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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香菜与芥末 ...
陆可芸把笑忍回去,给他留足了重新安顿两条腿的时间。
菜恰好送上来,热气从砂锅边沿冒出,窗外的天已经暗透了。她替服务员挪开水杯,手机在桌边亮起来,是母亲问他们打完球没有,又说世杰晚些来吃饭。
她回了一句语音:“世杰今天也打球了,叫他多吃点。”
“打球消耗这么大?”Frankie拿起筷子,“他看起来挺轻松的啊。”
“我妈又叫他去吃饭。他今天要是说不饿,走的时候就得塞包里带走。”
“都不用预约,固定席位。”
“还会自己添饭。”陆可芸放下手机,“你是不是也想去吃?”
他夹起一块排骨:“家常菜,想想就不错。”
“以后有机会你也来,我妈很喜欢有人捧场。”
Frankie的筷子停在碗上方。
她正低头挑掉一根葱,听见他问:“穿今天这身合适吗?”
陆可芸抬起眼。
黑色运动短袖,紫色额发,椅子旁边一个运动背包。他坐端正了些,刚才没能顺利完成的动作,这次成功了。
“吃个家常饭,应该不用太正式。带水果是不是——”
“Frankie。”
“嗯?”
“我说的是以后。”
他低头看了一眼碗,把悬了半天的排骨放下。
“知道,我先了解一下。”
她嘴角翘起来:“你准备了解到哪一步?”
“暂时到带什么水果。”
“那先吃这顿饭。”
陆可芸指了指他的碗。他应了一声,总算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饭。
灯光从他眉骨滑到鼻梁,运动后的额发比平时蓬松,露出一点额头。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这会儿看着那块被郑重吃掉的排骨,脑中竟真的摆起了家里的饭桌。他会不会也这样坐直,听父亲问工作,最后被母亲多盛半碗汤?
她低头喝汤,及时把多添出来的那副碗筷撤了。
这顿饭吃到末尾,母亲果然发来一张照片。谢世杰站在陆家餐桌旁,衬衫袖子挽起,正往果盘里码切好的梨。照片下面跟着一句:【你看世杰,多勤快。】
陆可芸放大看了一眼,发现他身后还摆着一个装水果的袋子,直接给本人发消息。
【你带过去的水果,是不是还没塞回去的多。】
过了一会儿,谢世杰回了张后备箱照片。一袋水果挨着一盒点心,旁边居然还有一盆绿萝。
【挡不住。你爸说办公室需要这个。】
【你上次搬回去那盆呢?】
【还活着。】
【那这盆有伴了。】
她笑着把照片给Frankie看。他仔细看了看那片从袋子里探出来的叶子,点头:“原来吃饭还发绿化。”
“你下次也可以挑一盆。”
“我先从比较擅长的领域做起。”他拿过手机,点开一张便利店新品图,“比如饭后甜点。这个,我最近发现的。”
陆可芸看清包装上的字:“香菜青柠冰淇淋?”
“很有想法吧。”
“你吃过?”
“还没,所以今天需要一个有判断力的人。”
“判断什么?”
“它有没有未来。”
餐厅隔着一个路口就有便利店。饭后两人慢慢走过去,街边梧桐落了几片叶子,店门上的感应铃一响,暖风混着关东煮的气味扑过来。陆可芸本来只是陪他看看,站到冰柜前,却被另一支新品绊住了目光。
“芥末海盐。”她把包装翻过来,确认自己没看错。
Frankie俯身看了一眼:“这个更有想法。”
“你那支有香菜。”
“你这支有芥末。”
两个人隔着冰柜,短暂地对视了一下。
最后一人拿了一支。
出门时,收银员说了句“欢迎下次光临”。陆可芸看着手里那团浅绿色,觉得下次来不来,得等这口咽完再说。
两人站到门外路边。Frankie先拆完,雪糕表面嵌着几片细碎的绿色,和包装上清爽可口的样子相去甚远。他看了一会儿,将它举到她面前。
“来都来了,纪念一下。”
陆可芸拿出手机,刚调好前置,他便稍稍弯腰,把脑袋凑进画面。屏幕里她的马尾已经松了,碎发贴在脸边,他那绺紫发倒是很精神。两支颜色可疑的雪糕并排举着,谁也不肯先咬。
“数到三。”她说。
“行。”
拍摄亮起,两人同时低头,咬了第一口。
陆可芸的眉毛先动了。
那股凉意过去后,芥末从舌尖慢了一步追上来,她咽下去,努力让脸上维持一个可以见人的表情。
Frankie站得很直。
“怎么样?”他问。
“挺特别的。”她看向他手里的,“你的呢?”
“很清新。”
两个人都没有立刻吃第二口。
门上的感应铃又响了一回,一个小孩拽着家长出来,盯着他们的冰淇淋看。他母亲顺势问:“这个好吃吗?”
陆可芸嘴还没张开,Frankie已经将包装上的口味转给对方看。
那位母亲看完,牵着孩子走了。
她低下头,肩膀开始抖。
“你笑什么?”
“你的清新为什么还剩这么多?”
“在等你,你先享受。”
“不太好吃。”
Frankie立刻点头:“我的也是。”
两个人看着对方,终于一同笑出了声。陆可芸一手拿着雪糕,一手点开刚才的连拍,第一张还算正常,第二张她眼睛睁圆了,他抿着嘴,第三张两个人各自端着一副客气得很不真诚的表情。
她笑得连手机都拿不稳,Frankie伸手托了一下手机底部,自己看完也偏过了头。
“删第三张。”
“不删,这是新口味顾问。”
他认命地把手收回去,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雪糕:“这口味我看好几次了,今天总算有人陪我买了。”
陆可芸手指停在屏幕上。
“以前怎么没买?”
“以前拿起来研究半天,最后还是买了巧克力。”
她抬头,看见他眼角还带着笑,忽然觉得自己这支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了。只是第二口含进嘴里,芥末依旧不肯给面子。
Frankie看着她皱起的鼻尖,又笑起来。
“别吃了,去买水。”
最后两人各剩半支,还是扔进了垃圾桶,重新进店买了水。收银员抬头看见他们,笑容依旧很职业。
“还有什么需要吗?”
Frankie把两瓶水放到台面上:“需要冷静一下。”
回家路上,陆可芸将那张谁也没表现好的合照发给母亲,附了一句:【跟同事吃到新品了,不建议购买。他选的香菜,我选的芥末。】
母亲回得很快:【放着好好的牛奶不吃。】
她又笑了一路。
到家洗过澡,窗外小街的车声疏了。陆可芸披着头发坐在餐桌边,打开那张经常更新的相处记录。
日期,片段,自己的反应,备注。
她在今天这一行写下:第一次打中球,先看我。
光标移到下一格,闪了好一会儿。
写“高兴”也可以。但高兴和那一刻,好像还差了一点。
陆可芸把打出来的高兴删掉,重新敲了两个字。
心动。
她选中单元格,鼠标在填充色上绕了一小圈,最后点了浅粉。
一格颜色而已,填完还有点不好意思。她把水杯拉近些,喝完一口,才接着记那支难吃的冰淇淋。合照也存了下来,没P掉自己的皱脸。
手机亮起来,父亲发了消息,先问她今天打球累不累,又说:【这半年工作、生活都慢慢适应,往后的婚事也要准备起来了。】
她的手离开了鼠标。
【知道。】
两个字发出去,输入框又空了。她想问的远不止这两个字,却连怎么开头都没想好。屏幕上那一小格粉色还亮着,她看了一会儿,没有改回白色,合上电脑,去沙发边拿了那本没读完的小说。
书里的男女主角还在误会。她翻过一页,小声说了句:“你倒是问啊。”
说完,自己先没了声音。
周一午后,陆可芸刚把一份核对好的结果发出去,便听见韩薇薇在过道喊:“Frankie,你的快递。”
他从工位起身接过,拆封时纸箱里露出一角金色。她端着水杯路过,好奇地停下来:“又有新住户?”
“这回真是最后一个。”
她看向已经摆满的架子。他补了一句:“这个月。”
“是什么手办?”陆可芸走近些。
他取出手办盒,迅速将空纸箱贴着名字的那一侧转向里面,搁到脚边,兴致勃勃地给她指配件。
是《最高幻想》里的角色,随盒带了两个替换表情,其中一个凶得很。她跟着看了眼盒背的造型图,认出角色手里的剑。
“这个跟你那把一样的?”
“对,不过我的能亮。”
恰好有同事过来问接口,他将手办稳稳放好,转身处理工作。陆可芸没再打扰,回去时倒多看了一眼自己手机里存着的游戏展会日程。
接下来几天,三人群渐渐热闹起来。Frankie和小霸王都要cos入场,经常讨论服装细节。陆可芸转了官方场馆图,Frankie发了分段道具的收纳照片,小霸王则把游戏活动报名页丢了进来。
【游戏活动还是按我们原来的双人位报名?】
【对。】
随后Frankie找她确认逛展的安排,问她想先看舞台,还是一起逛周边区。她翻过介绍,选了自己感兴趣的区域。
没有哪里不妥。人家先约好的活动,当然该照常参加。
她晚上补记录,却在备注里敲下一句:别人有固定双人位。
看了片刻,删掉。
改成:我有点羡慕。
真正让她羡慕的,是那句“原来的”。不用特意说明,也不用询问对方有没有其他安排,两个人都知道会一起参加活动。
陆可芸关掉表格,点开Frankie的聊天框。
【我能不能先看看你的全套服装?】
对面答得很快:【能。周五晚上有空吗?我约了附近的手作空间,最后试装一次。】
【可以看全套?】
【可以,比上回多一套盔甲。】
隔了一会儿,他又补来一句。
【以及一个暂时不能坐下的人。】
陆可芸笑着回了个“好”,将他发来的地址存下来。时间也记进日历,周五下班后,多出了一整段。
三人群这时弹出一条消息。她点开,是小霸王发的。
“面基那天你们俩一起来对吧,我正好看看咖喱棒你现实里怎么装。”
她刚看完,Frankie的语音便跟了上来,语气理直气壮。
“我有什么好装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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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存稿充足,放心追更~ 另有已完结 《他只唱给我听》,连载中 《暗处逢光》,欢迎移步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