分支灵脉,你方才忽略了。下次推演的时候,记得多留个心眼。”
苏清寒上前两步,俯身看了看阵眼纹路,淡淡指出一处疏漏:“此处灵脉走向你算反了,若是凶险杀阵,这一步便会困在里面。”
温初霁连忙拿出随身的玉简,指尖凝灵,飞快把要点记下来,乖乖点头:“多谢苏师伯指点!我下次一定注意!”
这古墟之中,便是温初霁心心念念的铃兰灵草,成片长在断碑后侧背阴的石缝间,花瓣莹白,带着淡淡的清灵香气,正是炼清心丹的主材。
温云舒取出一只白玉药盒,递给温初霁,又取出一柄小巧的玉铲:“采的时候小心,贴着根部铲,不要伤到根须,这灵草移栽不易,若是留根,日后还能再长。”
温初霁接过玉铲,蹲在石缝前,小心翼翼地拨开覆在草叶上的腐叶,动作放得极轻。偶尔有藏在石缝里的小毒虫窜出来,温云舒便抬手,一道柔和灵力轻轻将小虫驱走。
“师父你看这株,花苞最饱满!”温初霁采下一株,捧到温云舒面前邀功。
温云舒低头细看,指尖轻轻拂过莹白花瓣,笑意温柔:“采得很好,收妥,别碰碎了花瓣,药效会散。”
沈星遥则寻了块平整的青石,拉着苏清寒坐下歇脚。
四下灵雾缓缓流动,将外界喧嚣尽数隔开。沈星遥从储物袋摸出一小包昨日剩下的蜜渍灵果,捏起一颗递到苏清寒唇边。
“方才一路走路,该尝尝甜的。师尊,张嘴。”
苏清寒张口含住,清甜在舌尖散开。
不远处,温初霁把最后一株铃兰灵草轻轻放进玉盒,合上盒盖,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又想起昨夜溪边烤鱼的光景,忍不住拽了拽温云舒的衣袖,小声嘟囔:“师父,你看星遥师叔又喂苏师伯吃东西啦。”
温云舒无奈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就你观察力强。”
“那我也还要!”温初霁仰着脸撒娇,晃着她的袖子,“师父,我也要你喂我吃灵果。你看星遥师叔多自觉,不用苏师伯开口就喂了。”
温云舒拗不过她,只好从储物袋里取出备好的灵果,剥去薄皮,递到她嘴边。温初霁笑得眉眼弯弯,嚼着果子,目光在沈星遥和苏清寒之间来回瞟,一副了然的模样。
沈星遥瞧见那边的光景,低低笑出声,又捏起一颗灵果,送到苏清寒唇边,气息轻轻扫过她耳侧:“你看,初霁都学聪明了。知道该怎么讨师尊欢心了。”
苏清寒耳尖微热,抬眼睨她一眼,却没有躲开:“上梁不正下梁歪。”
“弟子这叫言传身教。”沈星遥笑眯眯地把灵果喂进师尊嘴里。
几人在墟中稍作歇息,等温初霁把铃兰灵草妥善收好,玉盒打上灵力封印,便不再久留。
走出灵雾阵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中天,白雾被阳光烘得慢慢散开,远山轮廓清晰起来。
温初霁走在前面,拉着温云舒的袖子,兴致勃勃地同她说方才破阵的心得:“哪里被幻象扰了心神,哪里差点走错灵脉,还有苏师伯点出的疏漏……”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温云舒耐心听着,时不时和她讨论灵阵的变通之法,偶尔出题考她,逗得小姑娘一边思索一边嘟囔。
沈星遥与苏清寒落在后面,并肩走在洒满阳光的山道上,手依旧悄悄牵在袖中。
“采到灵草,初霁该安心了。”沈星遥轻声道。
“嗯。”苏清寒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两道同行的身影上,“云舒带着她历练,这般慢慢走,慢慢学,本就是最好的修行。”
沈星遥低头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忽然笑了。
“笑什么?”苏清寒偏头看她。
“弟子在想,”沈星遥抬起她的手,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等以后咱们收了徒弟,是不是也得像师姐这样,一边教剑法,一边还得操心徒弟有没有吃饱穿暖。”
苏清寒动作一顿,侧过头看她:“谁要跟你收徒弟。”
“弟子跟师尊啊。”沈星遥理直气壮。
苏清寒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沉默了一会儿,才将手抽回来,往前走了一步:“先去把剑练好再说。”
沈星遥在背后嘿嘿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风穿过山林,携着草木清香,一路向山下漫去。
她们不必急着奔赴何处,有同门相伴,有后辈相随,前路漫漫,只管从容游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