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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睡床 晚上，青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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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青杏抱着被子正要往地上铺，谢娴从床上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忽然说：“别铺了。”
青杏手一停：“姑娘？”
“不用铺地铺了。”谢娴把被子往回一拉，腾出半边床，“拿两床被子来，一人一床，各盖各的。”
青杏抱着被子愣在那儿，嘴巴张了张：“姑、姑娘……”
“愣着干什么？拿被子去。”
青杏把被子往床上一搁，跑出去又跑回来，手里多了一床厚被。她铺床的时候手都在抖，铺完了站在床边，看看谢娴，又看看刚进门的沈禹璋。
沈禹璋一进门就看见地铺没了，床上两床被子并排摆着。他脚步顿了一下。
“世子妃，这是……”
“地铺睡了三天，你眼下青得跟什么似的，再睡下去人家还以为我苛待你。”谢娴把自己的被子拉过来盖好，指了指旁边那床，“上来睡。一人一床被子，谁也别挨着谁。”
沈禹璋站在原地，没动。
谢娴等了两息，看他没反应，翻了个白眼：“你害羞？”
沈禹璋耳朵尖慢慢红了。
“你害羞什么？”谢娴从床上坐起来看他，“我一个女子都不害羞，你害羞什么？该害羞的是我。为了让你睡个好觉，我连自己半边床都让出来了，你倒好，站那儿跟个桩子似的。”
沈禹璋沉默了一下：“世子妃……”
“上不上来？”谢娴把被子往旁边挪了挪，“不上来就回书房睡去，明儿我就让人把地铺撤了。”
沈禹璋走到床边，把外袍脱了，躺到床上，盖上自己那床被子，仰面朝天，双手搁在被子外面，规规矩矩的。
谢娴看他这样，笑了一声：“你躺得跟个死人似的。放松点儿，床又没塌。”
沈禹璋“嗯”了一声，身子绷得更紧了。
谢娴没管他，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睡自己的。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说了一句：“沈禹璋。”
“嗯。”
“你要是半夜咳了，自己起来喝水，别憋着。”
“好。”
“要是实在睡不惯，跟我说一声，别硬撑。”
“嗯。”
安静了一会儿。
“沈禹璋。”
“嗯。”
“被子够不够厚？不够再加一床。”
“够了。”
谢娴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渐渐低下去：“睡吧。”
过了一会儿呼吸声渐渐匀了。
沈禹璋躺了一会儿，慢慢放松下来。床铺比地铺暖和，被子也软，身边多了一个人的呼吸声，不吵，反而让人安心。
他侧过头，借着炭盆的微光看了一眼——谢娴侧躺着，面朝他这边，被子盖到下巴，睫毛垂下来，比白天看着温婉多了。
白天那个拿脚蹭人家衣裳、捏着丫鬟下巴问“委屈了”的世子妃，睡着了是这个样子的。
沈禹璋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盯着房梁。
过了一会儿，谢娴翻了个身，胳膊从被子里甩出来，搭在他那床被子上。
沈禹璋僵了一下，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再动，慢慢把自己的被子往她那边挪了挪，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胳膊。
谢娴又翻了个身，这回翻到他这边来了，肩膀挨着他的胳膊。沈禹璋整个人又绷住了。
她没醒，呼吸还是匀的。沈禹璋等了一会儿，慢慢把胳膊抽出来，把她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好肩膀。
谢娴头发散了满枕头，有一缕搭在他胳膊上。沈禹璋低头看了看那缕头发，伸出手，碰了一下。
很轻，就碰了一下。头发很软，比看起来软。
他把手收回来，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谢娴又翻了个身，这回彻底四仰八叉了，一条腿伸出被子外头，胳膊甩到床沿上。
沈禹璋睁开眼看了看，把她的腿塞回被子里，又把胳膊拽回来。
谢娴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睡了。
沈禹璋躺回去，忽然觉得有点好笑。白天那么凶一个人，睡着了一点防备都没有，蹬被子甩胳膊，跟个孩子似的。
沈禹璋看了一会儿，把自己那床被子往她那边挪了挪，没挨着她，就是靠得近了些。
然后闭上眼睡了。
廊下，阿九抱着茶壶路过，看见青杏站在柱子边嗑瓜子。
“青杏姑娘。”
青杏“嗯”了一声。
“我方才看见世子进屋了。”
“嗯。”
“地铺没了。”
“嗯。”
阿九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青杏姑娘，你说——世子是不是睡床上了？”
青杏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我们姑娘让的。”
“世子妃让的？”阿九眼睛瞪大了，“我家世子真睡床上了？”
“都躺半天了。”青杏把瓜子壳往廊外一吐，“我们姑娘嫌他睡地铺睡得眼下青，说传出去不好看。今儿直接让青杏别铺地铺了，两床被子一人一床。”
阿九嘴巴张了张，忽然压低声音：“我家世子方才进去的时候，脸是红的。”
青杏“噗”一声笑了：“是吗？”
“真的！耳朵尖都是红的！”阿九搓了搓手，“我家世子这人吧，嘴硬。嘴上不说，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呢。”
青杏嗑着瓜子：“我家姑娘也是嘴硬。嘴上说‘传出去不好看’，其实就是心疼世子睡地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阿九小声说：“那咱俩是不是也该……”
“该什么？”
“也跟主子学学？”
青杏把瓜子壳往他脑门上一弹：“你先把你那茶壶放下再说。”
阿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茶壶，嘀咕了一句：“那我主子都睡上床了，我们什么时候也靠近点儿……”
