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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从我的账上扣 “每日免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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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梅糕被金远志说成孕妇糕点,金小芋气得辫子都歪了。
她一屁股坐在灶房门槛上,双手叉腰:“不行,我得研发一款‘金大夫专用酸糕’,专门回怼金远志。让他下次再来半日闲的时候,看到酸糕就绕着走。”
老周头正在后院择菜,头也没抬,但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你想怎么做?”
金小芋掰着手指数:“酸枣仁、陈皮、山楂、茯苓、山药——五种料,合在一起做一款糕点。酸枣仁安神,陈皮理气,山楂消食,茯苓健脾,山药养胃。到时候端到金远志面前,让他吃完再说。”
老周头放下手里的菜,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小芋头,你明天早上过来,我教你用酸枣仁、陈皮、山楂磨粉,加进去,再配一点茯苓和山药。既保留酸甜口感,又能健脾开胃、消食化积。正好适合茯苓居那边搭配中药售卖——那边看诊开药的人多,很多患者胃口不好,正缺这个。一举多得。”
金小芋眼睛一亮:“周伯,那这糕点叫啥名字?”
老周头想了想:“等做出来再说。”
第二天一大早,金小芋就扎进了灶房。
老周头已经把酸枣仁、陈皮、山楂干、茯苓粉、山药泥备好了,摆满了灶台。他站在灶台边,把酸枣仁倒进干锅里,小火慢炒:“酸枣仁要先炒过,不然香味出不来。陈皮要用三年以上的,香味才够厚。山楂干泡软,打碎。茯苓粉和山药泥最后加,不然口感会发沉。”
一个时辰后,蒸笼里的酸糕蒸好了。颜色呈温润的浅褐色,表面泛着一层薄薄的米油光泽,切开来能看到细碎的陈皮粒和山楂颗粒。
金小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周伯,这比我之前那款墨梅糕还稳。”
老周头也拿起一块尝了尝:“这个配方,就叫它‘茯苓酸糕’吧。茯苓是主料,又是你爹药铺的名字,好记,也好卖。你拿去给茯苓居那边试试,告诉他们可以搭配中药售卖。”
当天下午,金远志来了半日闲。他是来顺路吃牛肉面的,刚进门就看到金小芋端着一碟浅褐色的酸糕走过来,脸上挂着一种过于灿烂的笑容:“远志哥,您来得正好。今天我做了一款新品——茯苓酸糕。用了酸枣仁、陈皮、山楂、茯苓、山药,健脾开胃,消食化积。”
金远志低头看了看那碟浅褐色的糕点,伸手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嚼了两下:“酸味收敛得很好,陈皮的香气没有压过山楂。这个可以放在茯苓居搭配着卖,那边看诊的病人胃口不好的多,正好合用。你要是愿意,可以按药膳糕的规格来定价。”
金小芋愣了一下:“你真觉得行?”
“我吃完了。你说行不行?”
金小芋低头一看——那碟茯苓酸糕已经被金远志吃得只剩两块了。金远志把最后两块包起来塞进袖子里:“这个我带回去研究一下配方。你明天再做一批,我放到茯苓居试试销路。”
然后他转身走了。
金小芋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金远志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转回身对老周头说了一句:“周伯,我是不是又被将了一军?”
老周头坐在后院择菜,头也没抬:“不是。你赢了。”
“我哪里赢了?”
“他说可以放在茯苓居卖。你还没给他定价。”
金小芋愣住了,低头看了一眼灶台上那碟剩的茯苓酸糕,心想:对啊,我还没定价呢。
当天傍晚,金小芋就把新出笼的茯苓酸糕送到了茯苓居。
金远志正在诊台边整理药柜,看到她端着一只大食盒走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计:“这么快?”
“第一批,三十块。先试试水。”金小芋把食盒放在诊台上,揭开盖子,茯苓酸糕的香气散了出来。
金远志低头看了看,拿起一块端详了一下:“卖相不错。你打算怎么定价?”
金小芋早就想好了:“五文一块。每天限量五十块,先到先得。”
金远志看了她一眼:“五文?”
“嗯。成本摆在那儿,酸枣仁、茯苓、山药都不便宜。而且——”她理直气壮,“这是药膳糕,跟普通糕点不一样。你这边看诊的病人胃口不好的多,五文一块,不贵吧?”
金远志想了想:“不贵。但你确定每天做得出五十块?”
金小芋被问住了,沉默了一下:“……那就先三十块。等卖完了再说。”
金远志没有反驳:“那你明天早上把货送到,放诊台旁边那张桌上。我让来看诊的人自己拿。”
第二天一大早,茯苓居的诊台旁边多了一张小桌,桌上摆着一只竹编食盒,旁边竖着一块木牌,写着——“茯苓酸糕,五文一块,健脾开胃,每日限量三十块,先到先得。”
来看诊的患者多,排队等候的时候总有人凑到那张小桌前看一眼,再低头闻闻那股酸甜的气息。
第一个买的人是个中年妇人,带着她年迈的娘亲来看病。她站在小桌前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掏出五文钱放进旁边的竹筒里,拿了一块茯苓酸糕递给身后坐在候诊椅上的老太太:“娘,您尝尝这个。”
老太太接过糕点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很久没被什么东西打动过味觉了:“……这个,好吃。”
旁边几个等候的病人听到“好吃”两个字,也陆续围上来——有的买一块,有的买两块。不到半个时辰,竹筒里已经攒了一小堆铜板,食盒也空了大半。
剩下最后几块的时候,金远志走到小桌前看了一眼,把食盒端到诊台后面,对负责收钱的小伙计说了一句:“剩下,送给街坊邻居,明天又做了新鲜的。”
茯苓酸糕卖到第三天,金小芋已经摸出了门道。每天早上做好三十五块,三十块送去茯苓居卖,剩下五块另做他用——给前来就诊的病人免费试吃。
她把试吃的那五块单独码在一只小碟子里,放在诊台旁边。上面插着一根细竹签,竹签上挂着一小块纸片,写着“免费试吃,垫垫肚子”。
第一个试吃的是个瘦骨嶙峋的老汉,从邻县赶路来的,坐在候诊椅上直冒虚汗。小伙计递给他一块,他接过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又咬了一口,眼眶微微发红。他也没有说话,只是一口接一口地吃完了,然后把碟子轻轻放回桌上,朝小伙计点了一下头。
第二个试吃的是一对母女,女儿陪着来看病的,两人分了一块,分着分着,嘴角的苦涩慢慢松开了一些。
旁边排队的人看到试吃碟空了,有人问:“明天还有试吃吗?”
小伙计答:“每天都有。金大夫交代的,五块,先到先得。”
消息传到半日闲的时候,金小芋正蹲在灶台边揉面,听到金灵朵转述的话,她擦了擦手:“爹飞鸽传书说了,不能定价太高,不然回来要揍我。”
陈姐看着她:“你爹还管这个?”
“他说药王谷的人,做药膳可以,但不能靠病患赚钱。”金小芋说着,又往蒸笼里码了一排茯苓酸糕,“所以五文一块——不高不低,刚好够本。”
她又低头揉了一会儿面,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且那五块试吃的,就当是替爹积点德了。反正他不在,我先替他积着。”
陈姐没有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当天傍晚,金小芋照常去茯苓居收茯苓酸糕的卖糕费。
她端着一只空食盒走进诊台边,小伙计把那只竹筒里的铜板倒进布袋里,又从袖口摸出一张折好的银票,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金小芋低头一看——一百两。
她愣了一下,把银票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这谁给的?”
“荔公子。”小伙计压低声音,“他说——把每天试吃改成十块。钱他付了。”
金小芋拿着那张银票,又看了一遍:“他说有些看病的人买不起,试吃五块不够分,改成十块。多的钱从这一百两里扣,扣完为止。”
金小芋沉默了一会儿,低头把那张银票折好,收进袖子里:“那他有没有说——这钱是他的,还是他替别人给的?”
小伙计想了一下:“他没说。他只说‘从我的账上扣’。”
金小芋站在诊台边,手里攥着那张银票,低头看了一会儿,开口说:“那我降价吧。”
她转身走到诊台旁边那张小桌前,提起笔,把木牌上的字改了——“茯苓酸糕,三文一块,健脾开胃。每日限量三十块,先到先得。每日免费试吃十块,赠予候诊病患。”
她写完,放下笔,退后两步看了看。木牌上的字迹跟她原来的差不多,但多了一行小字,写在最底下:“祝早日康复。”
她看了一会儿,像是也被自己写的字小小地感动了一下,然后转身拎起空食盒,推开了茯苓居的后门,走进暮色里。
回到半日闲,她把那张一百两银票从袖子里摸出来,放在灶台上,用手指抚平边角,然后收进账本里,轻轻合上,对着账本小声说了一句:“今日份的功德,算是敲满了。”
她说完这话,忍不住弯了嘴角。窗外,河面上的暮色正一层一层地暗下去,像有人在远处慢慢地收着一匹深蓝色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