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圣今天也想摆烂》墨隐星河

3、被迫营业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狐小焰被帐篷外面踏踏踏的马蹄声吵醒。

　　“吵什么吵……”

　　她翻了个身，把毯子蒙在头上。马蹄声止住，传来一阵不急不慢的脚步声，接着帐篷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道温和圣洁的声音飘进来：“狐小姐，起床了。我们还要去北边村子。”

　　“听不见……听不见。”

　　狐小焰默默的把毯子裹得更紧。

　　阿德里安的脚步声走到她旁边。一股烤面包的香味钻进狐小焰鼻子里，紧接着是烤肠、煎蛋、热牛奶的混合气味。

　　她的鼻子动了动，毯子底下传出闷闷的声音：“放桌上，我等会起来吃。”

　　“你先把眼睛睁开。”

　　“你先放桌上。”

　　阿德里安把托盘放在旁边的小几上，退后两步。狐小焰掀开毯子，顶着一头乱毛爬起来，抓过面包就啃。嚼了两口，表情又嫌弃：“怎么又没放盐。”

　　“我让厨房加了一点。”

　　“一点不够，得加一勺。”她叼着面包，从储物戒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往面包上撒了点灰色粉末。

　　阿德里安凑过来看了看：“什么东西？”

　　“鬼域香料，提味的。要不要试试？”

　　阿德里安犹豫了一秒，接过瓷瓶往自己那份面包上撒了点，咬了一口，金瞳微微睁大，这是触及灵魂的味道！

　　“好吃吧？”狐小焰得意地晃了晃瓶子，“我这还有十几种，想要回头给你配一套。”

　　两人吃完早饭，拔营出发。圣殿骑士团列队跟上，狐小焰骑着一匹不知道从哪儿牵来的枣红马，慢悠悠地晃在马背上，阿德里安骑白马走在她旁边。

　　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一只信鸽扑棱棱落在他肩头。阿德里安取下信筒里的纸条展开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狐小焰的神识敏感地捕捉到他周身气息波动了一瞬。

　　“怎么了？”

　　“圣殿总部的命令。”阿德里安把纸条收起来，脸色恢复正常。

　　“他们让我把东方来的异教徒带回总部，做进一步调查。”

　　狐小焰一听就明白了：“说的就是我呗。”

　　“嗯。”

　　“那你怎么回？”

　　阿德里安侧头看她，笑得人畜无害：“我说我准备带你回去，但你不一定配合。”

　　狐小焰满意地点点头：“懂我。再说你们圣殿的伙食我又不是没吃过，难吃得一批。”

　　“总部伙食比营地好一点。”

　　“好一点是多少？”

　　“至少酒是够的。”

　　狐小焰犹豫了一秒，再次坚定摇头：“不去。酒我也喝过不少，不稀罕。”

　　阿德里安没再劝，只提了一句：“总部旁边有全大陆最大的食材市场，三个街区连在一起，什么魔兽肉都有。还有一家百年老酒馆，招牌酒叫‘深渊之泪’，据说喝过的都说好。”

　　狐小焰攥着缰绳的手指动了动。

　　“那……远吗？”

　　“不远，从这儿走大概七八天。”

　　“七八天啊。”狐小焰望天，望了一会儿，又望了望来时的路。

　　阿德里安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路上还会经过好几个镇子，每个镇子都有特产。南边的乳酪、西边的熏肉、北边的冰酒，都不错。”

　　狐小焰的喉咙可耻的咽了一下。

　　“你是不是在挖坑给我？”

　　“没有。”阿德里安目视前方，一脸圣洁毫无心机的模样，“我只是在给你介绍我们国家的地大物博。”

　　“那你形容得还挺诱人。”

　　“陈述事实而已，狐小姐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绝不勉强。”阿德里安一脸无辜状。

　　狐小焰盯着他上下打量，似笑非笑：“行啊阿德里安，你这个人表面正经，肚子里可全是坏水。”

　　阿德里安毫不在意的微微欠身：“过奖。”

　　“行吧。”狐小焰把缰绳一甩，“陪你走一趟。不过说好了，路上遇见的亡灵你打，我只负责吃肉喝酒。”

　　“成交。”

　　两人击了个掌。后面跟着的骑士们面面相觑，总觉得圣子殿下这趟出征的画风越来越不对劲。

　　但是亡灵潮没给他们慢悠悠赶路的机会。当天下午，前方的斥候就回来报告：

　　“前方五里处有一处小村子，被亡灵围了，大概三四百只，村里有两百多号平民，只怕撑不了多久。

　　狐小焰听完，勒马往路旁边一让：“去吧，光明之神会保佑你的。”

　　阿德里安也勒马，捂着胸口咳了一声：“我今天体力消耗有点大，不太打得动。”

　　“你今天连一个亡灵都没碰过。”

　　“昨晚烤肉吃多了，消化不好，影响圣力输出。”

　　狐小焰翻了个白眼：“你消化不好？昨晚你一个人吃了四十多串，我烤了四十多串，我自己就吃了十串，剩下的全进你肚子了。你现在跟我说消化不好？”

　　阿德里安面不改色：“所以消耗大。都用来消化了。这样，下个镇子有家酒馆，听说不错，我请客怎么样？”

　　狐小焰冷笑一声，想拿扇子拍他，前方的惨叫声却越来越近。她骂骂咧咧地拔下簪子：“行行行，我去。还要加上一条，你负责烤肉，我吃。”

　　“我烤的不好吃。”

　　“那就烤到好吃为止！你一个圣子连烤肉都学不会，像话吗？”

　　阿德里安微笑点头，目送她策马冲出去，自己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狐小焰的马还没跑出百米，又听见他在背后喊了一句：“速战速决，晚了就不一定喝得到了！”

　　“滚——！”

　　难民营扎在两座矮丘之间的凹地里，栅栏被撞得七零八落，几百只亡灵正往里挤。营里的平民有的拿农具有的拿木棍在拼命抵挡，还有几个觉醒了低级火系异能的人在往外丢火球，只不过效果甚微。

　　狐小焰纵马冲到近前，连马都没下，“啪”一声，懒洋洋的打开扇子。

　　幽冥百鬼扇迎风暴涨，扇面铺开，百鬼虚影同时探出头来，对着亡灵群发出一声整齐的咆哮。

　　下一秒，亡灵群像被推倒的多米诺，前排的整整齐齐跪成一排，后排的互相踩踏，有两只跑太猛的直接“咚”地一头磕进土里，只剩两条腿在外面乱蹬。

　　栅栏后举着锄头、铁叉的村民全愣住了。

　　一个刚把火球甩偏、正准备再补一个的火系异能者，手僵在半空，火球“噗”地自己灭了。他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这……这是啥？一扇子就把几百只亡灵拍跪了？！”

　　旁边的大婶手里的擀面杖都掉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回头看自家男人：“老头，天使咋带把黑扇子啊？还这么……唬人？”

　　小女孩从她妈腿后探出半个脑袋，眨巴着眼睛小声问：“妈妈，救我们的姐姐……头发是黑的，眼睛也是黑的，天使长这样吗？”

　　“小妹妹，姐姐不是天使哟，姐姐可是东方来的……嗯，大法师。”狐小焰笑眯眯的变出一朵小花，弯腰递给小女孩。

　　“谢谢姐姐。”小女孩开心的接过。

　　骑着白马跟在后面的阿德里安，猛地扯住了缰绳。

　　那双平时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金瞳，这一刻倏地睁大，连嘴半张着，显然被结结实实震了一下。他身为圣子，见过的驱魔手段不少，可像狐小焰这般连马都不下、扇子一展就让亡灵排队钻地缝的，还真头一回见。

　　刚才他还盘算着，这次亡灵太多，等会儿得挽起袖子帮她挡几个硬骨头，免得她兜不住。结果倒好，人家连汗都没出一声，仗就打完了。

　　他一时竟忘了接话，只是愣愣地看着那片狼藉的亡灵群，又看了看狐小焰懒洋洋拢扇子的侧脸，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殿下？”旁边一名骑士小心碰了碰他胳膊。

　　阿德里安这才回过神，耳尖悄悄浮上一层薄红，赶紧别开脸，假装在整理圣袍的袖口，压着笑意：“……不愧是东方来的大法师，手段……出人意料。”

　　村民们却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

　　老太太第一个“扑通”跪地，双手合十：“圣女大人！圣女大人显灵啊……保佑咱这破村子往后年年平安无事！”

　　后面“呼啦”一下，跪倒一片，连几个平时最硬气的大老爷都把腰弯成了虾，嘴里喊的全是“圣女慈悲”。

　　狐小焰僵在马上，手中扇子差点掉地上，她在鬼界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赶紧下马去扶：“起来起来，都起来，跪什么跪，圣子殿下请我来的，你们要谢谢他去。”

　　可没人听她的。

　　小女孩手里攥着一朵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的果子，怯生生地举到她面前：“姐姐，谢谢你救我们。”

　　狐小焰低头看着那个叫不出名的果子，弯腰接过来，随手往身上擦了擦，啃了一口：“好吃，快回去吧，天都快黑了，让你爹娘给你弄点吃的，别出门。”

　　小女孩咧嘴笑了，扭头跑回去。

　　阿德里安趁机策马凑近，低头看她那副受宠若惊的模样，眼底的震惊慢慢化开，变成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看来，你比我想的还厉害。”

　　狐小焰直起腰，发现阿德里安正站在旁边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会心的笑。

　　“看什么看？”

　　“没什么。”阿德里安的目光在她手上停了一瞬，“就是觉得你刚才挺威风的。”

　　狐小焰面无表情：“少来这套，加肉加酒。”

　　“我夸你一句你就这反应？”

　　“夸我的人多了，想赖账的更多。你是哪一类？”

　　阿德里安认真想了想：“真心夸你，再加上赞美你的厨艺。”

　　狐小焰被他气乐了：“你小子还挺诚实。”

　　阿德里安抬头看了看天色：“看来今晚赶不及到下个镇子，明天再请你喝酒怎么样？”

　　“可以，要两坛。”狐小焰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傍晚扎营，狐小焰把烤架架起来，往阿德里安面前一推：“烤。我指导。”

　　阿德里安挽起袖子蹲在烤架前，一脸严肃的拿着一把肉串，像在准备什么神圣仪式。骑士们远远围观，没人敢靠近，但个个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狐小焰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啃圣果，时不时指点两句：“翻面翻面，要糊了！撒料！撒料会不会？手别抖，你一个圣子手抖什么？”

　　阿德里安手忙脚乱地翻着肉串，脸上沾了点灰，圣袍袖口被火星烫了个小洞。他低头看了看袖口，表情平静地继续烤，显然已经放弃了维持形象。

　　第一批出炉，焦了一半。狐小焰拿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嚼，点头：“还行，比你厨房那白水煮肉强。以后每天你烤，我指导，练到不焦为止。”

　　阿德里安尝了一口自己烤的肉，表情微妙地皱了一下，不过迅速恢复圣洁微笑：“我觉得还行。”

　　“你觉得行没用，我觉得行才行。”

　　“那你刚才说还行。”

　　“客套话听不懂？”

　　阿德里安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第二批肉串，重新蹲回烤架前。狐小焰靠在椅背上，啃着圣果看他手忙脚乱地翻肉串，莫名觉得这画面比她预想的咸鱼生活有意思多了。

　　当晚，狐小焰在帐篷里刚铺好毯子，听见外面阿德里安跟骑士说话的声音：“明天往哪走？”

　　“殿下，圣殿总部发来第二道急信，催您尽快回去。”

　　“回信说路上亡灵太多，耽搁了。”

　　“可是殿下，亡灵不是都被狐小姐清完了吗？”

　　沉默两秒。阿德里安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温和：“那就说我圣力消耗过度，需要休养。”

　　“可您今天没怎么出手……”

　　“内伤，看不出来。”

　　狐小焰躺在帐篷里，把毯子蒙在脸上，忍不住笑得肩膀直抖。

　　这人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子吗？不过话说回来，他拖延回去，是不是为了多蹭几顿烤肉？八成是。

　　她翻了个身，听着外面阿德里安打发走骑士的脚步声，心想：明天得跟他约法三章，要她出力驱亡灵可不行。不过再一想，要是他烤肉的话还可以考虑，不过这技术明天得加练。

　　毕竟，有个人蹲在旁边抢肉吃，好像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