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圣今天也想摆烂》墨隐星河

4、圣殿总部 狐

　　狐小焰总算明白阿德里安为什么说七八天才能到圣殿总部。

　　这人根本就是在拖时间，每天走不到二十里就找借口扎营，理由五花八门：前方路况不明、马累了、他圣力需要恢复、今天的晚霞特别好看适合烤点肉赏个景。

　　狐小焰就当旅游，乐得自在，只不过这么多天她就只喝了一次酒，肉是一顿没少吃。

　　到了第八天，圣殿总部终于出现在了视野里。

　　那确实是个宏伟的建筑群，白墙金顶，尖塔林立，最高的主塔顶上飘着一面巨大的圣光旗，大老远就能看见光晕缭绕。

　　整片建筑依山而建，气势恢宏，外围还修了一圈城墙，城门口站着两排银甲骑士，进进出出的人流车马络绎不绝。

　　狐小焰骑在马上远远看了一会儿，评价：“还行吧，就是太素了。白花花一片，跟乱葬岗的坟头似的。”

　　阿德里安侧头看她：“坟头？”

　　“我们那边睡觉的地方。你们这圣殿外墙刷这么白，太阳一照亮得晃眼。建议挂几块红绸当装饰，红彤彤的多喜庆。”狐小焰想起鬼界最好看的地方也就是长了一大片彼岸花的黄泉，像绸缎一般红得艳丽夺目，勾人心魅。

　　阿德里安想象了一下圣殿外墙上挂满红绸的画面，嘴角抽了抽：“我会向总部提建议的。”

　　“我欣赏你这样做事的态度。”

　　“过奖。”

　　两人并辔进了城门，沿主街往圣殿方向走。

　　狐小焰东张西望，发现街边商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就是吃食铺子翻来覆去那几样：面包、奶酪、烤肉、炖菜。

　　她越看越嫌弃，扭头跟阿德里安说：“你们这儿的饮食文化不太行啊，翻来覆去就这几样，连个炒菜都没有。”

　　“炒菜是什么？”

　　狐小焰震惊地瞪着他：“你连炒菜都不知道？就是把菜切了搁锅里，倒油，大火翻着炒。比你们这白水煮肉强一万倍。”

　　阿德里安很感兴趣地凑过来：“你会做？”

　　“不，我什么不会。”

　　“那回头给我做一顿。”

　　“你拿什么换？”

　　“圣殿地窖里有几坛珍藏的烈酒，据说是三百年前一位红衣主教酿的，一直没人舍得喝。”

　　狐小焰眼神变了：“成交。今晚就做。”

　　两人聊得热乎，到了圣殿主殿门口，气氛就不那么热乎了。

　　主殿大门前站了一排人，个个穿着华丽的圣袍，领头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枢机主教，面色严肃，目光如炬，身后还跟着七八个同样表情的主教和执事，阵仗搞得跟三堂会审似的。

　　阿德里安下了马，朝为首的老者行礼：“克劳斯枢机主教。”

　　克劳斯枢机主教还了个礼，目光越过阿德里安，直接钉在刚从马上跳下来的狐小焰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殿下，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个……东方异教徒的存在？”

　　“狐小焰小姐。”阿德里安介绍得简洁，“亡灵潮就是她帮忙平定的。”

　　“帮忙平定？”克劳斯身后一个中年主教上前一步，声音尖细，“殿下，我们接到你的信报，说她用的是跟亡灵同源的力量！黑暗的气息！圣殿的人跟一个来路不明的异教徒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狐小焰站在旁边，两眼看天，双手插兜，一脸与我无关的表情。

　　克劳斯的目光一直钉着她，太过于犀利。

　　她只好叹了口气，插了一句嘴：“这位老先生，我纠正一下啊。我不是跟亡灵同源，亡灵这种低级生物在我们那兜排不上号，你拿我跟亡灵比，那是骂我。”

　　中年主教噎了一下：“你！”

　　“还有啊，”狐小焰竖起一根手指。

　　“你们的圣子殿下信里写得清清楚楚，我救了三个村子，驱散亡灵潮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没伤一个平民。你们老眼昏花，看不清信的吗？”

　　克劳斯沉声道：“信我们看了。但圣殿有圣殿的规矩，黑暗教徒不得入内。”

　　“那行。”狐小焰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我回镇上开烤肉店去了，各位再见。”

　　她还没迈出两步，阿德里安一把拽住她袖口，面上保持着无懈可击的微笑，低声说：“别走，地窖里的酒还没喝呢。现在走就亏了。”

　　“你这破地方不让我进啊。”

　　“让他们说完再进。”

　　阿德里安松开她，转回头面对克劳斯一行，笑容不变，语气温和：“克劳斯枢机主教，我查过了，圣殿法典第三编第一百七十四条，凡对圣殿有重大贡献者，经圣子担保，可暂驻总部。狐小姐解了三次难民营之围，驱散了上万亡灵，算不算重大贡献？”

　　克劳斯皱眉：“算。但她的力量来源……”

　　“法典没说力量来源是审查标准。”阿德里安继续微笑，“只说了贡献和担保。我担保她。”

　　中年主教插嘴：“殿下，您担保一个黑暗教徒？这要是传出去……”

　　“传出去怎么了？”阿德里安歪了歪头，笑容依旧圣洁，“圣殿连一个救了上千平民的人都容不下，传出去才比较难听吧？”

　　克劳斯目光不善的看向阿德里安好一会儿，又再次重新打量一下狐小焰。

　　狐小焰在旁边打了个哈欠，满脸不耐：“你们圣殿办事怎么这么磨叽？要审就快点审，不审我就走了。我中午还没吃饭呢。”

　　克劳斯的脸抽了一下。阿德里安趁热打铁：“这样，我全程监管她，她住我隔壁的别院，有任何问题我负责。克劳斯大人，您看行吗？”

　　克劳斯脸色阴沉，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暂驻可以。但殿下要签担保书，出了事您全责。”

　　“没问题。”阿德里安答应得爽快。

　　狐小焰在旁边小声嘀咕：“你担保我？我还用你担保？”

　　阿德里安侧头，压低声音回了一句：“那你把扇子收起来。”

　　狐小焰低头一看，自己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发髻上的折扇拔下来攥在手里，无意识地转着玩。

　　她“啧”了一声，把扇子插回去：“看你吓得，我这不是习惯了嘛，手里不攥点东西不舒服。”

　　“那你别吓我，我心脏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

　　克劳斯又啰嗦了一堆注意事项：不许在圣殿范围内使用黑暗之力、不许干扰日常祈祷和圣事活动……

　　狐小焰左耳进右耳出，最后总结了一句：“知道了，我不惹事。但有一点，你们那饭太难吃了，我自己开小灶行不行？”

　　克劳斯的脸又抽了一下：“圣殿的伙食统一供应……”

　　“我不管，我自带食材自己烤。”

　　阿德里安在旁边打圆场：“让她自己烤吧，她手艺确实好。我吃过。”

　　克劳斯看了阿德里安一眼，表情微妙，最终挥了挥手：“随你们。殿下，别闹出乱子。”说完带着一群人走了。

　　狐小焰看着他们的背影，冲阿德里安挑了挑眉：“你这枢机主教挺好说话的嘛。”

　　“他不好说话。”阿德里安迈步往里走，“但他拿我没办法。”

　　“为什么？”

　　“因为我圣力评级比他高。”

　　狐小焰被这个理直气壮的理由逗乐了，跟在他后面进了圣殿。

　　阿德里安说的“隔壁别院”是一间带小院子和独立厨房的客房，推开院门就能看见他本人的寝殿窗户。

　　狐小焰转了一圈，挺满意：“还行，有床有灶有院子，就是缺个存酒的地儿。”

　　“地窖在厨房下面。”阿德里安站在院门口指了指，“我让人清出来了，能放几十坛。”

　　“你倒是想得周到。”

　　“要想留住你的人就得留住你的胃。放心，都是好酒。”

　　狐小焰眼睛一亮：“你说的那几坛三百年的烈酒？”

　　“今晚就可以开一坛。”

　　“你这个人。”狐小焰竖起大拇指，“我喜欢！办事痛快。”

　　当晚，狐小焰说到做到，在别院小厨房里给阿德里安炒了一桌子菜。她储物戒里什么都有，妖兽肉切成薄片爆炒，灵菇撕成条干煸，还从院子里薅了把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青菜拿蒜蓉炝了。

　　香味顺着院墙飘出去，飘过走廊，飘进圣殿食堂，把正在啃软面包的骑士们馋得坐不住了。

　　先偷摸过来的是个年轻骑士，借口“巡视别院安全”探头探脑往里看。狐小焰正颠锅呢，头也不回：“要吃就进来，站门口跟做贼似的。”

　　骑士扭捏着进来，被狐小焰塞了一碗炒肉片，蹲在墙根吃了两口，眼珠子都直了。没过一炷香的工夫，别院门口蹲了七八个骑士，排着队等投喂。

　　阿德里安坐在院子里的小桌旁，端着酒杯看狐小焰一锅一锅往外端菜，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他抿了一口三百年的烈酒，感叹了一句：“我在这儿住了八年，头一回觉得圣殿有烟火气。”

　　“你之前过的什么日子？天天白水煮肉？”

　　“差不多。”

　　“难怪你见着肉就不要命。”

　　阿德里安笑了一声，朝她举杯：“敬你的仁慈友爱。”

　　狐小焰拿锅铲跟他碰了一下：“敬我的烤肉店，早晚在你们圣城开店。”

　　两人碰完杯，狐小焰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阿德里安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菜，又抬头看她：“这算你请我的？”

　　“我请你吃的还少？今天这顿算我谢谢你帮我怼那帮老头子。”

　　“怼他们不用谢。”阿德里安嚼着菜，含含糊糊地说，“看他们吃瘪比吃肉还开心。”

　　狐小焰大笑，又给他夹了一筷子。

　　第二天一早，圣殿上上下下都知道了：圣子殿下带回来的那个东方女人在他隔壁别院开了小灶，做出的饭菜好吃的离谱。

　　克劳斯枢机主教板着脸来找狐小焰谈话，站在院门口念了整整一炷香的圣殿规矩。

　　狐小焰搬了把椅子坐着听，边听边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克劳斯念到一半发现她睡着了，气得胡子直抖。

　　阿德里安及时赶到，把克劳斯请到旁边喝茶，说了几句好话，又把狐小焰炒的一碟子点心塞他手里。克劳斯捏着点心吃也不是扔也不是，板着脸走了。狐小焰迷迷糊糊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他说完了？”

　　“说完了。”

　　“那我回去翻肉了，灶上还炖着呢。”

　　她往厨房走，路过阿德里安身边的时候，顺手往他口袋里塞了块刚烤好的肉干。阿德里安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肉干，嘴角弯了弯。

　　当天晚上，圣殿里流传着一个新说法：圣子殿下跟那个东方异端天天晚上在后院烤肉喝酒，关系不一般。传得有鼻子有眼，连骑士团长都跑来跟阿德里安确认：“殿下，您跟那位狐小姐……？”

　　阿德里安端着酒杯，优雅地抿了一口：“在审讯犯人。”

　　狐小焰在旁边举着肉串点头：“对，他审我烤。审得挺认真的，一晚上能审我二十串。”

　　骑士团长一脸“您二位糊弄鬼呢”的表情走了。狐小焰等门关上，扭头看阿德里安：“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大概吧。”阿德里安面不改色，又往她碗里夹了块肉，“吃你的，别管他。”

　　狐小焰嚼着肉，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他烤肉确实越来越好吃，她就没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