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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漂亮姐姐 ...
Frankie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出去的两条消息,倒也没撤回。
“介绍完整一点。”
陆可芸忍着笑:“那现在介绍完了?”
“完了。”
她到底没忍住,笑着拎起装回声盒的袋子。他送她到门口,提醒明天下午公司有万圣节主题团建,想装扮就装扮,不想也不用特意准备。她问他准备了什么,他扶着门,很有把握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陆可芸当时想,多半和他那把会亮的剑差不多。
第二天下午,陆可芸收好电脑,从纸箱里挑出一只白兔子发箍,拿在手里,往活动室走。她原本觉得已经足够配合,到了门口才发现,自己配合得相当保守。
陈工披着一件黑斗篷,正弯腰把卡在椅子轮里的下摆往外拽。罗工戴了顶尖帽,蹲在旁边帮他抬椅子,两个人忙得都没空扮演各自的角色。
“别动,再拉就断了。”
“我这还没出场。”陈工扶着椅背,“总不能先把皮肤撕了。”
陆可芸侧身让过他们,忍着笑往里走。
午后的光透过百叶帘,在地板上落成一条条浅金色。长桌挪到了墙边,摆着饮料、纸杯和几盒没拆封的点心;靠窗挂起一块深蓝幕布,星星形状的小灯还没完全理顺,韩薇薇踮着脚调整最下面的一串。
幕布旁边站着一个银灰色长发的漂亮姐姐。
陆可芸先看见裙摆。深蓝的布料垂到小腿,腰侧束着银色系带,袖口与领边都压着细细的白纹。那人低头整理手套,长发从肩前滑下来,露出耳边一小截银色饰链。抬头时,眼尾有一点亮,细长的眼线衬得目光清清冷冷。
她没见过这个人,也许是同事带来的朋友。
昨晚Frankie说起展会时,她还在想那些繁复的衣服究竟适不适合日常走动。现在她觉得,至少适合拍照。
她低头把兔子发箍戴好,走了过去。
“姐姐,方便合张影吗?”
对方抬头,手指停在腕边的搭扣上。
陆可芸亮了一下手机,又补了句:“你的眼睛好好看。”
那双眼睛眨了一下。
漂亮姐姐往幕布边让出一点位置,顺手将垂在胸前的头发拨到另一侧。她靠过去,举起手机,屏幕里的两个人肩膀隔着一点距离。兔耳朵太高,她往下压了压,身边的人便也稍稍低头。
快门刚响,韩薇薇拿着一截灯线回过身。
“Frankie,你帮我看看这个扣子,怎么老挂不住?”
陆可芸的拇指还停在拍照键上。
她看看屏幕,再抬头看看旁边的人。
“……Frankie?”
“嗯。”
声音一出来,认错人的余地彻底没了。
他嘴角已经扬起来,正要说话,陆可芸先低头将照片放大,再次看了一眼。
“那也好看。”
Frankie张开的嘴停了停。
韩薇薇笑出了声,举着灯线催他。他接过来,查看背面的卡扣,重新绕了一圈,将灯线稳稳挂回去,顺手把旁边歪掉的星星也扶正了。
陆可芸站在一旁,终于从那身衣服里辨出些熟悉的地方。手套没盖住的手指,低头时鼻梁的角度,还有说完话总要抬一下的眉梢。
只是紫色挑染藏进了假发,她最先记住的标志不见了,竟然真没认出来。
“刚才想说什么?”她问。
“没什么。”他松开灯线,“想问你是不是很失望。”
“为什么失望?”
“漂亮姐姐没了。”
陆可芸看了看他垂到腰际的长发:“漂亮还在。”
身后传来斗篷摩擦地面的声音。陈工终于获救,提着下摆走过来,绕着Frankie看了一圈:“你这准备也太充分了,不是说随便装扮一下?”
“你随便披块布,我随便穿条裙子。”
“这叫随便?你眼睛旁边还贴了东西。”
Frankie侧过脸:“角色原来就有。”
“上次投票你怎么没选这个?”
“上次主题是怪兽。”他指了指陈工的斗篷,“也没见你今天把怪兽皮带来。”
陈工低头看看自己刚抢救回来的衣服,决定先去拿点心。韩薇薇问起这套衣服,他便正常讲角色、讲袖口原本的样式,说自己改过一点,否则拿东西容易勾住。有人要拍照,他也坦然站过去,连姿势都不用旁人提醒。
陆可芸原以为他会有些不好意思。
结果一点都没有。他喜欢这个角色,也知道怎样把这身衣服穿得好看,和昨晚讲道具时一样,话里都带着兴致。
轮到韩薇薇去招呼别人,他才转回她面前。
“怎么样,迷倒你没有?”
又来了。
陆可芸本想说样本不足,目光落到他眼尾,却停了一下。
那里贴着三片很小的银色饰片,最外面的一片边缘翘起来,转头时轻轻颤。她指了指自己的眼角。
“你这里翘了,要帮你按一下吗?”
Frankie抬手想碰,她提醒:“外面那片,别蹭掉眼线。”
他的手停在半空,索性放下来。
“你帮我吧。”
陆可芸把手机收进衣袋,往前挪了一步。
他比她高,刚才合影只是略低头,现在为了让她看清,俯得更多。假发顺着肩头落下来,末梢擦过她的袖子。离近了才看出银片底下有一小点透明的胶,她没急着动手,先找准了翘起的边缘。
“闭一下眼睛。”
他闭上了。
眼尾那条细线安静下来,睫毛在下眼睑投出一小道影子。陆可芸伸出食指,轻轻将饰片按回原位。
她以为这就好了,松手一看,边缘又翘起一点。
“再等一下。”
Frankie没动,连方才挂在嘴边的笑也收住了。
她用指腹重新压住,这次多停了一会。指尖下的皮肤有些温热,距离近得能看清他鼻侧淡淡的粉。满屋子的说笑声仍在,饮料罐拉开的脆响从长桌那头传过来,她却忽然听见他吸了一口气。
他的眼睛突然睁开了,正看着她。
她的手还停在他眼尾。
“是不是按疼了?”
“没有。”
陈工端着两杯饮料经过:“Frankie,要哪个?”
“无糖的。先放桌上,谢谢。”
他答得很顺,还能转头提醒对方小心身后的斗篷。陆可芸收回手,等他再看过来,问:“这样行了吗?”
“行。”
“你都没看。”
他视线落到她脸上,又往她已经放下的手看了一眼,结结巴巴地回答:“你……按好了就行。”
陆可芸抿住嘴角。刚才和陈工说话还好好的。
银色假发被他自己拨到耳后,露出的一小片皮肤正在变红。她看得很清楚,偏偏他还在尽力维持角色那副冷淡模样,嘴唇抿得平平的,眼睛却没找到合适的落点。
“不舒服?”
“没有,挺好。”
她稍稍偏头,视线停在他耳边。
“那漂亮姐姐,你怎么脸红了?”
Frankie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
“妆的效果。”
陆可芸伸出手,没有碰他,只指了指耳后。
“这里也画了?”
他的手跟着往后摸,碰到那片没被粉底照顾过的皮肤,动作顿住。
她终于笑出来,退开一步,没再追问。
他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把手放下:“陆老师,补妆服务还附带检查呢。”
“售后。”
她说完又看了他一眼,笑意却没有停下。
距离退开了,那张脸反而更完整地落进眼里。她以前总先注意紫色的发梢,再听他说话,目光便跟着他的手势跑。今天眉眼被妆容勾出来,才发现他五官原本就生得秀气,鼻梁清挺,下颌收得利落,并不需要靠假发或裙子才好看。
尤其是眼睛。
她刚才竟然还让他闭上,按了那么久。
脑子里忽然跳出一个不合时宜的画面:没有饰片,也没有假发,他像刚才那样低头,她只要再往前一点——
“你要不要看看?”
Frankie将一面小镜子递到她面前。
陆可芸肩膀一绷。
“看什么?”
“兔耳朵歪了。”
镜子里,一只耳朵朝前,一只朝后。她刚才顶着这个造型,认真检查了他的脸。
她接过镜子,扶正发箍,没敢顺便看自己的脸色。
“我去那边看看活动。”
她把镜子还给他,走得很冷静。走到长桌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看清桌上摆了什么,手已经拿起一只空纸杯。
韩薇薇递来饮料,问她选哪种,她低头看了两瓶,选了平时常喝的那一款。
至少这个不用重新认识。
后面的小游戏她参加得认真,接纸杯时差点撞歪兔耳朵,干脆摘下来放进包里。轮到Frankie那组,他将裙摆提过脚踝,照样能蹲下捡掉在地上的道具。有人笑他角色不够高冷,他说角色也不能看着东西掉地上不捡,赢了这一轮再讲设定。
陆可芸跟着大家笑,没再凑过去。她是不敢再凑过去。陆可芸,你一个有未婚夫的人,被一个穿女装的男人迷住了算怎么回事。
等到晚饭,窗外已经暗下来。幕布上的星星终于全亮了,大家拆掉碍事的装饰,围坐在拼起的长桌边。Frankie摘了假发,紫色发梢被压得有些乱,眼尾的饰片却还贴得牢牢的。
他在她斜对面坐下,说起昨天发给她的游戏展链接。
“里面有入场说明,你有空看看。常服、cos都可以,怎么舒服怎么来。”
“我先穿常服吧。”她夹起一块菜,“第一次去,先围观。”
“行,下次想出角色再挑。”
“不一定有适合我的。”
他抬眼看她:“怎么没有,你真穿了,肯定迷倒一片。”
陆可芸原本在笑。听见这句,又想起下午他那句“迷倒你没有”,话便比脑子快了一点。
“包括你吗?”
桌边有人正拆饮料包装,塑料膜窸窣作响。
Frankie看着她,停了一下。
“包括。”
她的筷子停在碗边。
他说完只低下头,拿手机将活动的服装须知发过来。
陆可芸看见屏幕亮起,赶紧回答:“收到了。”
接下来那口菜是什么味道,她没太尝出来。
饭快吃完时,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刚才的合影,能发我一份吗?】
陆可芸点开相册。照片里她戴着两只方向不同的兔耳朵,身边的漂亮姐姐低着头,眼尾有一小点银光。拍照时没注意,现在才看见,他看向镜头的那一刻,嘴角其实是弯着的。
她将原图发过去,想了想,又补一句。
【本人比照片好看。】
发送完,她抬起头。
Frankie的拇指停在屏幕上方,半天没落下去。
聊天框里“正在输入”亮了一次,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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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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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存稿充足,放心追更~ 另有已完结 《他只唱给我听》,连载中 《暗处逢光》,欢迎移步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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