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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我和同事有 ...
到周五下班,陆可芸才知道,那个“暂时不能坐下的人”并不是夸张。
手作空间开在商圈一条支路里,玻璃门上贴着活动表,靠窗有人给黏土小熊画腮红,墙边一排柜子装着待领的作品。晚霞被楼挡住半边,剩下的橘色落在长桌上,照着几只还没洗的颜料盘。空气里有淡淡的木屑味,远处电磨机嗡嗡响了一小会儿,随即停了。
Frankie提前发来消息,说在里面展示道具的空地等她。她绕过晾着帆布袋的木架,一抬眼,脚步便慢下来。
银白肩甲把他平时宽松的轮廓收了起来,深色内搭衬着一截脖颈,披风从肩头垂下,边缘压着暗银色纹样。他将紫色额发向后理过,露出眉眼,侧脸被窗边最后一点亮光照得很清楚。那张前几天还对着香菜冰淇淋强撑的脸,此刻感觉有些不好随便搭话。
如果忽略他手里的纸杯。
杯子上印着一只笑得很开心的柠檬。
她看了两眼,他便将杯子往身后收了起来。
“先别评价,武器还没拿。”
“你不是说只多一套盔甲?”
“概括的时候省略了一点。”
陆可芸把外套放到他指给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摊开的道具袋里。长剑边缘那段灰白底漆已经不见了,几段银白剑身整齐地放在软垫上。
Frankie取出连接件,抬头问她:“是不是怕展会无聊?都是不熟悉的角色。”
“没有。”她看过剑柄,又看向他,“我主要想看看你平时玩的东西。”
他笑了笑,将旁边的椅子拉过来。
“那从这把剑开始。坐这边,看得清楚。”
她却往桌边走近了一点:“先站着看。”
他沿着接缝依次装好剑身,指节扣住深色握柄,手腕一转,银白剑身在灯下连成完整的线,淡蓝光从柄端逐节亮到剑尖。
她忍不住往前一步:“这个比在你家看的亮。”
“环境不一样,这儿没开顶灯。”
他将剑平放到铺了软垫的桌上,示意她可以看。她俯身找了找接缝,指尖悬在那条细线旁边:“光从这里过,里面不用接线?”
“触点接通。磁铁定位,旁边这个卡扣负责固定,不能只靠磁吸。”
他拆下其中一段给她看,讲到哪里,手指就停在哪里。她摸过边缘,触感比想象中软,也没有金属的凉意。
“远看像真剑,拿起来这么轻。”
“要是真剑,我周日的活动可能只剩配合安检。”
她笑起来,又问电池能撑多久。他把备用电池盒也拿给她看,连同场馆的道具要求一起翻出来,圆钝处理、尺寸、运输方式都核对过,并不是打算到了门口再碰运气。
陆可芸听得认真,连包带从肩上滑到手肘也没顾着拢。他说完才提醒她可以放下包,她低头一看,发现刚才放到椅子上的只是外套。
“原来包还背着。”
“我以为你随时准备撤。”
她把包摘下来,放到外套旁:“现在不会了。”
Frankie低头检查剑柄,嘴角倒先动了一下。
旁边有人推来一面带轮子的全身镜,他道过谢,将剑身斜向下,在空地上站定。披风随着转身铺开一点,落回他靴边。
“这个角度怎么样?”
她站到镜子侧边看。他稍稍收颌,肩背挺起,手指搭着剑柄,原本还在笑的眼睛安静下来。剑光映到脸侧,连那绺紫发都变得很合适。
陆可芸的视线从肩甲移到他的眼睛,忘了继续往下看。
他等了几秒。
“陆老师?”
“好看。”
“哪儿好看?”他又恢复了那副很会说话的样子,“给点具体意见,我好知道周日重点展示什么。”
她看着他:“你。”
他握着剑柄的手收紧了一点。
“造型好看。”她补上。
Frankie将原本朝着她的脸转回镜子,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她指指椅子上的包,“我刚把工作收完就过来了,就是想看你试装。”
镜子里,他的目光转回来,又和她碰上。
披风边缘一动。
“验收确实严谨。”
他收起架势,把剑拆开,一段一段放进道具袋,接着开始拆肩甲。陆可芸帮他扶住披风,等他松开扣带,才将那块轻质肩甲接过来。外表做得像很有分量,她接得太郑重,手掌往上抬了一下才顿住。
“重吗?”
她一本正经地点头:“刚才差点举过头。”
他笑着把另一侧也拆下来,解开披风后在椅子上坐下。道具袋、肩甲、披风占了半张桌子,剩下半张摆着纸杯和两个人的包。她看着桌面,忽然觉得那些遥远的游戏角色,也不过是他这样一件件做出来,再小心带到喜欢的地方去。
三人群在这时亮了。
【小霸王:针线、别针,别忘。万一开线还能补救一下。】
Frankie拿起手机:【你不是说交给你么。】
【小霸王:动手交给我,工具你负责。】
他笑了一声,拉开道具袋的小口袋,真从里面取出一个针线盒,拍照发了过去。
陆可芸看着那盒针线,想起自己的包里只有纸巾、唇膏和充电宝。周日要是有扣带松了,她只能站在旁边干瞪眼。
心里那点酸冒出来的时候,她顺手捋平了披风的一角。针线谁都能会,不能凭这个就把小霸王的性别定下来。至于自己为什么连针线活都想比一比,她暂时不准备深究。
“你们周日在哪里见?”
“南门那个大立牌底下,九点半。”
“怎么认?”
“我这身还不好认?”
“我是说,你怎么认小霸王。”
Frankie拿着手机的手停了。
她看见他点开聊天框,往上翻了一小段,又往下划回来,最后抬起头。
“还真没问,我只知道她cos诗人。”
“没发照片?”
“没有。”
“两年都没发过?”
“打游戏也用不上。”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那把仿真长剑。一个人能把灯带、卡扣和备用电池安排得明明白白,却要在周日早上凭空接收一位相处两年的朋友。
“那万一到了好几个都穿的诗人呢?”
“这个应该——”他顿住,自己先不太有把握,“也不是没可能。”
她忍着笑给出建议:“你可以让他描述一下长什么样。”
他低头发消息。片刻之后,群里多了一句回复。
【小霸王:人模人样。】
陆可芸偏开脸,笑得披风都从手里滑下去一截。Frankie接住那角布,认真打字:【范围能不能缩小一点?】
【小霸王:你先说说你的特征。】
Frankie想了想,打出四个字【紫发帅哥】。
陆可芸母亲的电话这时打了进来。
她接起,往窗边走了几步。玻璃映着里面的长桌,他正把电池取出来,准备将灯效开关的位置再调整一下。她望着那道低下去的侧影,听母亲问周日回不回家,又说世杰替他父母送东西过来,正好炖一锅汤。
“可——”
她停了一下。
周日九点半,南门集合。她已经看过活动表,想逛的摊位也存了下来。要是中午早点走,或许也来得及回家吃饭。但他们还有约好的游戏活动,她想看的那场舞台在下午。
电话那头没有催,只有锅盖碰上灶台的轻响。
“妈,我周日已经和同事约好去展会了。”
这句话说完,后面还有一句“要不我早点回来”卡在嘴边,她握住手机,没有说出口。
“就是上次和你吃冰淇淋那个?”
“嗯。”
“那你哪天回来?我买点你爱吃的。”
陆可芸靠着窗框,肩膀松了下来。
“周一晚上行吗?我下班过去。”
母亲应了,接着问她要不要吃鱼,还是跟平常商量晚饭一样自然。她笑了:“可以。周日你们给世杰多做点好的,别让他刚忙完评审又替你们跑腿。”
“他自己说要来的,你爸还要拉着他下棋。”
“那汤得多炖一会儿,他不一定有空吃。”
母亲笑着挂了电话。
她又给谢世杰发去消息,说明自己周日不回去,提醒他提防父亲的棋局。对方回了个收到,随即问她是不是去游戏展。
【嗯,想去看看。】
【好好玩。记得吃饭,别光顾着看。】
她回了句“你也是”,收起手机。
就这样约好了。没有谁不高兴,也没有谁说她不懂事。她发现自己以往的顺从和收敛似乎并没有那么重要。以前她总是画个圈把自己圈在里面,现在把手往圈外伸了伸,感觉整个身体都舒展了许多。
她点开父亲的聊天框,手指停了一会儿,最终只把周一回家的消息发过去。
窗外最后一点晚霞褪了。她回到桌边,Frankie已经将开关调好,正把电池装回去。
“试一下?这个位置不用低头找。”
他握稳剑身,将柄端朝向她。陆可芸用拇指摸到新位置,轻轻一推,淡蓝光便亮了起来。
“确实方便。”她又关了一次,“戴着手套也能按?”
“试过了,能。要不要你也试试?手套就在旁边。”
她戴上那副略大的手套,指尖还空着一截,开关却仍按得顺手。他看她试完,才拆好剑,将场馆图调出来,给她看南门到主展区的路线。游戏活动那一段时间她可以自由逛,也可以过来看,不用全程等他们。
“第一次去,会不会觉得无聊?”他问。
“我不是看过活动安排了吗?”
“看图和进去不一样。人多,有些地方还排队。”
她伸手,将快要卷进肩甲底下的路线安排抽出来,压平。
“那你最想带我看哪个?”
Frankie抬眼看她,随即把手机转过来,将展区放大。
“这里。发这把剑教程的人也去,他带了最早一版的模型,外壳都没封,可以看里面怎么走线。”
陆可芸望向桌上拆好的长剑:“你也看他的教程?”
“嗯,跟着学的。第一次装,灯只亮到一半,后面全黑。”
“断剑?”
“节能版。”他笑着指回地图,“上午先去这里,人少,还能请他讲讲。你也可以拿成品试,不只是隔着柜子看。”
“那给这里多留点时间。”
他应了,往下划到活动表,重新算了一下:“来得及。吃完午饭,再去你选的舞台。”
她将路线图往他那边挪近一点,空出位置,让他把那条路线补完。
他把路线讲得很细,她便认真听着。耳边是远处清洗画笔的水声,他的手停在纸上,手指上沾了一点干掉的银漆。她想提醒,想了想,又觉得让他带着也挺好看。
收拾完道具,两人准备离开。Frankie重新确认了针线盒和备用电池,随后拿起手机,在三人群里发了一句。
【咖喱棒:兄弟,别迟到。】
陆可芸刚穿好外套,手机就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小霸王:你先认得出我再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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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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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存稿充足,放心追更~ 另有已完结 《他只唱给我听》,连载中 《暗处逢光》,欢迎移步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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