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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你啥时候出月子 “啄木鸟, ...

  •   金小芋脖子上多了个小玩意儿。

      是迹无尘送了那枚金柿子,用红绳串着,黄澄澄的,圆润可爱,坠在她锁骨下方,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她一大早就把它从锦盒里翻出来,在铜镜前戴了又摘,摘了又戴,最后决定用一根细红绳重新串了一遍,打了个牢固的结。她对着镜子歪了歪头,伸手拨了一下那枚小金柿子,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这个迹呆鹅,是懂送礼的。”

      她哼着小曲在灶台边忙活。今天早上她做的是赤豆米糕和山药粥。她掀开蒸笼看了看——赤豆米糕已经蒸好了,白白软软的,表面嵌着几粒饱满的赤豆,她用竹片划成整齐的小块,码进碟子里,又把山药粥盛进砂锅,撒了一小撮桂花。

      她推开茯苓居后门的时候,荔九渊已经坐在石桌旁了,手边放着一卷翻了一半的书,茶杯冒着热气。他抬眼看了她一下。

      金小芋走过去把碟子和砂锅一一摆在桌上:“赤豆米糕,山药粥,都是软的,容易消化。”

      荔九渊拿起一块赤豆米糕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放下,目光落在她锁骨下方,那枚小金柿子在晨光里折出一道细碎的光:“你脖子上戴了什么?”

      金小芋低头看了一眼:“小金柿子。昨天迹呆鹅送的见面礼——我姐是金手镯,我娘是玉簪,我爹是银针,轮到我,就是这个小金柿子。”她抬手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显摆,“好看吧?”

      “好看。”荔九渊又看了那枚金柿子一眼,“你喜欢金饰?”

      金小芋想了想:“喜欢。金子多实在,不会碎,不会坏,放多少年都是那个分量。”她低头又拨了一下那枚小金柿子,“而且这个柿子做得还挺别致的,不是那种沉甸甸的大金疙瘩,小巧秀气,正好配我这种年轻姑娘。”

      荔九渊放下茶杯,像是想了一下,然后起身回屋,取出一只小锦盒,放在石桌上,推到金小芋面前:“那这个给你。”

      金小芋愣了一下:“……啥?”

      “你打开看看。”

      金小芋低头看着那只锦盒,伸手拿起来打开——里面躺着一枚小小的金葫芦,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造型圆润饱满,小巧玲珑,表面光洁如镜。

      金小芋愣了一下:“这是……小葫芦?”

      “嗯。金葫芦。福禄双全,小巧好戴,不容易坏。”他顿了顿,“跟你那个柿子挺配的,柿子配葫芦,挺好。”

      金小芋把金葫芦拿出来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回盒子里:“那这个我收下了。谢了,啄木鸟。”

      她把锦盒揣进怀里,然后端起空食盒站起来:“我先回去了,下午再来看你。”

      她走到后门口的时候,又低头从怀里掏出那只锦盒打开看了一眼——那枚小巧的金葫芦安安静静地躺在绒布上,黄澄澄的。她把它挂在锁骨下方,和那枚金柿子并排躺着。一枚柿子,一枚葫芦,一左一右,金灿灿的。

      她拨了拨两枚金饰,小声说了一句:“这个啄木鸟,也是懂送礼的。”

      当天傍晚,金小芋照常去茯苓居送晚饭。砂锅盖子边上冒着热气,里面是山药排骨汤,碟子里码着茯苓酸糕和豌豆黄。

      荔九渊坐在石桌旁,旁边放着一只小锦盒,像是已经搁了一会儿了。金小芋走过去把砂锅和碟子一一摆好,荔九渊伸手拿起那个小盒子,放在她面前:“给你的。”

      金小芋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对黄线串好的椭圆小物件,是两枚锤纹小金饼,边缘带着手工敲打的痕迹,一枚稍大,一枚稍小,并排躺在绒布上。

      “锤纹金饼。一对。咱们一人一个。”他说。

      金小芋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把那枚稍小的挂在脖子上,三枚金饰在暮色里碰撞出极轻的响声。“那这枚大的你自己留着?”她问。

      “嗯。”他低头夹了一块山药。

      金小芋把锦盒盖好,收进怀里:“那行。一人一个,谁也不能反悔。”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那枚,别弄丢了。”

      “不会。”

      金小芋回到半日闲,路过灶台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那三枚金饰——柿子、葫芦、金饼,排成一串。她伸手拨了一下那枚锤纹小金饼,心想:柿子配葫芦,葫芦配金饼……这个啄木鸟,比迹呆鹅会送东西多了。

      第二天早上,她去送饭的时候,荔九渊端着茶杯看了一眼她脖子上那三枚金饰,又看了一眼她手腕——金葫芦不在脖子上,也不在手腕上。

      他放下茶杯:“金葫芦戴手上,小金饼戴脖子上,金柿子收在箱子里。”

      金小芋愣了一下:“……为啥?”

      “葫芦戴手上,晃起来好看,又不碍事。”他放下茶杯,“金饼戴脖子上,稳当。柿子跟它们两个都不太搭,收起来以后再说。”

      金小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三样东西,她说不出哪里不对,但他说的确实像那么回事。

      她低头把金柿子摘下来,又把金葫芦从脖子上解下来,在手腕上绕了一圈试了试大小,刚好。

      她晃了晃手腕,那枚金葫芦在晨光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金饼还挂在脖子上,和手腕上的葫芦隔着一小段距离,一静一动,相得益彰。

      她弯了弯嘴角:“行,听你的。”

      她走到后门口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枚金葫芦,心想:这个啄木鸟,不仅会送东西,还会教人怎么戴。

      第二天早上,金小芋去茯苓居送饭的时候,特意把那枚金饼和金葫芦都戴好了。金饼挂在脖子上,金葫芦系在手腕上,一上一下,一静一动。

      她推开茯苓居后门的时候,荔九渊正在石桌边翻书,晨光刚好从桂花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她手腕上那枚金葫芦上,折出一道细碎的光。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有说什么,但他的目光在她手腕上停了一瞬,像是确认那枚葫芦确实戴在了该戴的位置。

      金小芋把食盒放在桌上:“赤豆米糕、山药粥。今天早上新做的。”

      他低头夹起一块米糕咬了一口:“你昨天那枚柿子,收好了?”

      “收箱子里了。”金小芋抬起手腕晃了晃那枚葫芦,“按你说的,一个戴手上,一个戴脖子上,柿子收箱子里。”

      他又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端起粥喝了一口。但金小芋注意到——他低头喝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多了一点点,像是放心了。

      她心里想:这人果然是个强迫症,连人家戴什么都不放过。

      金小芋蹲在石桌边,托着腮看荔九渊低头喝粥。他喝粥的样子很安静,碗沿贴着嘴唇,不急不慢的,像是那碗粥需要被认真对待。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啄木鸟,你的伤好了不?你啥时候出月子?”

      荔九渊端着粥碗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耳根开始蔓延出一层薄红。

      旁边正端着茶杯喝水的清风,听到这句话毫无防备,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在桌沿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金小芋无辜地眨了眨眼:“我说错什么了?”

      清风放下茶杯低头擦桌子,像是想把嘴角那股笑意一起擦掉,但肩膀还是抖了一下:“金姑娘,你这月子问法……公子确实伤好得差不多了。”

      荔九渊放下粥碗,语气已经恢复了平稳:“快了。这几天握着剑不觉得吃力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伤好了,就没必要再天天喝粥了。也能正常用剑了。”

      金小芋听完,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那我明天做点硬菜给你补补。坐月子结束了,得吃顿好的补补精神气。”

      荔九渊端着茶杯正喝了一口,听到这话又被呛了一下。

      清风低头擦着桌子,肩膀比刚才抖得更厉害了。

      金小芋已经走到后门口了,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声音从暮色里飘过来:“明天给你做红烧排骨,补补你那握剑的手。”

      后门在她身后合上了,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清风终于直起身来,擦了擦眼角:“公子,你这月子……怕是还要坐几天。”

      荔九渊没有接话,低头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粥,仰头喝了个干净,像是要掩饰一些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你啥时候出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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