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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清溪重聚,四人行旅 山河辽阔, ...

  •   湖上的晚风裹着残荷淡香,漫过一叶扁舟。沈星遥坐在苏清寒身侧,指尖轻轻替她拂开几缕被风撩到颊边的长发,动作慢而轻柔。

      “师尊这头发,风一吹就乱。”沈星遥嘴上嘟囔着,指腹却悄悄在苏清寒的耳廓上蹭了一下。

      苏清寒微微偏头,没躲,只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一道莹白流转的传讯符自远处顺水飘来,悠悠打了个旋,稳稳落在苏清寒摊开的掌心。符纸灵气温润,是温云舒的手笔。

      苏清寒指尖捻碎符上流转的灵力,看完里面的字句,抬眼看向身侧的沈星遥,清冷的眉眼间漾开一层极浅的笑意:“云舒师姐带着初霁,就在下游清溪一带历练,离这里不过半日御剑路程。问我们若是不急于赶路,便汇合一处,结伴同游。”

      沈星遥眼底瞬间亮起来,顺势伸手,轻轻扣住苏清寒微凉的手腕:“那自然要去。独自泛舟虽静,人多些倒也热闹,我也好久没好好做些吃食了。”

      “你是想去热闹,还是想去显摆你那些手艺?”苏清寒轻笑。

      “知我者,师尊也。”沈星遥嘿嘿一笑,“不过师尊放心,最好吃的那份,肯定只留给师尊。”

      二人简单收拾舟上物件,将茶具、薄毯收进储物袋,各自唤出佩剑。凌虚剑泛着一层冷润的白光,逐月剑流光暖软,两道剑光破开湖面薄雾,顺着溪流的方向,向下游渡口掠去。

      清溪渡口生着一棵千年老榕,虬曲的枝干铺展如伞,浓密的绿荫盖住大半石砌渡口。温云舒一身素色剑衫,静立在树荫之下,腰间佩剑收得稳妥,神色从容温和;她身侧的温初霁正蹲在岸边,拿草茎逗弄水里摆尾的小鱼,听见破空之声,猛地抬头。

      望见两道剑光落下,温初霁眼睛一下子亮了,也不等师父示意,站起身挥着手高声招呼:“苏师伯!星遥师叔!”

      她不是初次相见的拘谨小辈,先前便同她们碰过面,熟稔得很,提着裙摆快步迎上来,腰间剑穗随着跑动轻轻晃荡。

      “可算等到你们啦,师父一早便说今日能和你们同行,我心里盼了整整一个上午。”温初霁笑得鲜活明媚,转头看向沈星遥,眼尾弯弯,语气带着期待,“星遥师叔,我还记得你之前做的蜜渍灵果,甜而不腻,滋味绝妙,我一直记到现在。今日又能尝尝你的手艺了?”

      沈星遥低笑一声,抬掌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记这么牢?今日不做灵果,打算在溪边烤鱼,你倒是新鲜尝尝。”

      “烤鱼!”温初霁的眼睛更亮了,回头冲温云舒喊道,“师父,有烤鱼吃!”

      温云舒缓步跟上,对着苏清寒浅浅一笑,二人本是同门师姐妹,不必行弟子大礼:“清寒,星遥。”

      苏清寒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亲近:“一路在外历练,可还顺遂,不曾遇上凶险?”

      “都很安稳。”温云舒侧头看了一眼身侧跃跃欲试的徒弟,眼底藏着温柔,“初霁近来沉下心钻研阵法,感悟长进不少,只是实战经验还需慢慢打磨。”

      四人并肩沿着溪岸缓步往前走。溪水清透见底,叮咚撞在圆润青石上,溅起细碎水花;两岸草木繁茂,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缀在草丛间,时不时有彩羽灵鸟扑棱着翅膀,从枝头掠过,留下几声清脆啼鸣。

      温初霁走在靠前的位置,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她说曾误入一片灵蝶谷,漫山蝶翼流光,落在肩头都不会受惊;又说在深山寻到一株百年灵芝,可惜年份还差几分,便留在原地,标记好位置留给日后需要的修士。她话多却不聒噪,眉眼飞扬,满是少年人独有的鲜活。

      温云舒走在徒弟身侧,听得认真,时不时停下脚步,弯腰指着路边的野草,轻声提点她分辨药性。

      沈星遥挨着苏清寒慢行,宽大的衣袖垂落,悄悄和她十指相扣,把那一点温热藏在旁人看不见的地方。趁着前面两个小辈正低头凑在一起,盯着溪底游弋的几尾银鳞灵鱼,看得入神,无暇回头,她微微侧过头,温热的气息扫过苏清寒的耳尖,压着很低的嗓音:“等夜里扎营,我单独给师尊烤一条,抹上我藏的灵蜜,旁人可没有这份优待。”

      苏清寒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绯色,没有抽回手,只抬眼轻轻睨了她一眼:“连自家师姐和师侄都要防着?”

      “那不一样。”沈星遥捏了捏她的手指,理直气壮,“师姐是师姐,初霁是初霁,师尊是师尊。给她们烤鱼是尽地主之谊,给师尊烤鱼,那是弟子的一片痴心。”

      苏清寒被她这歪理逗得没脾气,唇角微弯:“油嘴滑舌。”

      日头慢慢向西倾斜,金色的阳光穿过枝叶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沈星遥挑了一处背风向阳的林间空地,四周没有杂乱荆棘,临近溪水,十分合适落脚。她先捡了一堆干燥的松枝枯木堆在一旁,又取出钓具,提着鱼竿走到溪边寻位置垂钓。

      温初霁兴致勃勃跟在她身后,主动帮着整理鱼线、理顺浮漂,蹲在岸边的青石上,一眨不眨盯着水面。

      温云舒没有凑过去打扰,陪着苏清寒立在不远处的老树下,望着溪边一坐一蹲的两道身影,轻声闲谈。说起教导温初霁练剑时的趣事,说起路上遇到的散修,说起昆仑旧时的旧事,语速舒缓。

      “清寒,你那个徒弟,倒是把你拿捏得死死的。”温云舒忽然低笑了一声,目光落在苏清寒被风吹乱的鬓发上,“从前在昆仑,你可是我们几个师姐妹里最讲究规矩的,怎么到了她面前,什么都由着她胡闹了?”

      苏清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沈星遥侧过脸冲温初霁笑了一下,笑得肆意张扬,跟方才在她耳边低语时完全是两个模样。

      “师姐不也一样?”苏清寒淡淡收回视线,语气却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方才在路边,我瞧见你连初霁分不清药草都舍不得罚。”

      温云舒一噎,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倒是。自己收的徒弟,跪着也得宠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没过多久,鱼线猛地往下一沉。沈星遥手腕轻巧一扬,银鳞翻飞,一尾肥硕的灵鱼被拉出水面,在半空甩动尾巴。

      “上钩了!”温初霁低呼一声,眼里满是惊喜。

      火堆很快引燃,木柴在火里噼啪轻响,暖融融的火光散开。沈星遥处理干净鱼身,抹上备好的灵蜜与香草碎,穿在结实的树枝上,架在火上慢慢翻转炙烤。鱼肉里的油脂一点点渗出来,落在炭火上滋滋轻响,鲜醇的香气顺着晚风散开。

      温初霁就蹲在火堆旁边,鼻尖一动一动,紧紧盯着不断翻转的鱼肉。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墨色的天幕铺开,细碎的繁星接连亮起,缀满头顶。

      温云舒抽出佩剑,在空地另一侧陪温初霁拆解剑招。她示范一遍,便让温初霁跟着演练,小姑娘一招一式十分认真,遇到力道、落点拿捏不准的地方,温云舒便上前,亲手扶着她的手腕调整姿势。苏清寒偶尔走上前,静静看上片刻,开口点拨一两句招式里暗藏的疏漏,寥寥数语,便让温初霁豁然开朗。

      等几尾鱼烤得外皮微焦,肉嫩多汁,沈星遥先挑出那一条预先留给苏清寒的,吹凉了些,捏着一小块嫩鱼肉,递到苏清寒唇边,目光温柔:“师尊,尝尝。特意多抹了半勺蜜。”

      苏清寒微微垂眸,张口含下。灵蜜的清甜混着鱼肉本身的鲜,在舌尖化开,她眼底的柔和又深了几分。

      沈星遥便这样一小块、一小块,耐心喂着,偶尔指尖轻轻蹭过她的唇角,把那点不小心沾上的油星子抹掉。苏清寒被她喂得耳根泛红,伸手想自己拿,被沈星遥轻轻躲开。

      “弟子说了,今天只喂师尊。”沈星遥压低声音,尾音带着点勾人的笑意。

      这一幕刚好被练完剑跑过来的温初霁看了个正着。小姑娘捧着自己分到的烤鱼,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身侧的温云舒,晃了晃自家师父的衣袖,语气软软的,带着撒娇的意味:“师父师父,你看苏师伯和星遥师叔,她们是那样吃的!我也要师父喂我,我不想自己拿着。”

      温云舒闻言一怔,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没有半分责怪,只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就你眼尖。也不怕你苏师伯和星遥师叔笑话。”

      “苏师伯和星遥师叔也在互相喂呢,怎么会笑话我?”温初霁理直气壮。

      话虽这样说,温云舒还是接过温初霁手里的烤鱼,撕下一小块,仔细吹去热气,递到徒弟嘴边。温初霁立刻笑得眉眼弯弯,乖乖张嘴吃下,一边嚼一边含糊地夸赞:“师父喂的更好吃!”

      沈星遥听见旁边的动静,唇角噙着浅淡笑意,回过头打趣道:“云舒师伯,你看初霁这嘴甜的,跟你当年可一点都不像。”

      温云舒笑骂道:“你倒是管起长辈来了。怎么,喂你的师尊还堵不上你的嘴?”

      苏清寒在沈星遥手里又吃了一块鱼肉,慢条斯理地咽下去,才淡淡接了一句:“她这张嘴,向来堵不上。”

      “师尊冤枉弟子。”沈星遥立马低头凑过去,语气委屈巴巴的,“弟子在外人面前,话可没这么多。”

      苏清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从沈星遥手里把剩下的半条烤鱼拿过来,自己咬了一口。

      沈星遥愣了一下。

      苏清寒吃完,偏过头,拿拇指替她擦了一下嘴角,语气淡淡:“别光顾着喂我,你自己也吃。再瘦下去,抱着硌手。”

      沈星遥顿时笑开了花,比方才烤鱼还得意:“遵命,弟子一定吃得白白胖胖的,让师尊抱着舒服。”

      晚风穿过松林,沙沙作响,溪水叮咚在远处持续流淌。

      温初霁吃着鱼肉,还时不时抬眼往沈星遥和苏清寒这边瞟,时不时冲她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沈星遥侧头看向身侧安静吃鱼的苏清寒,又望向不远处,正陪着徒弟说笑的温云舒。

      晚风温柔,星光洒落,同门相伴,后辈鲜活。

      山河辽阔,故人同游,剑道的脉络一代代缓缓延续。原来最好的游历,从不是孤身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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