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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想离职的计 ...
陆可芸把电脑包往肩上提了提,“搬运工倒是不需要了,朋友会送我回来。到时候分你一点?”
“一点的计量单位是?”
“袋,不是箱。”
Frankie点头:“行,不用太多。”
咖啡馆的门一推开,街上的风便灌进袖口。两人走到路边,互相问了住处。陆可芸刚报完自己住在榕溪路的云序公寓,他就抬手指比划了一下。
“我住榕桥公寓,和你那只隔了一条街。”
“就隔一条街?”
“看来水果还包送到家。”
“不包。等我看完球回来,你自己过来拿。”
他笑着答应。她低头给这件事添了条提醒,时间暂时空着。
到了周末,陆可芸出门前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小说,把书签重新夹好,才拎起装饮料的袋子。
谢世杰已经在楼下等她,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袖子折到小臂,站在树荫底下看手机。他在基金公司上班,平时工作时总是把额发梳上去。今天放下来一些,眉眼便没那么严肃了。
听见脚步,他收起手机,另一只手里拎着顶白色棒球帽。
“看看,认不认识?”
陆可芸接过去:“我的帽子终于结束寄养了。”
“上次落在你爸妈家,上上次落在我车里。今天最好别再给它换住址。”
“那说明它不爱回家。”
她把袋子递给他。谢世杰往里看了一眼,是他常喝的那款无糖茶,瓶身还凝着水珠。
“你不是嫌这个苦?”
“所以是给你的。别顺手递回来,我买了自己的。”
他笑着拿出茶,替她拎住空了一半的袋子:“票呢?”
她拍拍斜挎包。
“在。今天我保管。”
去澄湾网球中心的路上,她问起他下周的评审。谢世杰说材料改到昨晚,终于能完整睡一觉。
“那张图我还没看。”她转头,“今晚回去看完给你,不耽误吧?”
“不急,周一之前就行。只看公开汇报那几张,别的我不发。”
“知道,不替你选股票。”
谢世杰拧开茶,问她新公司怎么样。她从数据交接讲到组里的午饭,说陈工讲起游戏,比讲工作还详细。红灯亮起,他停下车,听她把那把折叠凳的来龙去脉说完,也笑了。
“听着挺热闹。原来还担心你过去,天天一个人抱着电脑。”
“我也不是不会说话。”
“会。以前输球,能追着我讲一路为什么不该丢那一分。”
“因为你一路都在说,下一次赢回来就行。”
“后来没说了,记了三页总结。”
“你还漏记了两个球。”
他看了她一眼:“这也没忘?”
她笑着靠回椅背,把帽子扣在膝上。
十月的太阳还留着一点夏天的脾气,进场时,她低头翻票,耳侧的碎发被晒得发热。谢世杰抬起手,手指在她帽檐边停了一下,转而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往旁边戴一点,太阳在右边。”
陆可芸把帽子往右转了转:“这样?”
他点头,将她那瓶饮料从袋里拿出来,递到她手里。
场内忽然响起一阵掌声。她来不及再说什么,找到座位坐下,身体已经朝球场探过去。
绿蓝相间的硬地被日光照得鲜亮,球员鞋底擦过地面,留下一声短促的响。球拍击球的声音在看台间来回弹,陆可芸的目光也跟着那颗黄色小球,一次次越过球网。
一个反拍直线压住边角。
“漂亮!”
她拍起手,帽檐都跟着抬了一下。谢世杰在旁边笑:“我就知道,今天不用担心你犯困。”
“他刚才那球没退,提前抢了半步。”她指向底线,“再退就只能被压着打了。”
“我觉得可以再多拉一拍,刚才那个角度有点险。”
“就是要趁对面还没站稳。”
两人低声争了半局,直到她支持的球员又丢一分。谢世杰侧过脸,没有说话。
陆可芸先看了他一眼:“不许趁机总结。”
“我还没开口。”
“你眉毛开了。”
他端起茶,喝掉了那句总结。
第一盘打得胶着。中途休息时,陆可芸正将帽子取下来扇风,场边的电子计分牌闪了两下。
原本规规矩矩的局分,忽然跳成了二十七比三。
她手里的帽子停在半空。
看台上先静了一瞬,随后有人笑出了声。一个工作人员快步走到计分台边,弯腰检查,屏幕又闪,二十七变成了二十八。
球员还坐着喝水,分已经自己去挣了。
陆可芸转向谢世杰:“这分是把明年的也——”
“设备怎么这么差。”他皱眉望向场边,“关键时候出问题。”
她又看了一眼计分牌:“倒也挺会给自己加分。”
“实际比分不变。裁判那边有记录,应该很快能调回来。”
他抬手指了指正和工作人员核对的主裁。她顺着看过去,点了点头,把剩下半句笑话咽回去。
确实得先修好,不然下一局没法记分。
可那个二十八端端正正地挂在那里,还挺理直气壮。
她摸出手机拍了一张。镜头拉近时,工作人员恰好站直,抬头望向那串数字,背影都透着一点无从下手。
Frankie要是在,大概能替它找个理由。
这个念头来得太过顺畅,她连聊天框都点开了,才发现并没有在工作时间以外和他说过话。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照片发了过去。
【这个网球比赛的计分器是不是把年终目标也计进去了?】
过了片刻,手机振动。
【Frankie:这边已经提前夺冠,另一边还刚开场。】
她低下头,肩膀轻轻一抖。
【建议严查虚报业绩。】
【Frankie:先问问计分器接受不接受加班。】
她抬眼,屏幕上的二十八又变回二十七。
陆可芸赶紧补拍,手忙脚乱地对焦。
【刚扣回一分,可能在调休。】
【Frankie:别催。它正在提交离职申请。】
她咬住下唇,没忍住,还是笑出了气声。
“开始了。”
谢世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抬头,场上的球员已经站回底线。计分牌恢复了正常,工作人员也撤到一边,只有她还低着头。
“哦,好。”
她按灭手机,放到包里。刚才明明盼着它快点修好,这会儿倒连什么时候修好的都没留意。
谢世杰等这分打完,才问:“刚才什么这么好笑?”
“计分器。”她重新拿出手机,把那几句给他看,“我同事说它想辞职。”
他看完,笑着摇头:“看个球,还给设备排工作。”
“它先虚报业绩。”
她把手机收回去。谢世杰的视线在那个联系人名字上停了片刻,手里原本搭在一起的票根被他折出一道浅痕。
“你们工作外也经常聊?”
“最近才认识。”她想了一下,“不过挺聊得来的。”
说完,她自己也停了停。
的确聊得来。只是以前大多隔着电脑、文件或者一台设备,今天什么都没有,就一张坏计分牌。
她支持的球员最后赢了。散场时,谢世杰又拿从前她输球不肯离场的事逗她,两人一路争到停车场,她翻出他练发球把球打进自己帽子里的旧账,终于让他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
到父母家时,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母亲问球赛,父亲问工作,她刚讲完口径调整,父亲又夹了一筷子菜过来。
“新同事呢?相处得怎么样,有没有特别注意的?”
陆可芸筷子一顿。
先想起来的居然是那个二十八,然后是那头紫发,最后又想到半年后的安排。
她低头拣掉一根鱼刺:“都挺好。组里很热闹。”
父亲还想问什么,母亲已经叫他去拿碗。谢世杰坐在对面,将盛好的汤放到她手边,低声提醒:“小心烫。”
她应了一声,没再往下说。那些已经答应过的事还在家里没有动静,自己倒先惦记起给同事发一张不相干的照片。
饭后,父亲把水果装出两袋,一袋给她,一袋硬塞进谢世杰手里。她看着原送货人重新领货,笑得险些忘了自己的包。
回公寓的路上,她才通知Frankie来拿水果。车停到小区门口时,人已经到了。
Frankie穿着白色印花T恤,站在便利店透出来的白光里,紫色发梢被晚风拨得翘起来一点。他手里拿着个购物袋,看见她从后备箱提东西,便走过来。
“搬运工到位了。”
“还自带装备呢。”
陆可芸把自己那一袋分出去一半,自然地介绍:“这是Frankie,我同事。这是谢世杰。”
两人打了招呼。谢世杰关上后备箱,手还扶着车尾,笑容客气。
“今天她支持的球员赢了,回来一路都挺高兴。”
“计分器贡献不小。”Frankie提起袋子。
陆可芸立刻抬头:“它赛后应该单独领奖。”
“颁什么?”
“最佳进步。别人一分一分挣,它一次二十多分。”
他笑得低了下头,袋子里的苹果碰在一起。谢世杰也笑了一下:“你们别真把设备送上领奖台。”
“放心,领奖台留给球员。”陆可芸把滑到肩头的包带提回去,“我自己打球都没拿过这么多分。”
Frankie看向她:“你平时也打?”
“嗯,有空就去。”
“你会教新手吗?我也想学网球。”
便利店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看着她,没像平时那样立刻补一句玩笑。
她已经想到了隔网给他喂球的样子。紫色头发在球场上应该很好找,就是不知道球能不能打回来。
陆可芸微微一笑:“先看看你有没有空来上课。”
“时间可以商量。入学还需要什么条件?”
“先别买球拍。”她看了一眼他拎水果的手,“免得学了半小时,最后只剩球拍坚持。”
他低头笑了:“行,先考察一下本人。”
门口有人推车经过,三人往旁边让了让。谢世杰替她接过袋子,望向Frankie。
“她去天穹只是临时工作,半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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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存稿充足,放心追更~ 另有已完结 《他只唱给我听》,连载中 《暗处逢光》,欢迎移步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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