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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三人会诊回 ...
陆可芸正低头理斜挎包,听见这句,抬起了头。
Frankie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水果。
“那这袋水果可是限定版,我得收藏起来。”
她被他逗笑:“你一袋水果还能留半年呢。”
谢世杰犹豫了一下,没再说其他的,把袋子递还给她,只嘱咐她到家说一声,便上车走了。Frankie也没有多留,提着水果往街对面去,走了几步又回头举了举袋子,说下周一补上谢意。
陆可芸进电梯时,嘴角还没放下来。
到家后,她先给谢世杰发了消息,告诉他已经进门,又祝他下周评审顺利。
退出聊天框,她点进相册,看见那张记分牌被打开后盖维修时的照片。数字糊成一团,自己的白帽檐还占掉小半个画面。
删掉有点可惜。
她点开Frankie的聊天框,把照片发过去。
【还有一张,犯罪现场。】
发完才发现,这次一点犹豫都没有就发出去了。
周二晚上,回声盒已经在陆可芸家的边桌上亮了四十分钟。
没有人碰它,也没有人叫它。那圈本该熄掉的灯仍幽幽亮着,把旁边一只陶瓷兔子的半张脸照成了蓝色。
陆可芸拍下视频,连同出现时间和当时的操作一起发给Frankie。
【昨晚也这样。重启能恢复,过一阵又不休眠。】
他隔了一会儿回,问了供电和摆放位置。她逐项答完,对面发来一句:
【我这台没复现。明天下班方便过去看一下吗?不拆机,先把现场日志导出来。】
她的目光在“过去”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上门排障,很合理。
她打了“方便”,又补上门牌号和时间。发送之后,才想起谢世杰也说过,明晚路过,把之前借的书还给她。
正好一晚上把两件事都办了。陆可芸把手机放下,伸手关掉了陶瓷兔子旁边的小台灯。
蓝光底下,那只兔子更像在熬夜了。
第二天晚上,她回家后先将餐桌上的文件收进书架,杯垫摆好,又把沙发上卷成一团的薄毯抖开。
抖到一半,她停了停。
来的是同事,检查的是设备。应该用不到毯子。
她还是把它叠好了。
云序这套公寓是父母早年买的,两居室,面积不大,她一个人住绰绰有余。父母挑的浅色家具用了几年,边角还很新,客厅的窗帘却被她换成了杏黄色。此刻夕阳将尽,一小片橘红压在楼群上方,窗帘透着暖光,连地板都显得柔软。
她平时回家,最喜欢窝在靠窗的沙发角。那里有落地灯、抱枕,还有一张刚好放得下茶杯和书的边桌。
现在边桌上多了个不肯睡觉的东西。
门铃响时,陆可芸刚把两只玻璃杯放到餐桌上。
门外,Frankie背着电脑包,一手提着收纳袋。薄外套敞着,里面还是印花T恤,紫色挑染被楼道顶灯照得偏浅。他大概走得急,额前有几缕头发乱着,看见她,先举了一下袋子。
“来探望一下不肯下班的同事。”
她往身后的回声盒看了一眼:“它已经加班两天了。”
“这么积极,先别让老板知道。”
陆可芸笑着让开门,把新拖鞋递过去。他低头换鞋,鞋尖差一点碰到玄关旁的球包,及时收住脚。
“未来的教学用具?”
“嗯,目前还没有学生。”
“招生标准是不是有点高?”
“还没人考过,不知道。”
他抬头笑了。陆可芸接过收纳袋,往里扫了一眼,是备用电缆和适配器。门口又传来一声招呼。
谢世杰从电梯间走过来,手里两本书,另提着一盒水果。
“门没关,省一次门铃。”
他和Frankie打了招呼,将书递给她。陆可芸收起书,点点水果盒:“怎么又带?”
“去我姐那儿,她分的。切好了,今天吃。”谢世杰之前已经听她说过Frankie会上门修理样机,往屋里看了一眼,“还没开始?要不要帮你们挪一下东西?”
“进来吧,先别挪,我去拿杯子。”
两只杯子不够,她又从柜里取了一只。转身时,两个高个子已经站在她那张小边桌前,陶瓷兔子被夹在中间,显得更小了。
“插座在后面,底下那块板可以取。”谢世杰俯身指了一下,“去年装路由器时走的线。要拉出来的话,沙发可以往左一点,她平时不太搬这个。”
Frankie打开电脑:“先不用,我看一下记录。”
“电脑放餐桌吧,这边小。边桌挪过去,灯也得一起——”
“等一下。”陆可芸端着水过来,“先问客户需要什么。”
谢世杰指了指回声盒:“它需要什么?”
“我是说我。”
他手指一顿。
Frankie合上还没打开完的电脑,转向她:“客户,我先导个日志,在哪儿方便?”
“先放在餐桌吧,那里宽敞。边桌先不动,保持现场。”
“收到。”
谢世杰放过边桌一马,直起身笑了一声:“行,差点把现场先收拾没了。”
他把水果往餐桌上放。陆可芸跟着将书搁下,Frankie腾开一个位置摆电脑,收纳袋刚展开,水果盒就到了电缆旁边。谢世杰伸手替他们接住差点滑落的杯垫,又把水杯往中间让。
陆可芸抱着回声盒站在桌边。
三个人都很忙,只有它没地方。
“再给它腾个位置。”她举了举,“不然只能挤地上了。”
Frankie看了一眼桌面,把自己的袋子拎到脚边。
“患者终于能入院了。”
谢世杰也拿起水果:“这个算探病的,先撤。”
陆可芸笑着将设备放好。桌上空出一块,三个人总算不用再围着杯垫调度。
Frankie接好电缆,核对设备编号和异常时间。谢世杰替她把书放上架,她顺势问起昨天的评审。
“挺顺利。”他转过头,“你周日发我的那张图,确实救场。原来那版挤得看不清,会上还真有人问到那一段。”
“我就说,图例不能小到需要猜。”
“改了。下次不等你说。”
“这句话先留着。”
他笑着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钟:“吃饭没有?”
“还没。先查设备,晚点煮面。你不是约了人?”
“七点半,还来得及。”
“那你快去,别让人家等着。”
谢世杰没再留下,拿起手机,出门前和Frankie交换了联系方式,说有需要可以问之前的走线。陆可芸送他到门口,他指指屋里:“水果记得放冰箱,别明早又问我还能不能吃。”
“那次是酸奶。”
门关上,她笑着回头,正对上Frankie抬起的眼睛:“咨询范围还挺广。”
屋里一下安静了许多。
刚才来回拿东西不觉得,这会儿站在玄关,她才发现,那个曾被自己想象堵在家门口念台词的人,真的坐在家里了。
还带了三根数据线。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水在你右手边。”
陆可芸把水果放进冰箱,出来时,发现天已经暗透。窗玻璃映出餐桌上的灯和他的侧脸,外套搭在椅背上,他低着头看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停停点点,让她把设备再放回边桌。
她按原样放回去,发现回声盒旁边还压着一本小说。她先前只顾腾餐桌,竟把这里忘了。封面下露出半张恋爱电影的票根,电影名很是醒目。
她伸手将票根夹回书里,把小说拿开。
“这本好看吗?”
Frankie顺着她的动作看了一眼,手里还握着待接的数据线。
陆可芸低头看封面。
恰好读到最好的地方。前面误会了十来章,昨晚终于亲上,她原本只想看两页,结果看到了十二点。
“吻戏写得挺好。”
他没出声。
她抱着书等了一下,看见那只握数据线的手停在接口前。
几秒后,他低头接上。
“我问的是情节。”
“那也是情节。”
陆可芸说完,自己先弯了嘴角。他看过来,她又补了一句:“而且是重要情节。”
“行。”他点头,语气忽然端正,“那不能漏。”
她把书放上沙发,没有藏到抱枕底下。
在公司,她的书桌上只有资料和笔记,他大概也没想到,她回家会追着两个虚构的人,等一个吻等到半夜。
这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她只是没敢再想,他刚才那几秒在想什么。
设备按原先的操作跑过一轮,灯果然没熄。Frankie记下时间,请她把位置往窗边移一点,排除紧靠灯光的影响。
她抱起回声盒,长线拖在后面,他收住多余的线,跟着过来。
边桌上的位置窄,陆可芸扶着小支架,他半蹲着检查底下的接口。刚才她只看屏幕,这会儿他的手就在眼前,手指抵着灰白色的底座,拇指一压,卡扣便扣紧了。
“好了,可以放了。”
她依言松手。设备偏了偏,两个人同时伸手去挡,指尖在支架边轻轻碰了一下。
很短。连一句话都来不及说,东西已经自己稳住了。
Frankie重新看向状态灯,确认连接没断,才站起身。她还扶着桌沿,一抬眼,发现他的脸比平时近得多。
他睫毛垂下来的时候,眼神没那么爱开玩笑。领口随着起身扯开一点,露出一截锁骨,紫色发梢底下的耳朵却是红的。
陆可芸的目光在那里停住了。
“你热吗?”
“有一点。”
她转身去拿柜边的循环扇,插好电,调整角度。风呼地起来,票根露出的一角被吹得抖了一下。
Frankie看着风扇,又看了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
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风扇正对着回声盒。他站在旁边,衣角都没动。
陆可芸赶紧将扇头抬起来,凉风先掀起他的额发,那片红却没跟着退下去。她抿住嘴,不再问他风量够不够,回餐桌记下测试位置。
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清嗓子。
“这次也复现了,和位置没关系。”他把电脑转给她,“现场记录够了。我带回去查一下待机那段日志,今晚不继续占你时间。”
陆可芸凑过去看。他讲得清楚,哪一段确认了、哪一段还不能下结论,都指给她,她也补上自己两次重启的时间。
工作收尾时,她心里那点飘起来的东西才落回实处。家里那份答应过的婚约又重新冒出头,提醒着她,就算他来过她家,也不会因此形成别的关系。
她把交接页拉到最后,确认了设备编号。
“修好通知我,我过去拿。”
“行,就隔一条街,售后距离很有优势。”
他收线装袋,她将风扇关掉。屋里安静下来,蓝色灯圈也终于随着断电熄灭。陶瓷兔子恢复了原来的白,桌边空出一块,她看着反倒有点不习惯。
送他到门口时,Frankie弯腰换鞋,陆可芸的目光落到旁边的球包上。
她几次张口又闭上,终于还是问了出来:“周末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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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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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存稿充足,放心追更~ 另有已完结 《他只唱给我听》,连载中 《暗处逢光》,欢迎移步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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