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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陆老师开课 ...

  •   那句“本人比照片好看”,直到陆可芸到家,才等来回复。

      【明天下午还上课吗,陆老师?】

      她在玄关放下包,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会儿。

      这人,夸奖接不住,倒学会另起一行了。

      【上。两点,澄湾网球中心。穿运动鞋,带水。】

      她想起他下午那副嘴硬的样子,又补了一句。

      【不用化妆。】

      这次回得很快。

      【明天靠实力。】

      周六下午一点五十分,陆可芸背着球包进场时,Frankie已经站在场边,正在确认场地号。他身旁放着水,鞋带系得规规矩矩。她朝他脸上瞅了瞅,嗯,没有化妆。

      隔着铁丝网,旁边场地有人发球,清脆的一声响过,黄绿色的小球越过网带。十一月初的阳光落在蓝色场地上,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场边树叶被风翻动,露出浅色的背面。

      她轻轻叫了他一声。

      他转头,先看见球拍,再看见她。

      陆可芸今天把长发扎高了,白色遮阳帽下露出光洁的额头,平时垂在脸侧的头发都收了上去,眉眼比办公室里更清楚。浅蓝色运动上衣,白色球裙的褶子随着脚步轻摆,露在外面的腿匀称修长。她走得轻快,到他面前才停下,马尾迟了一步,扫过肩后。

      她把说好的备拍递给他。Frankie握着球拍,没说话。

      “拍子有问题?”

      “没有。”他将拍柄转了半圈,“陆老师今天很专业。”

      陆可芸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他。

      他穿了件黑色运动短袖,没了那些花里胡哨的游戏图案,肩线反倒显出来。人瘦,肩却不窄,露出的手臂线条不算明显。紫色挑染在日光下亮得分明,额发被他随手拨开,眉梢一扬,还是那个说自己明天靠实力的人。

      昨天还是漂亮姐姐,今天已经能拎球拍去拍运动饮料广告。

      如果不看他握拍的姿势。

      “你也挺专业。”她指指他的右手,“除了这个。”

      Frankie低头:“我刚才是在检查。”

      “检查完了可以松一点,拍子不会跑。”

      他依言松开手指,笑了:“运动天赋尚待解锁,装备先到位。”

      陆可芸把球包放在长凳边,带他活动肩腕、膝踝。原本担心他嫌麻烦,没想到他做得挺认真,连转了几次都跟着数。她讲完握拍和准备姿势,他还能复述:先转体,脚步到位,在身体侧前方击球。

      “听明白了?”

      他站在发球线附近,膝盖略屈,拍子端在身前。

      “明白,甚至觉得自己可以了。”

      第一球,她从近处轻轻抛过去。

      Frankie转体,挥拍。

      球落地,弹起,从他拍框下面穿过,顺着场地滚远了。

      他保持挥完拍的姿势,低头看了一眼。

      陆可芸没忍住,嘴角往上翘。

      “挥早了,再来。”

      第二球,他盯得认真,手臂伸出去,脚却留在原地。球在拍边擦了一下,往旁边一歪,他整个人跟着侧过去,最后靠往外迈了一大步才重新站稳。

      “脚。”她用鞋尖点了点地面,“它们也得参与。”

      Frankie低头和自己的鞋对视片刻。

      “通知收到了。”

      第三球,他终于记得迈步,也终于打中了。

      黄绿色的小球十分坚定地撞在网上。

      网面颤了两下。

      陆可芸抬起拍子挡住半张脸,肩膀却没挡住,笑得一耸一耸的。

      Frankie看着那颗球,又看看她。

      “这次碰到了。”

      “嗯。”

      她想说进步很大,偏偏一开口又笑了。遮阳帽往下滑,她腾出手扶了一下,眼尾都笑弯了。

      “你等一下,我马上好。”

      他倒没催,拄着球拍站在原地,等她重新捡起地上的球。

      “明白了,今天学费交的是喜剧专场。”

      “免费的。”

      “那我赚大了,没花钱又学了打球又学了喜剧。”

      陆可芸笑着把喂球距离又缩短一些,让他先别管球过不过网,只练稳定碰到拍面。她把动作拆小,示范时也放慢,下一球贴近他的正手,他总算用拍面中间接住了。

      啪。

      球飞出去,越过网带,落进对面场地。

      Frankie先抬头找她。

      “你看见了吗?”

      他眼睛亮着光,话里没有平时那点故意抬高的腔调,连拍子都忘了收回。

      “看见了!这个好。”

      陆可芸立刻举起球拍,朝他晃晃,声音比刚才教动作时大了许多。

      他笑起来,她也跟着笑。直到他转回去等下一个球,她才发现自己还举着拍子,手里那两个网球一直没喂出去。

      再打了十来分钟,球没少飞到奇怪的地方,能过网的也渐渐多起来。休息时她看了一眼长凳,让Frankie帮忙把自己球包侧袋的水杯拿过来,先去休息区把遮阳帽重新扣紧。

      刚走到遮棚下面,就有人叫她。

      “可芸。”

      谢世杰从另一片场地的出口过来,肩上搭着毛巾。前几天聊天,他们就说过周六都在这里,只是她教球,他和球友约了场,时间恰好挨着。

      “今天赢了没有?”她笑着问。

      “还有一局。你这边呢,学生好教吗?”

      Frankie拿着水杯走近,正好听见后半句。

      “老师教得很好。”他先把结论放下,“学生还在适应球是圆的。”

      谢世杰笑了,从包里拿出一瓶常温水递给陆可芸:“喝点水,你以前打完都要喝好多水。”

      同一时间,她自己的水杯也到了面前。

      两只手停在半空,杯盖和瓶盖隔着不到一掌。

      陆可芸接过Frankie带来的杯子,拧开喝了一口。

      谢世杰看看自己手里多出的水,也乐了:“后勤重复了。”

      “我让他帮我拿的。”她把杯盖拧好,接过那瓶还没开封的水,放回谢世杰球包,“这瓶归你。下回记得自己也喝,别打完了才想起来。”

      “我喝了半瓶。”

      “在哪儿?”

      谢世杰往场地那边指指,随后很自然地换了话题:“学到哪儿了?”

      Frankie用拍子轻轻点了一下地:“今天先熟悉地形。”

      “先让脚熟悉。”谢世杰接过Frankie的拍子示范,“别等手伸完了再想起来。她给你喂得近的话,用小步调整就行。”

      陆可芸问他要不要趁休息对拉几拍,谢世杰看了一眼时间,说可以,离下一场还有一会儿。

      她转向Frankie:“你歇一下?我和他打几个球,你看看完整动作。”

      “好啊。”

      他答应得很痛快,把水放好,选了个视线好的位置坐下。

      陆可芸回到底线,将帽檐抬高一点,手里的拍子转了小半圈。刚才喂球时收着的动作终于舒展开,脚步一动,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谢世杰的球带着旋转过来,她侧身迎上,击球声比刚才的响亮许多。球擦过网带上方,压向对面反手。两个人来回打了几拍,谢世杰忽然拉开角度,她追过去,马尾在肩后甩出一道弧,球拍从低处向上带,回球恰好落在空出来的位置。

      “好球!”

      她喊出声时,球还没弹第二下。

      谢世杰够不到,笑着摇头。陆可芸攥着拍柄,在原地轻轻蹦了一下,回头就看见Frankie坐在场边,正抬手给她鼓掌。

      她冲他弯了弯眼睛。

      下一球打偏了。

      “刚才谁喊的好球?”谢世杰捡起球问。

      “上一球确实好。”

      她答得理直气壮,重新站好位置。这次不往场边看了。

      几个来回结束,她走过去拿水,Frankie却先比了个刚才的动作,问那个又高又弯的回球是怎么打出来的。她看他挥拍的方向,带着示范了一遍上旋,讲到拍面角度时,他还认真调整了一下手腕。

      “这个我什么时候能学?”

      “先把球连续打过网。”

      “标准这么朴素?”

      她看了看散在网边的球。

      他也看过去,点头:“合理。”

      谢世杰收好毛巾,陆可芸想起他前几天忙评审,问休假定下来没有。他说再过两天,至少现在不用半夜改材料,随后指着她的球拍笑道:“你也别想着一次教完。以前你输一场不肯走,能把陪练拖到天黑。”

      “你练发球砸到自己鞋的时候,我也没走。”

      Frankie刚喝进一口水,赶紧咽下去。

      谢世杰看他一眼:“不用憋着,是真的。”

      “我在想象动作。”

      “想象就行,别学。”

      三个人笑了一阵,隔壁球友过来招手,谢世杰拎起包,临走又问陆可芸:“周末排这么满,你自己休息的时间留了没?”

      “留了。今天球课结束,回去就看书休息了。”

      “那就好,别碍于面子硬撑。”

      她点点头,顺手把包带下面压住的毛巾角抽出来。谢世杰和他们道别,往原先的场地去了。

      Frankie目送那个球包转过拐角,低头看自己的鞋。

      “发球还能打到这里?”

      陆可芸拿拍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拍框。

      “别研究这个,走了。”

      再回场上,他的脚步比刚才活泛些,嘴却渐渐不够用了。最开始每打飞一颗球还能给自己解释两句,后来只剩“我的”,最后连“我的”都省了,扶着膝盖看球滚过去。

      陆可芸夹着拍子看时间:“今天先这样?”

      他直起身,吸了口气。

      “同意。剩下的下次教,先让我活着下课。”

      她本来还留着一组练习,看见他额角的汗,便把球收回筐里。

      “可以,先做操,别直接坐下。”

      他配合着拉伸,轮到大腿时,脸上的表情严肃了许多。她忍笑把动作改轻,没有再加内容。

      原来说好课后一起吃饭,两人收拾完,沿着场馆外的小路往餐厅走。太阳低下来,铁丝网的影子铺过路面,风里有一点草木被晒过的气味。Frankie背着包,步子比来时短了些,走到台阶前,还低头仔细看了一眼高度。

      “累了?”她放慢脚步。

      “还好,只是明天可能不宜远行。”

      “你明天要去哪儿?”

      “客厅。”

      她笑得偏过头,他跟着笑,过了一会儿又说:“你刚才打球真好看。”

      “那个斜线?角度还可以再——”

      “还有打赢了以后。”

      陆可芸抬眼。

      他没拿球拍,抬起空着的手,学她刚才攥着拍柄往上一提的动作,学到一半先笑了。

      “你回头那一下,特别得意。”

      她耳根有点热:“赢了还不能得意?”

      “能。多赢几次,我坐旁边看着。”

      她低头避过路边一片卷起的叶子,嘴角没压住。刚才回头时他就在场边,以后会不会也坐在那里,等她打完一局——这个念头冒得太快,连场地旁边哪张凳子都替他选好了。

      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摸到手机边缘,手指停住。

      自己还有个未婚夫。

      那张小时候已记不清的脸没能浮出来,家里说好的半年倒记得分明。陆可芸把手机拿出来,只是球馆的消费提醒。她划掉通知,看见Frankie停在前面的台阶边,正等她跟上。

      她走过去,暂且不替下一次回头安排座位了。

      至少今天这顿饭,确实早就约好了。

      餐厅里开着暖色灯,两人挑了靠窗的位置。Frankie落座时比平时谨慎,先安顿好两条腿,再把菜单转向她。她点了主食和两道菜,没催着他继续总结动作,让他安静喝了半杯水。

      等服务员收走菜单,他才往椅背上一靠。

      “陆老师,今天考核通过没有?”

      陆可芸把他的餐具推过去,语气公正。

      “动作未达标。”

      他的肩膀垮下来。

      她看着他,接上后半句:“下次还可以来。”

      Frankie一下坐直,刚要开口,腿先在桌子下面扯了一下。

      他扶住桌沿,停了两秒。

      “好。”

      这一声答得格外稳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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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存稿充足,放心追更~ 另有已完结 《他只唱给我听》,连载中 《暗处逢光》,欢迎移步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