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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盖被子 第二天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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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沈禹璋又来了。
地铺照旧铺好了，两层褥子一床厚被，炭盆烧得旺旺的。谢娴坐在床上，靠着引枕，没躺下，看他进来就在地铺上躺好了，忽然开口：“沈禹璋。”
“嗯。”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沈禹璋躺着没动：“还行。”
“还行？”谢娴从床沿探出半个脑袋看他，“阿九说你眼下青得跟什么似的，一宿没睡好。他替你打掩护，说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昨晚蹬被子了，你起来给我盖了吧？”
沈禹璋沉默了一下：“没几回。”
“没几回是几回？”
“三回。”
谢娴看着他，沉默了两息：“以后不用你盖。青杏夜里会来巡，她会给我盖。”
沈禹璋没吭声。
“你身子不好，自己睡都怕半夜咳过去没人知道，还起来给我盖被子？”谢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好好睡你的觉。再让我知道你半夜起来，你明天就回书房睡去。”
沈禹璋翻了个身，面朝她那边，躺在地铺上仰头看她：“书房没地铺。”
“我给你书房添张好床榻。”谢娴说，“比地铺强，你爱怎么睡怎么睡，也不用半夜起来给人盖被子。”
沈禹璋看了她一会儿：“我不走。”
谢娴愣了一下。
“地铺挺好。”沈禹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炭盆暖，褥子厚，我也没起来几回，就是昨晚不习惯才没睡好，今晚就好了。”
谢娴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声：“行，爱睡地铺就睡地铺，回头冻出病来别怪我。”
“不怪你。”
“半夜不许起来给我盖被子。”
沈禹璋没接话，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谢娴看他这样，也没再说什么，躺下来，四仰八叉地把被子往身上一卷。
屋里安静下来。炭盆里的银霜炭偶尔响一声。过了好一会儿，谢娴忽然开口：“沈禹璋。”
“嗯。”
“你睡了没？”
“没。”
“地上冷不冷？”
“不冷。”
安静了一会儿。
“你要是实在睡不惯地铺，我让人再搬床榻来，搁我床边。”谢娴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快睡着了，“别半夜起来给我盖被子了。你自己身子骨什么样心里没数？”
沈禹璋躺在地铺上，看着房梁，过了一会儿才回她：“知道了。”
“嗯。”
又安静了一会儿。谢娴的声音越来越小，含含糊糊的：“你说你一个世子，睡什么地铺……传出去人家以为我苛待你……”
沈禹璋听着她声音渐渐沉下去，呼吸声慢慢匀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床上传来动静。谢娴翻了个身，被子蹬了一半下去。
沈禹璋躺着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床上那人缩成一团，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
沈禹璋闭着眼，被子拉到下巴，手指头在被子上敲了两下，忍住了。
又过了半炷香，床上那人又翻了个身，被子彻底蹬下去了。
沈禹璋睁开眼，盯着房梁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站起来了。他抱着被子走到床边，给她盖好，又退回去。
刚躺下，床上那人翻了个身，被子又蹬了一半。
沈禹璋躺在地铺上，闭着眼，没动。
第二天早上，青杏端着铜盆进来，看见地铺上没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炭盆还温着。谢娴坐在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难得没蹬。
“姑娘，世子走了。”
谢娴“嗯”了一声。
青杏把铜盆放下，转身要走，忽然又站住了：“姑娘，昨晚世子又没睡好。阿九说眼下青还没下去。”
谢娴沉默了一下：“知道了。”
——
偏院书房。
阿九端了茶进来，看见沈禹璋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书，半天没翻一页，眼下青比昨天还重。
“世子，您昨晚又没睡好？”
“嗯。”
“世子妃不是说了让您别起来盖被子吗？”
沈禹璋把书放下：“她说她的，我盖我的。”
阿九挠了挠头：“那您这眼下的青——”
“阿九。”
“哎。”
“世子妃睡相不好，自己不知道。别告诉她。”
阿九应了声，端着茶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禹璋重新翻开书，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今晚去问问赵嬷嬷，世子妃那被子是不是不够厚。蹬得那么厉害，别是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