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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最好的留给 ...
Frankie抬起头。
刚才收东西时还很利落的人,这会儿一只鞋换好,一只脚仍踩在拖鞋里。眼睛先亮起来,嘴角也跟着抬了起来。
“有啊。”
陆可芸指指球包:“教你打球,你之前不是问过?”
“当然记得。”他终于换好另一只鞋,“陆老师准备开课了?”
“周六下午。我订场后把时间发你,鞋底别太滑,球拍先用我的备拍。”
“行。”他提好袋子,又补了一句,“别教太快,我也需要调试。”
她扶着门笑了:“先看你接不接得到球。”
他走进电梯前,回头朝她挥了一下手。
陆可芸没立刻关门。等楼层数字开始往下跳,才把拖鞋摆回鞋柜边,回厨房给自己煮面。
等水烧开的空当,她拿起沙发上的小说,翻到夹着票根的那一页。
一行也没看进去。
她把书合上,先给球馆发了预约消息。
周四晚上八点十分,陆可芸站在榕桥公寓的门外,低头确认了一次门牌。
下午Frankie发消息说,待机异常修好了,她可以拿回去继续测试。她问什么时候方便,他说晚上八点游戏活动结束,之后都行。
她特意多留了十分钟。
路上的晚风有些凉,来时吹乱了她披在肩上的头发。她将发丝拢到耳后,按下门铃。隔着门,先听见椅轮滚动,随后是拖鞋踩过地板的声音。
门刚开,一道偏低的嗓音从屋里传出来。
“咖喱棒,把最好的留给我。”
“早留了。”
Frankie应得顺口,手还扶着门,回过头才看见她。
陆可芸准备好的“晚上好”卡住了。
最好的。
早留了。
两句话连起来,用在她昨晚看的小说里,至少值得折一个页角。
“来了?进来吧。”他往旁边让,“收尾比预计晚了点,分完东西就下。方便等我两分钟吗?”
“方便。”
她低头换鞋。玄关铺着深灰色的地垫,鞋柜上放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小怪兽,嘴里正好卡住一串钥匙。旁边新拆的拖鞋包装还没丢,透明袋子被压在怪兽脚下。
陆可芸穿上那双拖鞋,往里走了两步。
公寓比她那套小些,进门便能望到客厅的窗。米白墙面,灰色布沙发,窗帘只拉了一半,楼下便利店的招牌映在玻璃上。靠窗的一大片地方都给了电脑桌,显示器后藏着灯带,光落在墙角,将半张游戏海报照得发亮。
她原以为会看见很多外卖盒,或者至少有一把堆满衣服、已经失去本职功能的椅子。
都没有。
沙发上倒是横着一把银白色的长剑。
她盯着看了一会。
椅子可以坐人,沙发不行。他家的家具分工很明确。
“先坐这边。”Frankie将餐椅拉出来,又把桌上的回声盒往她面前推了推,“它已经办好出院了,等会我过来讲。”
他说完回到电脑前,没再继续游戏,只点开了屏幕上的奖励列表。
音响里,那道声音又响起来:“剩下两个你挑,我拿右边那个。”
“不拿左边?”
“已经有了。你上回没出。”
“行。”
鼠标点了几下。一件带着金色光效的装备被分走,Frankie又核对了一遍列表:“最好的给你了,今天可以少骂我两句。”
“那看你下次表现。”
“下了,兄弟。”
通话结束,屋里静下来,只剩电脑风扇轻轻地转。
陆可芸看了一眼时间。两分钟还没到。
“你叫咖喱棒?刚才是小霸王?”
“嗯,咖喱棒是我游戏名。”他拿着水杯走过来,“最后那个掉落,今天队里只有小霸王能用。出之前念了一晚上,差点让我给系统写求情信。”
原来最好的不是心意,不是偏爱,是一件她连名字都没看清的装备。
陆可芸接过水:“我还以为你们没打完。”
“打完了,东西不能落下。辛苦一晚上,总得带点什么走。”
她点点头,喝了一口水。
解释很清楚,时间也遵守得很好。她没什么需要继续问的,却还记着刚才那句“你上回没出”。没有装备名称,没有日期,他便知道说的是哪一件。
“你这个搭子的声音……”她斟酌了一下,“是不是开了变声器?”
Frankie正将设备接上电,闻言抬了抬眼:“可能吧,我没研究过。”
“尾音有一点机械感。”
“也可能麦不太好。有回全队都说听不清,小霸王换了个设置,清楚是清楚了,就是声音有点奇怪,反正就一直这么用。”
“那你怎么知道是兄弟?”
他按在电源键上的手停住,看着她。
“兄弟还需要认证?”
陆可芸也看着他。
半晌,他笑了:“一起打了两年,配合好,没关心过这个。”
“所以,你们没见过面,也没问过?”
“没有。问过几点上线、今天打什么、还有没有药。”他想了想,“最后这个比较重要。”
她捧着水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她这里,性别是待确认的基础信息。在他那里,已经排在有没有药后面了。
所以小霸王并没有亲口说过自己是男是女。
她将这个念头留下,没有再问。低沉的声音也可能是真的,偶尔失真更不说明什么。不能因为一句“早留了”让她听得不太舒服,就连人家的麦克风都要审问一遍。
回声盒的蓝色灯圈亮起来,Frankie将电脑转向她,给她看这次改动与复测的结果。
“昨晚找到问题了,待机前有一处状态没清掉。今天公司那台也按同样的操作跑过,没再卡住。”
她放下杯子,按原先在家里的顺序操作一次,再等它进入待机。两人说起异常前最后一次互动,他确认了她当时的步骤,又将后续需要留意的情况讲清楚。
这回蓝光按时熄了。
陆可芸仍多等了一会儿,才在交接页上确认。
“回家我再放回原位跑一晚。”
“有问题直接发我,不用陪它熬夜。”
“那得看它几点出问题。”
“尽量让它懂事点。”
她笑着收好设备。他去取装机的袋子,陆可芸的目光又落到沙发上。
长剑的剑柄露在抱枕外,缠着深色的握带。方才远看像金属,近些才发现剑身边缘还没上完色,有一段灰白底漆。
“那个也是你做的?”
Frankie顺着她的视线回头:“嗯,还没完工。要看看吗?能亮。”
她原本已经拿起包,闻言又把包放回腿边。
“可以吗?”
“当然。就是别嫌它现在像施工现场。”
他将剑搬到客厅另一头的工作桌上。陆可芸这才看清,桌面上铺了块切割垫,尺子、零件、细小的罐子各占着一角,有几块未上色的部件竖在盒子里晾着。成品模型则放在旁边的窄架上,隔着透明柜门,连武器朝向都错开了,谁也不挡谁的脸。
她在工作桌前停下,没有碰那些看起来随手放着的东西。
Frankie伸手,准确地从一堆差不多的黑色零件里拿出一块。
果然不能替他收拾。
“这是你那个游戏里的?”她问。
“对,《最高幻想》,这把是旧版本的。新版太尖了,背出去容易刮到人。”他将剑身侧过来,指给她看,“这里做了分段,过安检、坐车都方便。灯带在里面,电池藏在柄里。”
他按下开关,一线淡蓝沿着剑身亮起,将银色边缘照出冷光。
陆可芸不由得往前凑了一点。
“还真能亮。”
“这语气。”他笑起来,“我像是在骗小朋友吗?”
“我以为只是装饰。”
“还有变化,等一下。”
他调了个按键,光从柄端向剑尖逐节推过去。房间的顶灯映在他眼睛里,那点亮光跟着笑意动,紫色的发梢垂在眉边,他腾不出手,只偏头甩了一下。
白天开会时,他也会这样指着东西讲,可那时常常讲到一半就要被人问进度。这里没有人催他。他说起旧版的颜色,说自己重做过一次护手,嫌买来的成品太厚,拇指顺着边缘比画,手指上有一小点没洗净的银漆。
陆可芸的视线顺着那根手指,滑到了他的手腕。
如果是小说,这时候应该写他将剑交给她,站到身后,伸手替她调整姿势。
然后低声说——
“这里用了磁吸。”
她回过神。
他捏着一小块连接件,正等着她看。
很好。别人讲磁吸,她已经把人安排到身后了。
“接缝为什么留在这里?”她指了指剑身,问得很正经。
“这个位置原本就有纹路,盖上以后不明显。要不然一道缝横在中间,看着像断过。”
他拆开又接回去,轻轻一声响,两段合在一起。她这回认真看完,抬头夸他:“做得挺细。”
“还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
“我还没夸完。”
“那你继续,我听着。”
她忍着笑:“没了。”
Frankie看了她一眼,将剑身往旁边让:“陆老师的表扬还分期支付。”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把道具放稳,拿起来看。陆可芸也退开半步,借着喝水,将自己刚才没出息的那段想象压下去。
她是来取样机的。取完样机看看游戏道具,也没什么。
只是不能每次这样想完,又顺理成章地再多待一会儿。家里答应过的事仍沉甸甸地压在那里,并不会因为眼前这个人东西做得好、说话好听,就自己消失。
“小霸王发的。”Frankie放下手机,“下个月有游戏展,刚才问我要不要约在那里见面。”
“你们准备面基?”
“嗯,一直没见过面,正好一起去逛。”他指了指桌上的剑,“这个也是准备带去的。你有兴趣吗?”
陆可芸握着杯子的手收了一点。
“只有你们两个?”
“对,目前就约了他。”
他答得坦然,又将活动页面打开递过来。她低头看,有试玩、舞台活动和同人摊位,图片里的服装繁复鲜亮,和这间客厅里零零散散的部件忽然接在了一起。
她知道他喜欢这些,却到今晚才看见,他会怎样一点点把喜欢的东西做出来。
“我没去过这种展。”
“第一次跟我走就行,带你逛。”他说,“想看哪个看哪个,不用全程跟着活动跑。”
她往下翻了翻页面。
那个低沉的声音究竟来自什么样的人,她确实想知道。但不止如此。她也想看看,他拿着这把剑站在人群里,会是什么样子。
“可以去看看。”她将手机递回去,“活动链接发我吧。”
“行。”
Frankie笑着收起手机,拿起道具:“先让你试试,免得到现场才发现我这个向导的装备不合格。”
她放下水杯,伸手去接。他仍托着剑身,另一只手示意剑柄中间的位置。
“握这里,重心稳。旁边那个是灯的开关,再往下——”
陆可芸的手落在深色握带上,恰好挨着他的手指。
剑柄并不宽。她收拢手指,食指侧面碰到他的手,抬头问:“这个位置?”
“对。”
他没往下说。
她等了一会儿,见他视线落在自己手上,提醒:“再往下呢?”
“……没什么,下面是装饰,别拽。”
Frankie撤开手,又确认她拿稳了,才松开托着剑身的那只。陆可芸独自举着,剑尖比她预想的高,蓝光差点碰上吊灯,她赶紧压低,两个人同时笑了。
“这个不能在家里挥。”他伸手护了一下旁边的灯,“我家不参与剧情。”
她笑着把剑递回去。这次换他去握她让出来的位置,手指却落偏一点,先碰到了护手。
桌上手机又亮了。
他把剑放稳,点开消息时,她正好站在旁边。屏幕上方还是刚才的展会对话,他已经发过一句,说会带个朋友一起。
小霸王问:【你带的什么人?】
Frankie打下:【同事。】
发完,他看了陆可芸一眼,又低头补了一条。
【朋友。】
陆可芸看着挨在一起的两条消息,抬头看他。
“这还需要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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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存稿充足,放心追更~ 另有已完结 《他只唱给我听》,连载中 《暗处逢光》,欢迎移步观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