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草他总想攻略我》美女邱莹莹

3、第 3 章

　　第三章月考

　　九月过得很快。

　　快得像有人在日历上踩了一脚油门。

　　邱莹莹对此深有体会。她感觉自己还没从“暑假居然结束了”的悲痛中走出来，黑板上的倒计时就已经赫然写着“距离月考还有三天”。那行粉笔字是班主任李老师亲手写上去的，字迹工整有力，每一笔都像是在敲丧钟。

　　“月考是初二学年的第一次大考，”李老师在周一班会上说，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宣读出师表，“成绩会记入期末总评，也会作为下学期分班的重要参考。希望大家认真对待。”

　　教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哀鸣。

　　邱莹莹趴在桌上，用笔帽戳着那块已经千疮百孔的橡皮。她发现自己在紧张的时候就会戳橡皮，这个习惯从初一延续到现在，已经不知道戳废了多少块橡皮。她妈有一次给她收拾书包，从桌洞里扫出半斤橡皮碎屑，以为她在学校搞雕刻。

　　她其实没那么害怕考试。准确地说，她是对数学之外的科目都不怎么害怕。语文她能考到班级前十，英语勉强中游，物理生物什么的靠死记硬背也能混个及格。但数学……数学是她的天敌，是她的克星，是她人生中最大的绊脚石。每次看到数学试卷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她就觉得自己的大脑在自动关机。

　　开学摸底考三十九分。

　　这次月考要是再考三十九分，她妈估计会把她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莹莹，你别戳了，”林妙妙在旁边小声说，“你那块橡皮都快被你戳穿了。”

　　邱莹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橡皮——确实，中间已经戳出了一个贯穿的洞，从上面能看到桌面。她把橡皮翻了个面，开始戳另一面。

　　“我紧张。”

　　“你紧张什么？数学有吴炜给你补习啊。”

　　邱莹莹戳橡皮的动作顿了一下。

　　过去两周，吴炜雷打不动地每周二、周四下午放学后给她补习。他的补习方式一如既往地高效而冷静——不讲废话，不说情话，不搞任何多余的小动作。每次补习都是实打实的讲题、做题、订正，一个小时安排得满满当当。

　　邱莹莹不得不承认，他的补习确实有效。那些原本像天书一样的数学概念，在他的拆解下变得没那么可怕了。她甚至开始能独立做出一些基础题了——虽然正确率只有百分之六七十，但对于一个上次考了三十九分的人来说，这已经是质的飞跃。

　　但她还是紧张。

　　因为她隐约有一种感觉——吴炜给她补习，不是单纯地“帮助同学”。他是在投资。他在她身上花了时间和精力，自然期待回报。如果她这次月考还是考砸了，在他面前就会抬不起头来。

　　“我就是不想让他觉得我笨。”邱莹莹小声嘟囔。

　　林妙妙的眼睛亮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他的看法了？”

　　“……我没有在意。”

　　“你刚才那句话就是在意。”

　　“我没有。”

　　“你脸红了。”

　　“教室里太热了。”

　　林妙妙用一种“你继续装”的眼神看着她，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邱莹莹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把橡皮往桌上一扔，翻开课本假装复习。

　　但她能感觉到，从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上，有一道视线正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背上。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她现在已经很熟悉了。

　　周二下午，最后一次考前补习。

　　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夕阳和往常一样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层橙色的光。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邱莹莹面前摊着一沓吴炜整理的综合练习题，正咬着笔帽跟一道二次根式较劲。她的眉头拧成一团，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草稿纸上横七竖八地写满了演算过程。

　　吴炜坐在她对面，安静地看一本课外书。他没有催她，也没有一直在旁边盯着看——这是补习几次之后他摸索出来的规律。邱莹莹做题的时候如果有人在旁边盯着，会紧张得连最简单的加减法都能算错。但如果没人看她，她反而能静下心来慢慢做。

　　“做完了。”邱莹莹把练习题推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吴炜放下书，拿起练习题从头到尾扫了一遍。他的目光移动得很快，手指偶尔在某道题上点一下，嘴角的弧度始终维持在那个不深不浅的位置。

　　邱莹莹观察着他的表情，试图从中读出点什么，但那张脸就像一堵精心修筑的墙，什么情绪都透不出来。她有点泄气——这个人就不能稍微露出一点“惊喜”或者“失望”的表情吗？

　　“十四道题，”吴炜终于开口，“对了十一道。”

　　邱莹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猛地瞪大：“十一？真的？”

　　她把练习题抢回去，一张一张地翻着看。每一道错题旁边都被他用铅笔轻轻圈了出来，旁边标注了错误原因。字迹工整简洁，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这道题，思路是对的，但第三步符号写错了。这道题，公式用对了，但计算失误。这道题……你可能是粗心，没看清题目的条件。”

　　邱莹莹看着那些圈圈点点，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十一道！她自己在家做练习题的时候，正确率从来没超过百分之七十。这套题明显比平时练习的要难一些，她居然对了十一道？

　　“不错。”

　　吴炜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但邱莹莹还是听到了。

　　她抬起头，看见吴炜正看着她。夕阳在他眼睛里映出了两个小小的橙色光点，那张总是冷淡的脸在暖色调的光线里显得柔和了一些。

　　“什么？”她故意问。

　　“没什么。”吴炜低下头，开始收拾桌上的书本。

　　邱莹莹心想，这个人真是闷骚到了极点。明明刚才说了“不错”，转眼就装作没说过。

　　“那……这次月考，你觉得我能考多少分？”她问。

　　“你想要多少分？”

　　“……及格？六十分？”邱莹莹说这个数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心虚。上次三十九分，这次想考六十分，跨度也太大了。

　　吴炜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如果能保持今天的正确率，六十分应该没问题。但前提是考试的时候不要紧张，不要粗心。”

　　“我不粗心。”

　　“你上次那道例题——”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邱莹莹赶紧打断他。她知道他又要提那道符号写错的题了。这个人记性怎么这么好？两周前的事情还记得一清二楚。

　　吴炜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他把书包收拾好，站起来准备走。邱莹莹也站起来，两个人一起往外走。这种“补习完一起出校门”的流程已经不知不觉变成了一种惯例——虽然邱莹莹每次都会强调“我们只是顺路”，但她已经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浑身不自在了。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吴炜忽然停下脚步。

　　“邱莹莹。”

　　“干嘛？”

　　“月考前一天晚上，不要熬夜复习。”

　　邱莹莹眨了眨眼。这算什么？考前温馨提示？

　　“为什么？”

　　“你的基础已经补得差不多了。考前熬夜只会让你第二天精神状态不好，反而影响发挥。你平时正常睡觉就好。”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但邱莹莹从他的措辞里捕捉到了一些别的东西——“你的基础已经补得差不多了”，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他认可了她这段时间的努力。

　　“知道了。”她说，语气难得的没有顶嘴。

　　吴炜点了一下头，转身朝校门口走去。

　　邱莹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梧桐树下越走越远。他今天没有去打篮球，大概是怕再扭到肩膀——上次那个扭伤之后，他停了一周的体育课，直到这周才恢复正常的活动。

　　“喂！”她忽然喊了一声。

　　吴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

　　邱莹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你这段时间的补习”，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矫情了。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应该保持在“被追者”和“追求者”的定位上，说谢谢会显得她已经开始接受他的好意了。

　　“晚安。”她说，然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走出了好远，她才敢回头看一眼。

　　吴炜还站在原地，梧桐树的影子落在他身上。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总觉得他似乎笑了一下。

　　月考安排在周四和周五，两天考完。

　　周四上午考语文，下午考数学和物理。周五上午考英语，下午考生物和地理。

　　对于邱莹莹来说，这个排期简直是人间炼狱——数学被安排在第一天下午，意味着她从周四早上开始就要忍受一整个上午的煎熬。

　　周四早上，邱莹莹走进考场的时候，手心全是汗。

　　考场是按照年级排名分配的，她上次总分在年级排倒数第二十七名，所以被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这个考场里的人都是年级倒数，大家坐在座位上表情各异——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在临时抱佛脚狂翻课本，还有人面如死灰地发呆，显然是已经放弃了治疗。

　　邱莹莹找到自己的座位，把笔袋和准考证放在桌上，然后深吸一口气。

　　语文她不怕。作文是她的强项，阅读理解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语文考完之后，她的状态还不错，甚至还跟林妙妙在食堂吃了一顿还算愉快的午饭。

　　但吃过午饭之后，恐惧就像潮水一样慢慢涌上来了。

　　数学。

　　数学要来了。

　　邱莹莹坐在考场里，感觉自己的胃在痉挛。她反复翻着吴炜给她整理的错题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了过去两周里她做错的每一道题，以及对应的正确解法和错误原因分析。这个本子是吴炜手写的，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她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了一行之前没注意到的字。

　　【考试的时候，先做你会做的。遇到不会的跳过，不要卡在一道题上。时间分配比做题本身更重要。】

　　是吴炜的笔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这上面写了这行字。

　　邱莹莹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没那么慌了。她合上错题本，把它放进桌洞里，然后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

　　铃声响了。

　　监考老师拿着密封的试卷袋走进来，拆封，发卷。教室里响起一片纸张翻动的声音。

　　邱莹莹接过试卷，翻开第一页。

　　她的目光扫过前面的选择题，心里微微安定了一些——前面几道题考的是有理数和整式的概念，吴炜在补习的时候讲得很详细，她做过不少类似的题目。

　　她拿起笔，开始答题。

　　第一题，做出来了。第二题，做出来了。第三题……她卡了一下，但仔细想了想，也做出来了。

　　邱莹莹越做越顺，之前那些让她头疼的题目，在吴炜的反反复复讲解之下，居然变得有迹可循了。她按照吴炜说的，遇到不会的题直接跳过，先把会做的做完。等把所有会做的题目都做完之后，她回头再看那些跳过的题目，发现有几道其实并不难，只是刚才太紧张了没看清题意。

　　她一道一道地攻克。

　　填空题，解答题，证明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邱莹莹埋头做题，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马尾辫垂在肩膀上，偶尔有几缕碎发滑落下来，被她用手背撩回耳后。银色的铃铛手链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监考老师的声音把邱莹莹从题海中拉了回来。她猛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有十五分钟！她还有一道大题没做完！

　　心跳猛地加速。手心又开始出汗了。

　　她低头看着那道大题，脑子忽然一片空白。这道题是二次根式的综合应用，吴炜在补习的时候讲过类似的题型，但她当时觉得太难了，没有认真听。

　　该死。

　　她为什么没有认真听？

　　邱莹莹咬着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吴炜讲这道题时的场景——他的声音，他在草稿纸上画的图，他一步一步拆解题目的方式。

　　然后，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那些模糊的记忆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第一步，化简。第二步，合并同类项。第三步……

　　她睁开眼睛，拿起笔，在答题纸上飞速地写了起来。

　　汗水从她的额角滑下来，滴在答题纸上，洇开了一小块。她没有去擦，笔尖在纸面上飞速移动，字迹比平时潦草了很多，但每一个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

　　写到最后一步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

　　得出答案的那一刻，她的心脏猛跳了一下——这个答案看起来是对的。整数，不复杂，和题目给的条件能对上。

　　“考试结束，请所有考生停笔。”

　　邱莹莹把笔放下，整个人瘫在椅背上。

　　考完了。

　　数学考完了。

　　她不知道自己考得怎么样。但她知道一件事——她把能做的题都做了。没有空着任何一道。

　　这对于她来说，已经是一种胜利了。

　　交卷的时候，她的手还在抖。监考老师看了她一眼，大概是以为她身体不舒服，问她要不要去医务室。邱莹莹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说“没事”。

　　走出考场之后，林妙妙在走廊上等她，一见她就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怎么样怎么样？难不难？”

　　“还行，”邱莹莹说，“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林妙妙震惊地看着她：“你？数学？还行？”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上次考完数学用的形容词是‘毁灭性的’和‘人间地狱’。这次居然是‘还行’？吴炜是不是给你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邱莹莹推了她一把，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她确实觉得还行。

　　不是考得很好。但也没有考得很差。

　　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

　　周五下午，所有科目考完之后，整个初二（3）班都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的放松氛围中。没有人想讨论考得怎么样，所有人都只想赶紧回家躺尸。

　　邱莹莹收拾好书包，准备走的时候，发现桌面上多了一张便利贴。

　　便利贴是从她自己的便利贴上撕下来的——她认出了那个粉红色的Hello Kitty图案——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如何？】

　　字迹很熟悉。是那种端正清秀的笔迹，和他写在错题本上的字一模一样。

　　邱莹莹抬起头，看向后排靠窗的位置。吴炜正在和前排的男生说些什么，没有看她这边。但那张便利贴是怎么跑到她桌上的？

　　她把便利贴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

　　【P.S. 我从你桌洞里拿的便利贴。回头还你一张。】

　　邱莹莹差点被气笑了。这个人进她的桌洞跟进自己家一样自然。她拿起笔，在那两个字下面写了回复：

　　【还行。】

　　写完之后她把便利贴折了一下，趁着没人注意，快步走到后排，把它放在吴炜的桌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走出教室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吴炜正低着头看那张便利贴，表情被垂下来的刘海挡住了。但她似乎看到了他嘴角那个熟悉的弧度。

　　月考后的第一个周一，成绩公布。

　　青城一中的效率高得可怕——周五考完，周末两天老师们加班批卷，周一早上成绩就出来了。全年级的排名表被贴在公告栏上，引来了一大群学生围观。

　　邱莹莹站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尖往里面张望。她不敢挤进去，怕看到自己的成绩之后当场崩溃。林妙妙自告奋勇地钻进了人群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来，脸涨得通红，头发都乱了。

　　“怎么样？”邱莹莹紧张地问。

　　林妙妙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莹莹！你数学考了五十七分！”

　　“五十七？”邱莹莹愣住了。

　　不是六十分。

　　但已经很接近了。

　　从三十九分到五十七分，进步了整整十八分。

　　“总分呢？总分多少？”邱莹莹抓住林妙妙的胳膊。

　　“总分……等一下我刚才看了一眼……年级排名上升了三十多名！三十多名啊莹莹！！”

　　邱莹莹愣在原地，手里的书包啪嗒掉在了地上。

　　上升了三十多名？

　　她从来没有在成绩上得到过这种正反馈。从小学开始，她的成绩就一直在中下游徘徊，每次家长会她妈都是低着头进低着头出。她以为自己就是天生的“不是学习的料”，这辈子注定要在成绩单上垫底。

　　但五十七分。只差三分就及格了。

　　只差三分。

　　“我要看。”邱莹莹挤进人群里，不顾旁边人的抱怨，硬是挤到了公告栏前面。

　　她的手指顺着排名表往下找，找到了自己的名字——邱莹莹，年级排名第两百一十七名。上次她的排名是两百四十九。进步了三十二名。

　　数学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57。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人开始推她让她让开。她退出人群，站在原地，表情很奇怪——像是想笑又不敢笑，怕自己一笑就会醒过来发现这是在做梦。

　　林妙妙蹦蹦跳跳地冲过来抱住她：“莹莹你太厉害了！你看到没有！五十七分！再努努力就及格了！”

　　邱莹莹张了张嘴，第一句话说的却是——

　　“吴炜考了多少？”

　　林妙妙眨了眨眼，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你第一个问的居然是他的成绩？”

　　“我只是好奇。”

　　“全班第一，年级第二，”林妙妙说，“总分扣了九分。数学满分。”

　　数学满分。

　　一百二十分。

　　邱莹莹莫名地觉得自己那五十七分变得没那么值得高兴了。她和他之间，还差了整整一倍不止。

　　但她还是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走，”她拉起林妙妙的胳膊，“我请你喝奶茶。”

　　“真的？你要请我？”

　　“庆祝一下。”

　　“你刚才不是还说你没有很高兴吗？”

　　“我没有很高兴。我只是……还行。”邱莹莹说着，脚步轻快得快要飞起来。

　　两个女孩说说笑笑地往校门口走去。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邱莹莹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吴炜。

　　他大概也是刚看完成绩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校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他看到邱莹莹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空气安静了一瞬间。

　　邱莹莹看着他，他也看着邱莹莹。

　　然后邱莹莹做了一个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动作——她伸出手，在吴炜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说是很轻，轻到像是在拍一片落在肩膀上的树叶。

　　“谢了，”她说，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真，“补习题。”

　　吴炜低头看了看被她拍过的肩膀，然后抬起眼看着她。

　　他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但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那种亮光转瞬即逝，快得像是流星划过夜空。

　　“不客气，”他说，“你自己的努力。”

　　“我当然也努力了。但你还是帮了忙。”

　　“嗯。”

　　“就‘嗯’？”

　　“那……”吴炜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认真思考应该说什么，“恭喜你？”

　　邱莹莹看着他那副笨拙地搜肠刮肚找话说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人在数学题面前无所不能，在说人话面前却像个程序出了bug的机器人。

　　“行了，别勉强自己了。”她摆摆手，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

　　“吴炜。”

　　“嗯？”

　　“下次期中考试，我一定能及格。”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那双向来漫不经心的眼睛里亮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吴炜看着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女孩——趴在桌上戳橡皮，看他的眼神跟看黑板报没什么区别。那才是两周前的事情，但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

　　“嗯，”他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轻了那么一点，“我相信。”

　　邱莹莹转过头，大步走出了教学楼。

　　她的马尾辫在阳光下一甩一甩的，银色铃铛叮叮当当地响着。那声音清脆明亮，像是一串被风吹动的风铃。

　　林妙妙小跑着追上她，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大概是“你刚才拍他肩膀了你知道那多像女朋友拍男朋友肩膀吗”之类的话。邱莹莹推了她一把，两个女孩在梧桐树下的光影里打打闹闹地走远了。

　　吴炜站在教学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低头翻开手里的笔记本。

　　九月月考总结那页，他在邱莹莹的数学成绩旁边加了一行字：

　　【五十七分。进步十八分。】
　　【她自己很高兴，但不肯表现出来。】
　　【拍了我肩膀。一下。】
　　【她说期中考试要及格。】

　　他停了一下，继续写道：

　　【我信。】

　　写完这两个字，他合上笔记本，朝操场的方向走去。

　　阳光很好。梧桐叶开始泛黄了，有几片早黄的叶子在风中打旋，落在他的肩膀上又滑下去。操场上有人在踢足球，喊叫声和哨声此起彼伏。

　　九月的最后一周。

　　距离任务开始，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七天。

　　距离任务结束，还有三百四十八天。

　　吴炜的系统面板上，一个数字正在安静地闪烁着。

　　【目标好感度：5/100】

　　从零到五。

　　花了十七天。

　　平均每天零点二九分。

　　如果按这个速度计算，达到一百需要三百四十天。还剩三百四十八天，时间刚刚好。

　　吴炜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在未来世界的课堂上，老师教过他很多关于“好感度”的知识。他们说好感度是一个量化的指标，可以通过一系列经过验证的操作稳步提升。他们说好感度是攻略目标的反馈信号，宿主应该根据它的变化来调整策略。

　　但没有人告诉过他——

　　当好感度从零变成正数的那一刻，自己心里也会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很细微。

　　像是在一片冰封的湖面上，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开裂声。

　　吴炜关掉了系统面板。

　　他看着远处天空中慢慢飘过的一朵白云，忽然想起了一件和任务完全无关的事情。

　　邱莹莹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形状。

　　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